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昆唸完最後一句臺詞，李大維輕輕拍手，劇組終於完成了一整天的圍讀。
會議室裏的氣氛頓時鬆弛下來，椅腿摩擦聲、紙張翻動聲、低語交談聲混雜在一起。
“終於是結束了......”
遲?小聲唸叨了一句，。
顧曉附和點頭，輕輕扭動僵硬的身體，發出劈啪的脆響。
“唧！”（我要喫東西！）
小久從揹包裏跳出，撲進他懷裏，黑亮的眼睛裏寫滿控訴。
不是中午才喫了一大包麼......顧曉無奈，正要從揹包裏摸堅果，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它是餓了嗎？”
抬頭一看，飾演三姨太的劉嘉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裏拿着個小紙袋，裏面裝着些瓜子仁。
“喫午飯時順手拿的，不介意的話給它嚐嚐？”
小久的鼻子立刻抽動起來，眼巴巴地望向顧曉。
“那就謝謝嘉嘉姐了。”顧曉接過紙袋，倒了些瓜子仁在掌心。
小久立刻撲上來，兩隻前爪捧起瓜子仁，小腮幫子很快塞得鼓鼓囊囊。
劉嘉嘉被它可愛的喫相逗笑，忍不住伸手想摸，小久卻機警地往後一縮，躲開了。
“它有點怕生，”顧曉解釋一句，指尖點了點小久的腦袋，“禮貌點。”
小久歪頭看了看劉嘉嘉，猶豫片刻，還是低頭繼續啃瓜子仁，只是尾巴輕輕甩了甩，算是表達善意。
“真是個機靈的小傢伙。”劉嘉嘉也不強求，笑着收回手。
這時遊建明走了過來，看了眼正在進食的小久，對顧曉道：“圍讀還要持續一天，你們新人抓緊時間熟悉劇組。特別是你。”
他指着顧曉，提醒道：“進了劇組跟別人搞好關係，燈光師，攝影師，化妝師都算你的同事，多看看，多學學。”
顧曉點頭應下。
等遊建明走遠，劉嘉嘉壓低聲音：“遊總對你挺上心的。”
遲?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顧曉解釋道：“只是聊過幾句而已，估計是怕我闖禍吧。”
遲?和劉嘉嘉一臉不信。
顧曉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收拾東西起身離開。
“小婕？”
長桌前端，陳昆見董婕發愣，輕輕揮了揮手。
董婕一怔，收回目光，看向陳昆，“怎麼了？”
陳昆道：“你發什麼愣呢？”
董婕搖了搖頭，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會議室門口。
眼神若有所思。
……
……
紐約，清晨。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木地板上。
劉曉麗站在廊下，手裏握着電話，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呀，還有這樣的事啊，恭喜恭喜......我們這邊一切都好。”
電話那頭，顧曉的聲音傳來，帶着些許雜音：“阿姨，話費有限，我就長話短說了。”
他開口道：“現在劇組女二號因爲簽證問題來不了，即將開機，遊總沒時間發通告進行試鏡，大概率內推，您這邊要不要讓藝菲試試？”
劉曉麗下意識地轉頭，目光穿過客廳，望向樓上女兒緊閉的房門。
她有些憂慮道：“茜茜這邊課程最快五月底才能結束。”
“那就五月底再進組，”顧曉道，“白秀珠戲份不少，遊總不會敷衍應對。”
劉曉麗沉默許久，緩緩道：“我問問茜茜的意思。”
顧曉輕輕點頭，“好。”
忙音傳來，劉曉麗放下電話，來到二樓最裏側房間，輕輕叩門。
沒一會兒，劉藝菲頂着一頭有些凌亂的長髮，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問：
“媽媽，有事嗎？”
劉曉麗表情古怪：“你在房間幹嘛？”
“沒......沒幹嘛啊。”劉藝菲有些心虛道。
劉曉麗下巴微微抬了抬：“你沒幹嘛手怎麼這樣？？”
劉藝菲一愣，抬手一看，手下面全是鉛筆印，連忙藏到背後。
她羞紅着臉道：“我就是隨便畫些東西。”
劉曉麗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開口道：
“顧曉剛剛打電話來了。”
劉藝菲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可很快又收斂了下去，語氣不滿道：“他說了什麼？”
劉曉麗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你先去把手洗乾淨。”
“媽媽！”劉藝菲急得跺腳。
劉曉麗眼神複雜了起來，語氣不怎麼好的把《金粉世家》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劉藝菲心臟砰砰直跳，有些畏懼，有些期待。
劉曉麗接着道：“顧曉會向遊總推薦你，我這邊讓人寄照片和錄像去劇組，具體怎麼樣還是要等消息。”
劉藝菲沒怎麼認真聽，轉而道：“媽媽，如果我五月底去劇組，顧曉他還在嗎？”
劉曉麗有些無奈，“你連角色都沒爭取到，是不是想得太遠了點？”
“哎呀，我就問問嘛！”
劉藝菲抱着媽媽的胳膊輕輕搖晃，“瞭解一下情況不行呀？”
劉曉麗拿她沒辦法，想了想，最終還是搖頭道：“這我還真不清楚，顧曉只提了推薦你的事。”
劉藝菲忙道：“那你問問。”
劉曉麗轉身就往客廳走，留下一句：“要問你自己問。”
看着媽媽的背影，劉藝菲站在原地，鼓了鼓臉頰，小聲嘀咕着：“我問就我問。”
她關上房門，幾步衝到牀邊，撲上去撈起自己的手機，指尖飛快地按着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可就在拇指即將按下撥通鍵的瞬間，她又猛地頓住了。
這樣直接打過去，會不會太突兀了？
他會不會在忙？
萬一睡了怎麼辦？
嘖，好糾結。
……
……
龍山賓館，大堂。
顧曉掛斷電話，吐出一口氣。
一旁的遲?看見他這副模樣，調笑道：“跟女朋友報備呢？”
顧曉愣了一下，搖頭道：“一個長輩。”
遲?“嘖”了一聲，語氣帶着幾分戲謔：“是不是哪個大導演啊？”
顧曉沒有理會對方的陰陽怪氣，轉而問道：“圍讀明天就結束了，接下來就該開機了吧？”
“哪兒那麼容易。”
遲?擺手道：“圍讀之後，還要拍定妝照，試戲服，之後還會請禮儀老師來做動作訓練，最後纔是開機儀式。”
他掰着手指頭數道：“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也得四五天。”
“聽上去時間很緊的樣子。”顧曉試探道。
“可不是嘛，等開拍之後更忙，你我這種配角的戲份會在前幾周迅速拍完，估計每天都要熬通宵。”遲?神色慼慼。
顧曉不以爲意，反而樂見其成。
他實在是被試鏡那漫長的等待弄怕了，巴不得越忙越好，最好一次性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