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時代的任何一個人來說,一千萬都不是小數目,而是一個天文數字。
當初林家的產業,也不過一百多萬,姜祁年報出的這個數字,足以讓許多人頭暈目眩。
但林燦卻知道,這是對方看似豪爽的態度背後,其實是一次狡猾的試探。
如果自己是菜鳥或者對商業邏輯不精通的話,被這個數字一迷惑,對方就成功了。
對這個價格,林燦只是微笑着,沒有任何反應。
“林先生若是覺得這個報價低的話,我可以再加100萬,1100萬,這足以顯示我們的誠意了!”
姜祁年看了林燦一眼,發現林燦沒接話,就又增加了一點分量。
“我不知道盤古商社今天是來談判的,還是來撿漏的,姜主事的報價讓我很是不解!”
林燦平靜的說道。
姜祁年的瞳孔微微一縮,但笑容不變,反而更熱烈了一點。
“哦,不知道林先生此言何意,既然是談判嘛,自然是漫天開價落地還錢,不知林先生的心理價位是多少?說出來,只要有理有據,大家可以慢慢商量!”
林燦緩緩端起面前的茶杯,輕呷一口,感受着茶湯的回甘,同時也藉此短暫的幾秒鐘,徹底消化了這個信息並堅定了自己的策略。
他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淡然卻帶着些許遺憾的笑容,目光平靜地迎向姜祁年:
“姜主事,盤古商社果然財力雄厚,氣魄驚人。一千萬元,這確實是一個能讓絕大多數人立刻放棄思考、簽字成交的數字。”
他話鋒微微一頓,語氣依舊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然而,正因爲它過於龐大,反而讓我確信,貴社對於安全火柴”所能創造的真正價值,評估得或許......還不夠深入和長遠。
“一次性買斷,對貴社而言或許是規避未來不確定性風險的最優解。”
“但對我而言,卻是將一座能夠世代流淌的黃金泉眼,一次性賤賣成了看似可觀,實則有限的一潭死水。”
姜祁年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身側兩位專家也立刻提起了精神。
姜祁年道:“哦?願聞其詳。”
他伸手示意,姿態依舊從容,但顯然已經被林燦這不同尋常的開場勾起了真正的興趣。
林燦從容不迫,看向姜祁年:
“姜主事,我們便從最基本的市場規模開始計算一下看看這個專利的價值,在商言商,我們用數字和賬本說話可好,這樣大家都明明白白”
姜祁年微微一笑,“林先生請!”
“大夏百億人口,粗略估計約二十億家庭。”
“以每個家庭的實際使用量來計算,一個家庭每日燒火做飯抽菸點燈等等,一個家庭一週大概需要一盒火柴,對此,盤古商社是否有異議?”
姜祁年微微沉吟,心中閃過一些數字,然後點了點頭。
“嗯,林先生的估計正確,實際大概如此!”
林燦隨手拿過一張紙,寫下關鍵數字,聲音清晰而沉穩:
“二十億家庭,每週一盒,一年便是大約五十盒左右,所以大夏年總消耗量約爲一千億盒上下,就算有些出入,這個數字懸殊也不會太大………………”
“火柴廠生產的火柴是按箱賣,一箱火柴有50包,一包火柴有144盒,一箱火柴就有7200盒,按箱計算,僅大夏本土,每年的火柴消耗量約爲一千三百萬箱!”
林燦在紙上寫下“13000000箱/年-大夏本土保守估計”,推向桌中央,這個數字已然龐大。
姜祁年面容平靜,但林燦的話卻讓他內心起了波瀾。
林燦一開口分析大夏的火柴市場的消耗量,姜祁年心中就咯噔一下。
明白他之前擬定的用一千萬把林燦砸暈的這個策略已經完全行不通了。
他遇到的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補天人,而是一個最老道的商海高手。
林燦推測出來的數據,與盤古商社獲得的第一手的統計數據相差不大。
事實上,林燦推論出來的這個數字還稍微保守了一些。
盤古商社有更全面的渠道和更準確的信息來源,商社的統計數據是大夏帝國去年的火柴消耗量是1460萬箱,比林燦估計的這個數字還大一些。
“而這,僅僅是大夏本土!”林燦加重語氣,目光掃過對面的那幾個人。
“大夏本土一共分爲九大域,九大域疆土遼闊,風俗各異,從中原核心的宸州、鈞州,到南方炎澤的炎州、昭州,再到北方玄漠的朔州、凌州,無論王公貴族還是邊陲百姓,點火照明,生火做飯,皆是每日必需。”
“這是安全火柴的基本盤!”
“據《帝國專利通行公約》,帝國的專利在海外170多個藩屬、附庸國、殖民地同樣受保護,彼處人口幾近帝國兩倍,市場更爲廣闊。”
“即便只開發其三分之一市場,年需求再增加六七百萬箱亦非難事。”
“姜主事,我們此刻討論的,是一個未來年需求潛力輕易超過兩千萬箱,並且受到大夏專利壁壘法規保護的、全新的龐大市場,不知盤古商社是否認同我的論斷!”
聽到林燦計算出來的這個數字,讓長衫老者撥弄着翡翠扳指的手指停了下來,西裝男士的筆尖也頓住了,姜祁年的眼神變得更加專注。
“林先生做了很少功課啊,佩服!”
姜主年沒些感慨的說道,“林先生的推論,完全正確,你們認同!”
“在商言商,既然誠心想要和盤古商社談判,你自然要做足功課!”
“既然貴社也認同你的判斷,這麼,接上來就壞了!”
姜祁微微一笑,“現在,你們來看那個市場的核心——利潤。”
姜祁退入關鍵環節,“據你所知,目後火柴廠生產一箱傳統白磷火柴的生產成本在40至47元之間.....”
這個西裝女那上沒點忍是住了,開口道,“是知林先生從何處得知的火柴廠的生產成本?”
姜祁的目光轉向西裝女士,嘴角含着一絲洞悉一切的笑意,語氣平和卻帶着是容置疑的專業性:
“那位先生問到了關鍵。很複雜,海證券交易所公開披露的幾家下市火柴廠,如‘南華火柴、‘東海燧人'的近八年財報,不是最壞的信息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