見李北塵說自己除魔衛道而來。
這知州臉上露出了笑容。
“壯士,大義所在也。”
李北塵不想多聊,直接道。
“大人可有這安重榮的具體蹤跡和畫像,當然,若是能有其最近使用過的器物最好。”
這知州聞言。
“本官沒有這安重榮最近使用的器物,但是對其老巢卻是瞭如指掌,畫像也是畫師精細描繪。”
他當即令人取出幾張安重榮的畫像交給了李北塵。
“壯士,這上面就是那反賊安重榮的畫像,其餘幾張則是他的兒子。”
“個個罪行累累,手中沾染無數無辜百姓的鮮血。”
李北塵瞥了一眼,這些畫像上都列着安重榮一家的罪行。
果然都是罄竹難書。
這知州又讓人拿出一副更爲精細的堪輿。
他指着上面的地圖。
“壯士請看,此山在雁門關外西北四十裏,名爲黑駝山。”
“這黑駝山隘口,兩峯夾峙如天門,隘道寬僅三丈,崖壁垂直如削,乃是天險。”
“那反賊安重榮,正是佔據了此地。”
這知州又是一聲嘆息。
“這處天險簡直固若金湯,朝廷多次用兵,反而損兵折將,沒有奈何這安重榮分毫。”
他看着李北塵,目光熱切。
“但是對於壯士這等上三品的強者而言,若是趁着守衛松備,這黑駝山隘口的險關便能說近乎於無。”
“憑壯士武功,就有機會刺殺安重榮。”
“若能事成,本官定然上奏朝廷,爲壯士請功。”
李北塵不置可否,直接將堪輿收下。
“大人告辭,我且去看看這黑駝山。”
"......"
知州話還沒說出口,便又被李北塵堵了回來。
“不必相謝!”
言罷,李北塵大步跨門而出。
其實這知州是想說。
壯士,那堪?不能帶走。
不過李北塵都堵住了他的話,這知州想了想,最後也沒有說出口。
一旁,主簿湊過來。
“知州大人,您說這突然冒出來的江南道高手,能拿下安重榮嗎,那血屠也是三品高手啊。”
這知州眼眸半闔,良久才吐出一句話。
“縱是不能,也能消減其力量。”
“傳令下去,這幾日加強巡邏,若有異常,即刻關閉雁門城。”
“是!”
等這主簿離開,這知州看向夜空,眼中充滿無奈。
“朝廷之事,竟然仰仗一位江湖中人,這幷州的天,當真不再復晴明瞭嗎!!”
李北塵不知道這位知州的心聲,他騎着大宛異駒,找了一處客棧歇下。
他雖然體力悠長,十日十夜不眠不休都沒有問題。
但是他胯下大宛異駒,也需要休息。
畢竟都帶他奔行了一整日了。
第二日矇矇亮,李北塵就直奔雁門關。
雁門關,天下九關之一。
在前朝時,聲名煊赫,地位極高。
但是等到大梁朝,天下一統,這雁門關便在王朝疆域之內。
沒有了抵禦外族的職能。
變成了一道內陸的防線,地位大減。
只能說多少前朝事,都付笑談中。
李北塵一人一騎,暢通無阻出了關。
偶有流寇,見他胯下這一匹七品大宛異駒,也都不敢靠近。
別的不說,單憑這匹馬,就能一人一蹄子將他們撂翻。
在這地界混江湖,欺軟怕硬這四個字,都寫在這些流寇臉上。
半個時辰後,一座兩峯夾峙的隘口出現在李北塵眼前。
隘道寬僅三丈。
但兩峯均高數百丈,崖壁光滑,垂直如削。
隘口盡頭,還隱約可見一處營堡。
堡牆依山之字形,甚至配備了樓。
李北塵眉頭一挑。
“這是安重榮這幾年能建出來的老巢?!”
