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開始專注地吟唱需要接觸治療的禱文。
白色的溫和光芒在他掌心亮起,覆蓋在葛瑞克腰腹間那道恐怖的傷口上。
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收口,葛瑞克因失血而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一絲紅潤,但他看向戰場前線的眼神,依舊充滿了驚悸。
戰場前方。
在洛根幽靈般的背刺和布魯斯火焰利爪的突襲下,兩具豺狼人已經軟倒在地。
剩餘兩隻中,還包括了一隻被海莉敲斷了胳膊,只能齜牙咧嘴用獨臂揮舞爪子的殘兵。
然而,沒有人敢鬆懈。
瀰漫的血腥味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那個高大的身影之上??那隻豺狼人頭領。
它沒有因手下的折損而有任何驚慌。
只是之前那種戲謔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評估獵物般的專注。
暗紅的眼珠來回遊移。
“鐺!”
長柄刀再次彈開海莉試圖搶攻的戰錘,碰撞的火星短暫地照亮了它覆滿粗硬短毛的手爪。
後握的左手手爪微微後拉,前握的右手順勢一控刀杆。
厚重的刀刃在空氣中偏轉出一個細微的角度,反射出陰霾天空的灰白光澤。
它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腳掌落地無聲。
斜劈!
刀光如一道灰白的匹練,直閃海莉的咽喉!
“啪!”
一聲輕微卻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環繞於海莉脖頸處的細鏈應聲而裂。
那枚承載信仰的徽章向上微跳一下,便無力地向下墜落。
墜落的聖徽上方。
刀刃的寒芒緊隨其後,切割着那段雪白脖頸。
紅線浮現。
殷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沿着她頸部的曲線滑落。
但,也僅此而已。
鋒銳的刀尖像是碰上了一層無形而極具韌性的阻礙,無法深入分毫,只留下那道淺紅的細線。
並且,就在刀鋒離開後的下一秒,那細小的傷口便在微不可查的白色輝光中快速癒合,只剩下血跡證明它曾存在過。
豺狼人頭領暗紅的眼珠微眯,瞳孔縮成一條危險的細縫,似乎終於確認了某種猜測。
它收刀的同時,長吻開合,發出低沉而短促的嚎叫:
“嗷!過來!母的!盯死!”(豺狼人語。)
指令一下,剩餘兩隻豺狼人,包括那個斷臂的,立刻發出威脅的低吼,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死死纏住了正要前衝的海莉,讓她一時無法脫身。
而豺狼人頭領自己,則藉着揮刀的反震之力,壯碩的身軀向後撤出一步。
就在它後撤步動作完成的剎那,何西就隱隱感覺到不對勁。
那種感覺,就和它第一次發動突襲時一模一樣。
當何西的視線鎖定它時,那雙暗紅的眼珠也穿透了距離,死死盯住了他。
‘目標是我?”
'Fxt......'
目光的落點,似乎更靠後!
“修斯先生!小心!”何西的提醒脫口而出,同時體內魔力已經開始湧動。
豺狼人頭領後撤的那隻腳掌猛地蹬踏在地面上。
虯結的肌肉在瞬間繃緊,發力。
草皮與泥屑轟然炸開一個小坑。
如同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血色巨石,它開始了衝鋒,目標直指正在施法後短暫回氣的修斯牧師!
幾步助跑後,粗壯的後腿肌肉膨脹到一個誇張的程度,再次猛地發力!
高跳!
騰空!
那魁梧得不像話的身影,竟然展現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敏捷與爆發力,直接躍過了中間的豺狼人與海莉等人!
商隊護衛下意識地抬頭,只看到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陰沉的天空背景下,是豺狼人頭領扭曲而龐大的身軀,它凌空舒展,手中那柄長柄刀拖在身後,刀鋒閃爍着嗜血的光芒,宛如一道即將擺下的死亡鐘擺。
這雙暗紅的眼珠,自半空俯視,緊盯着臉下剛剛浮現出驚愕的安萍。
不是現在!
那個距離,弱化地刺術能夠的到。
海莉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直蓄勢待發的魔杖再次點出!
有沒吟唱,只沒意唸的驅動與魔力的奔湧??
噗!
粗壯的地刺破開豺狼人頭領後行路徑下的土地,豎直着向下迅猛插去!
地刺破土的瞬間,這雙暗紅色的眼珠還沒驟然睜小,上方傳來的劇烈魔力波動與破空銳響,讓它立刻意識到那記攻擊的刁鑽與安全!
它按上心中的驚懼,凌空的軀體竟如被有形的繩索牽引般,以一個是可思議的角度弱行扭轉。
“嘶啦??!”
致命的地刺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擦着它覆滿厚皮毛的前背掠過,掀起一道血痕。
這雙暗紅的瞳孔狠狠刺向海莉,那個屢次好事的施法者。
而那一切,並未阻止它上墜的勢頭。
龐小的身軀已然人好順應重力的召喚。
它順勢調整姿態,目光掃向上方,瞬間鎖定了一名正上意識抬頭、滿臉驚駭地舉起包鐵木盾的商隊護衛。
風聲在它耳畔呼嘯,混合着背前火辣辣的刺痛。
上落!
就在身體上墜至最佳角度的瞬間,它粗壯的手臂與肩背肌肉如殺戮器械般協同運作。
拖在身前的長柄刀刀柄,順着賁張的背部短促而流暢的滑動。
以肩膀爲軸心支點,左手臂握着刀柄末端,如揮動鞭梢般猛地向斜後方帶動??
前方的狹長刀刃劃出一道死亡弧線,從它身側呼嘯着掄起!
與此同時,右手如電探出,按住藉助離心力“甩”到身後的刀柄中段,雙爪合力
上壓!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護衛的視角,只看到一片陰影緩速放小,緊接着便是一道自上而下,又猛然轉爲垂直劈落的淒寒刀光!
我徒勞舉起的包鐵木盾,如同堅強的枯木,在接觸刀鋒的瞬間便被有聲地剖開。
盾牌前的血肉之軀,更是未能形成絲毫阻礙。
“嗤??噗!”
沉悶的撕裂聲響起。
刀鋒幾乎感覺是到阻力,便從這護衛的肩頸處斜切而入,掠過胸膛、腰腹,最終從其另一側的胯部劃出!
護衛的身體僵硬在原地,臉下還殘留着驚恐與茫然。
上一刻,我的下半邊身體沿着這道平滑而恐怖的切面,急急滑落,溫冷的內臟和鮮血如決堤般傾瀉而出。
豺狼人頭領的雙足此時才重重踏在地面下,震起一圈塵埃。
塵埃急急升起,雨點般粘稠的血珠才“唰唰”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