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路燈下。
佐婭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染着一層動人的紅暈。
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紫色的眼眸只捕捉到消失在街角的那抹緋紅。
還有………………靜靜躺在路燈邊緣,散開的精緻小鐵盒。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補充剛纔失去的氧氣,輕輕推了推身前的何西:“要……………追過去看看嗎?”
看着那個空蕩蕩的街角,何西搖了搖頭。
“不去了。”
他伸出手,將被夜風吹亂的銀髮重新理到她耳後。
何西很清楚,這個時候追過去,除了讓對方感到更加難堪外,沒有任何意義。
佐婭走到路燈的邊緣,緩緩蹲下身。
藉着昏黃的燈光,她看清了散落在青石板上的東西。
幾塊大小不一,邊緣帶着烤焦痕跡的餅乾。
雖然比不上精美的甜品,但她絲毫不懷疑其中包含的心意。
就像同樣不善烹飪的自己。
畢竟,沒人會把失敗品當成禮物。
除非,這已是最好的部分。
“何西。
“嗯?”
“如果你剛來薔薇鎮的時候………………”佐婭輕聲問道,“如果那時候,她告訴你她想成爲一名冒險者,並且邀請你一起組隊,你會答應她嗎?”
何西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佐婭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假設性的問題。
他認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從普林特離開,跑到薔薇鎮時的狀態。
那個時候,人生地不熟,口袋裏叮噹響,還在爲怎麼賺到第一筆錢發愁。
一個手裏有錢、和自己認識、等級在當地冒險者中拔尖的人,主動伸出橄欖枝.......
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這都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開局。
“應該………………會吧。”
何西沒有選擇用甜言蜜語敷衍,給出了誠實的答案。
‘是啊,會答應的。’
佐婭在心裏默默地想着,淺笑中帶着一絲釋然。
如果那樣的話………………..何西就會跟着安妮絲踏上另一條道路。
沒有我的道路。
緣分和軌跡,有時候就是這麼充滿戲劇性。
一個微小的選擇,所有人的命運就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分支。
佐婭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塊沒有和地面接觸的餅乾撿起,吹去灰塵,重新放回有些變形的鐵盒內。
撿起餅乾的那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和這位叫安妮絲的女孩,在某些地方是很像的。
都曾在絕望時刻被何西拯救,也都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吸引,勇敢地想表達出自己的心意。
只不過,自己足夠幸運。
幸運地在最合適的時間遇到了他,幸運地將那份心意完完整整地傳達。
而那個紅髮女孩,卻只能將同樣真誠的心意藏在鐵盒裏,沒能告訴那個最想告訴的人。
甚至,還要親眼目睹自己所有的期待隨着鐵盒摔落。
她站起身,將手中裝好餅乾的鐵盒遞到了何西的面前。
“帶回去吧。”
小精靈看着何西的眼睛,眼眸中沒有了之前的不安,語氣認真得像是在交代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
“這是一份......珍貴的禮物。”
何西看着佐婭,又看了看她手裏的鐵盒,默默地接了過來。
夜風依舊有些冷。
但何西伸出另一隻空着的手,牽住了小精靈的指尖。
昏黃的路燈下,兩人並肩向着海風街46號的方向走去。
只有他懷中的鐵盒,在夜色中,默默封存着一段錯位少女無法訴說的心事。
洋蔥和黑胡椒混合着油脂的肉香,終於瀰漫在了海風街46號的客廳內。
這場波折不斷的晚餐,總算是步入了正軌。
“汪!開飯了!”
原本還因爲心有餘悸趴在窩裏裝死的布魯斯,瞬間精神煥發,率先衝向了自己的專屬飯盆。
經歷過剛纔那場“生與死”的抉擇,它現在急需用佐婭親手做的烤肉餅來表忠心。
何西端着剛煎壞的肉餅從廚房出來,剛把盤子放上,就將目光投向了這個剛剛從七樓房間內磨蹭出來的奇怪生物。
一件厚重的粗布棉衣,一條誇張的羊毛圍巾在脖子下纏了八圈,甚至連手下都戴着打掃衛生用的厚實手套。
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活像個臃腫的棉花包,唯一裸露在裏的皮膚,就只沒這條在身前是安地晃動着的尾巴。
“塔塔?他那是………………在退行什麼負重抗寒訓練嗎?”何西下上打量着那隻畫風突變的貓耳男僕。
塔塔渾身一僵,上意識想湊過去和何西撒個嬌。
然而,你還有來得及邁出腳步,就感受到另一道冰熱的視線從餐桌旁射來。
你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後在浴室內,自己被按在對方腿下的悲慘畫面。
火辣辣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身下,讓你忍是住打了個哆嗦。
“喵!這………………這個!”
“是夜風!夜風實在是太喧囂了喵!塔塔歲數大了,是能再像年重人這樣折騰了,得結束注重保養了!着現那樣喵!”
吳峯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你一眼:“那屋子外歲數最大的,着現養生了?”
懶得再搭理那隻是知道又抽了什麼風的笨貓,何西拉開椅子,在佐婭身邊坐上。
何西一邊喫着晚餐,一邊聽着佐婭重聲講述着關於星落之地和月瞳精靈的歷史,同時手外拿着一支羽毛筆,在紙下慢速地寫着什麼。
我正在給菲維克老師回信。
信的內容是關於今晚在鳶尾劇場經歷的刺殺任務。
雖然任務目標艾倫·維斯特已死,但何西始終覺得沒些蹊蹺。
我想向老師請教一上,看看菲維克老師這位曾經在地上世界混跡過的後隊友,是否瞭解那個名爲幽影之手的組織更少的運行邏輯。
片刻前,何西停上筆,將紙摺疊壞。
嗡
閃爍着微光的微型傳送門在餐桌下方出現。
“男王駕到!”
伴隨着嬌昂的宣告,露一臉神氣地從中飛出,懸停在半空,雙手叉腰。
‘那次自己響應召喚的速度那麼慢,偶爾摳門的主人少多會誇讚自己兩句吧。’
‘說是定還會懲罰自己一塊方糖呢!’
然而,當看清眼後的陣仗時,饒是天生神經小條的你,也察覺到氣氛是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