這樣險峻的地形,這樣堅固的營堡,絕不是一個安重榮能輕而易舉建造的。
必定有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投入。
才能建造出這樣的營堡。
藉此地勢,再輔以弓弩,是能做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
李北塵【玄陰望氣術】望去。
【觀勢辨機】之下,他發現這黑駝山血氣森森,還有兵戈之氣聚而不散。
其中最爲顯著的,是一道黑紅之氣。
這是三品練武夫纔能有的氣血。
李北塵目光一凝。
“這道氣血應該就是安重榮,觀這兵戈之氣,這黑駝山少說也有兩千士卒。”
“要想供養如此多的士卒,這安重榮是如何做到的。”
李北塵眉頭微皺。
他遍觀周圍,環境多以巖石居多。
幾乎沒有農作物。
李北塵目光深沉。
他現在敢肯定,這安重榮怕是沒有這麼簡單。
要麼就是還有其他根據地,能提供糧草。
要麼就是背後還有其他勢力,在供養這支賊軍。
不過不管如何,就算是大梁皇帝拓跋靈來了,都攔不住他殺這安重榮。
他李北塵說的。
李北塵眯着眼,看着這安重榮的老巢。
以這黑駝山隘口之險峻,若是再佈置好神臂弩,攻城弩,普通士卒都可以威脅上三品武夫。
只消一輪攢射。
隘道上縱然是二品高手,也難以抵禦,只能落荒而逃。
尋常上三品高手,只能摸黑潛入,方纔有成功機會。
無論內外家高手,只要沒到一品,要想正面攻破,幾乎沒有可能。
那雁門城知州,也以爲李北塵是要潛行偷襲。
但他們都不知道,李北塵居然還是一位練神高手。
只見李北塵掐指成訣,【九極斬魄御劍經】悍然發動。
七星劍錚鳴一聲,出鞘而出,沖天而起。
化爲一道流光,飛入浮雲之中,朝黑駝山激射而去。
御劍飛天,以李北塵七星劍之利,縱然二品武夫,他都能鬥上一鬥。
這安重榮除非是當世猛將,能將這黑駝山的兩千多士卒組成頂級軍陣。
憑藉軍陣之力,才能抵禦李北塵的飛劍。
且不說可不可能。
若這安重榮真有這樣的能力,那李北塵更要想盡一切辦法殺之。
黑駝山地形之利,對於擁有【二十裏劍】特質的李北塵而言,近乎於無。
僅僅片刻,七星劍便到了黑駝山上空。
在雲層之中盤旋。
七星劍乃是李北塵神魂的延伸。
藉助七星劍,他也見得了這黑駝山頂部的景象。
此時,正值時,正是早飯時間。
從天空往下望去,神魂視野裏,這安重榮老巢內,人頭攢動。
幾個隊伍排成數列,依次等着打飯。
而李北塵一眼就看見了那高坐虎頭椅上,端着一隻異獸腿大快朵頤的安重榮。
樣貌和知州給他的畫像一般無二。
天庭凹陷,後腦凸起,眉倒豎,看着就不似良人。
而且人羣之中,只有他的氣息達到三品。
在他身邊還有三個青年人,年齡大小不一,但相貌都類似於他。
看起來應該就是這安重榮的子嗣。
離着這黑駝山幾里外的李北塵目光一凝。
“安重榮,終究是讓我找到你了!”
李北塵陡然運轉【九極斬魄御劍經】祕法【斬魄】。
直接認準此人。
殺意一生。
揮劍而去。
七星劍鋒之上,驟生斬魄鋒芒。
破開浮雲。
甚至由於速度太快。
劍尖上都生出熾熱光芒。
如天罰般。
朝安重榮墜落而下。
要時間,黑駝山頂飛沙走石。
強大的劍勢壓得草木低伏。
這安重榮心頭狂跳。
渾身氣血在一瞬間爆發到極限。
極速朝一邊閃躲過去。
不過在此千鈞一髮的時刻,他還不忘一腳一掌,將挨着自己最近的兩個兒子擊飛出去。
轟!!!!
安重榮剛剛橫挪出去不到半米,七星劍便如隕星墜落。
將其剛剛所在位置直接炸出來一個大坑。
甚至氣浪都將周圍的士卒掀得倒飛出去。
而那血屠安重榮雖然反應極爲迅速,沒有被李北塵這一劍正中。
但也被餘威傷得臟腑震盪,一絲鮮血從口中溢出,身上更是多出無數細小傷口。
而他的三個兒子,一個當場成了血霧。
另外兩個被他推出去的,勉強逃得一命。
這安重榮甚至還沒搞清楚是什麼襲擊了他。
煙塵之中,七星劍便再度激射而出。
“飛劍!!”
見到這猶如虹光的神劍。
安重榮終於認出了李北塵的手段。
他大驚失色,不知道自己在哪惹到瞭如此人物。
連連閃避,卻相形見絀。
“快,給老子擋住這飛劍!”
這安重榮大叫,周圍的士卒畏於這血屠平時兇威,慌忙拿着刀戈,想要將七星劍擊落。
但李北塵只是將劍體上鋒芒一漲。
這些士卒便屍首分離。
而七星劍沒有滯緩半點。
“都是一羣廢物!”
