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餐廳，氣氛沉悶。
王文傑緩了緩神，從業多年的經驗讓他迅速重新組織語言：
“顧同學，這只是一個包裝策略，並不是讓你真的做些什麼，甚至可以說你什麼都不用做。”
“沒興趣。”
顧曉的拒絕乾脆利落，“我只是記憶力好點，擔不起天才的名頭。”
若他只是個普通學生，戴一戴這頂高帽無傷大雅，甚至能撈些實惠。
可他如今是演員，混的是娛樂圈，“天才”只會是催命符。
王文傑颯然一笑，“你太謙虛了，能在這個年紀構思出衝刺祕笈還能付諸行動，你並不是一般人。”
顧曉表情膩歪，受不了這種奉承。
他擺手道：“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眼見顧曉態度如此堅決，王文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伸手虛按：
“別，別，顧同學，我們再聊聊，條件可以再談。”
他思索片刻，咬牙道：“這樣吧，你這邊可以不上節目，但務必接受幾個採訪。”
顧曉皺了皺眉，“爲什麼一定要我進行營銷？找其他人不行嗎？”
王文傑苦笑，“如今大衆版權意識淡薄，必須擁有獨特賣點，才能讓這生意長紅。”
顧曉若有所思的點頭。
確實。
這年頭電影還沒下映，市面上就會出現光碟，可見盜版是多麼猖狂。學習資料這種大市場，只會被盜版侵蝕的更厲害。
顧曉擺爛道：“那就別求長紅，能撈一筆是一筆。”
王文傑一陣無語，覺得眼前小孩站着說話不腰疼。
能躺着賺錢，誰願意站着。
接下來的半小時裏，兩人展開了一場拉鋸戰。
最終達成的協議是：預付一萬，版稅8%，顧曉無需露面，但要在一年內完成核心詞彙整理，並附加一份萬能作文模板。
……
……
酒店豪華套房。
遊建明坐在桌前，仔細翻閱着手中的合同。
半晌，他放下文件，輕輕點頭：
“除了回款時間太慢，沒什麼太大問題。”
顧曉站在窗邊，望着窗外的夜色，輕輕“嗯”了一聲。
遊建明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不由得一陣無語。
他幽幽道：
“我堂堂影視公司老總，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幫你審出版合同，你連句客氣話都沒有的嗎？”
顧曉聞言轉過頭來，眉頭微挑：“您有事求我？”
遊建明一噎，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我是不是平時對你太好了！有你這麼跟製片人說話的嗎！”
顧曉不慌不忙地走到桌前，將合同拿過來收好，動作從容得讓遊建明牙根癢癢。
“看來是真有事。”
顧曉淡淡道：“說吧，能幫我儘量幫。”
遊建明被氣笑了，搖搖頭，最終還是敗下陣來：“過幾天我打算直接拍壽宴那場戲，需要你到現場。”
“幫劉藝菲走戲？”顧曉一語道破。
遊建明點頭，“那場戲情緒轉折多，她第一次拍這麼複雜的戲份，需要有人帶着。”
顧曉思忖片刻，爽快應下：“行。”
遊建明反倒愣住了，表情古怪地打量着他：“這麼痛快？不像你啊。”
“我這幾天估計會很忙。”顧曉說着，脣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什麼意思？”遊建明警惕地眯起眼。
顧曉將合同塞進揹包，語氣輕快道：“在片場看到你們和我一樣忙，我會覺得很快樂。”
遊建明氣了個倒仰，抓起桌上的紙巾盒就要砸過去，顧曉已經拎着包逃之夭夭。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遊建明舉着紙巾盒，對着房門咬牙切齒：
“小王八犢子，我真是瞎了眼把你拉進劇組！！！”
……
……
翌日，清晨。
穿着純白薄絨長袖的顧曉不早不晚地來到餐廳。
此時剛過六點半，時間掐得正好。
既能避開最早那批匆忙填肚子的工作人員，又能在大部分主演抵達前安穩喫上早飯。
他拿着餐盤，循着習慣取了兩個煎蛋，兩個花捲，三塊蒸紅薯，一大碗黑米粥，最後又接了半杯溫牛奶。
正要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顧曉！這邊！”
循聲望去，只見遲?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正用力朝他揮手，旁邊還坐着一名黑衣男子，對方正低着頭喫飯，看不出身份。
顧曉腳步微頓，還是走了過去，在遲?對面的位置坐下。
“早。”
顧曉簡單打了個招呼，便開始專注地對付自己盤中的食物。
遲?面前的粥卻沒動幾口，顯然沒什麼喫東西的心思。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道：
“說說唄，昨天那個培優機構的人，找你到底幹什麼啊？神神祕祕的。”
“沒什麼，一點小事。”
顧曉頭也沒抬，用筷子分開了一塊紅薯。
“嘖，小氣。”
遲?微微撇嘴，忽然想起了什麼，笑着拍了拍身旁黑衣男子的胳膊，
“光顧着八卦，正事忘了。顧曉，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師哥。”
“師哥？”顧曉下意識地抬頭。
待看清對面那張俊朗溫潤的臉龐時，他驚得差點沒拿住筷子。
遲?沒發現他的異常，自顧自地介紹道：
“喬振羽，北舞畢業的，比我大兩歲，不過我們都是十一月出生，也算有緣。”
喬振羽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主動朝顧曉點了點頭：“你好，聽小?提起過你，說你演戲很有靈氣。”
他的聲音清朗，舉止得體，正是未來會被無數粉絲譽爲“天涯四美”之一的那位古裝美男。
顧曉迅速收斂了臉上的訝異，心中暗道娛樂圈真小，面上恢復平靜，禮貌回應：
“你好，喬師兄。我叫顧曉，北電......哦不，準北電生，還沒正式入學。”
“別客氣，叫我名字就行。”
喬振羽笑了笑，態度很隨和，“我這次特邀出演，對劇組很多地方還不熟悉，還請多多指教。”
顧曉正要客氣幾句，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面朝門口的遲?更是直接驚掉下巴：
“不是吧？遊總真把她請來了？”
“誰啊？”顧曉下意識地問道，順着遲?的目光轉頭望去。
遲?激動道：“童星舒倡！”
只見餐廳門口，遊建明正陪着一位穿着淺藍色衛衣的女孩走進來。
那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十四五歲，臉蛋圓潤，眼睛大而靈動，梳着簡單的馬尾，渾身上下透着一股鄰家妹妹般的清純與靈氣。
顧曉瞳孔微微收縮。
這可是“真”童年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