安重榮破口大罵,一邊極力躲避飛劍,一邊騰挪入屋內,將自己的兵器,一柄雪亮的大刀拿出。
他也是眼尖,看出來七星劍上的斬魄鋒芒殺傷力極大。
方纔接連躲避,都不肯用肉身接觸半點。
這時候有了兵器。
這安重榮總算敢和李北塵的七星劍碰一碰了。
錚!錚!錚??
安重榮將自己的大刀幾乎揮舞城一團銀色的光球。
刀光如瀑。
但李北塵的飛劍來往縱橫,如同疾風驟雨,拍打在安重榮這一團光球中。
氣勁進發之間。
整座房屋都轟然倒塌。
安重榮寵廢墟中一躍而出。
李北塵御使着七星劍緊隨其後。
安重榮手中的大刀雖爲幷州名刀,但最多和李北塵的赤金錐一個等級。
比之七星劍差了數個檔次。
堅持到現在,已經瀕臨了極限。
片刻後。
便再也承受不住七星劍的轟擊。
崩碎成無數斷刃。
李北塵抓住這機會。
猛然發力,七星劍劍速再度提高了三成。
咻!
七星劍化作驚虹。
直接一劍洞穿了安重榮的胸膛。
而安重榮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大洞。
透過這大洞,他都能看到對面的場景。
“你是誰......爲什麼殺我?”
這安重榮還沒有死,以他三品練的境界。
如此傷勢,他也還能活上半日。
但也僅僅是半日而已。
李北塵飛劍洞穿安重榮胸膛後,又倒飛而回。
最後停留在其眉心三寸之前。
聽到這安重榮的問題。
李北塵飛劍震動空氣,發出聲音。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江南道,巨象門,李北塵是也!”
聽到李北塵自報家門,安重榮眼睛驟然睜得如同銅鈴。
“江南道?巨象門?我和你何怨仇?!!”
“老子甚至都沒聽說過這個宗門!!!”
李北塵淡淡道。
“讓你做一個明白鬼。”
“三年前,你勾結外族,屠戮幷州,掀起無邊災禍,我父母正是因這場災禍喪生。”
“今日我李北塵武藝大成,特來取你性命!”
聽到李北塵如此說,安重榮沒有了疑惑,反而仰天大笑。
“好!那你李北塵殺我,我認我!”
“但老子要告訴你,這勾結外族,幷州,害你父母性命,並非老子安重榮一人所爲。
“幷州王氏,纔是幕後主使!”
“是他們勾結塞北沙陀部,犯下此事!”
“你李北塵若有本事,便將他們一起剷除,哈哈哈哈!”
李北塵眼神一寒。
這幷州王氏,乃是幷州這片地界,傳承近乎千年的世家。
當年大梁朝開國皇帝打天下之時,這王氏便是資助者之一。
甚至現在,民間都傳聞,每一任幷州巡撫,都要先拜過王氏家主,纔去上任。
“所以,你這兩千人的士卒,也是這幷州王氏在幕後資助,提供糧草。”
“他們爲何如此做?!”
“哈哈哈,這狗日的世家,還不是看着這大梁朝要不行了。”
“也想覬覦這幷州之地。”
這安重榮知道自己人之將死,索性將一切都吐露了出來。
“他們,纔是這幷州大亂,三年貧弱的真正黑手。”
“我安重榮,雖然被世人稱呼爲血屠,在他們眼中,也就是一個兵痞而已!”
“李北塵,那殺虎口,還有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領頭的正是王氏嫡長次子王中道。”
“打着老子血的名號,屠戮生民,以百姓之血,養殺伐之氣。”
“老子都告訴了你,你李北塵敢去殺嗎?!”
“哈哈哈哈!”
李北塵眼神一凝。
他知道這安重榮這是激將,而且是明謀。
他淡淡一笑。
“安重榮,你放心,你死之後,且在黃泉路上等等,會有人來陪你的。”
“這第一個來的,就是你還剩下的兩個不孝子。”
“我呆會就送他們來陪你。”
這安重榮聽到李北塵居然要再斬他的兒子,睚眥欲裂。
“閣下爲練神修士,大宗高手,怎麼能不講江湖道義,禍及家人。”
李北塵搖搖頭。
字字誅心。
“你這血屠,還能有這份親情父愛。”
“只可惜,你的兒子怕是不認你這個父親。”
“見你將死,居然都不出頭,反而自顧自逃命去了。”
安重榮噴出一口鮮血,搖搖晃晃,言語之中帶着一絲懇求。
“閣下,他們既然不認我這個父親,將來也不會找你報仇,且繞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