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馬文無聊得要打呵欠的時候,好幾聲粗獷低沉,帶着怒意的“哞”聲,從石橋對面傳來。
緊接着,是“轟隆”一聲巨響。
巨大的震動甚至遠遠的傳遞到了馬文腳下,讓他腳掌發麻。
“戰鬥開始了!”馬文打起精神來,側耳傾聽。
噼噼啪啪如同爆竹般的密集槍聲響起,緊接着,又是幾聲“哞”,不過這一次,聲音中帶着臨死前的淒厲與不甘。
隨後,呼喊聲、叫罵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法術爆炸聲,全都夾雜在一起,此起彼伏,傳到馬文耳中。
隨着時間推移,戰場上的聲音越來越稀疏,最後徹底沉寂下來。
馬文立即給自己施加了【法師護甲】,順便拿出一張【油膩術】卷軸,握在手中。
完成了準備工作,他時刻關注着石橋那一頭的情況。
不一會兒,一羣身上帶傷,走路跌跌撞撞的冒險者,狼狽不堪的走上石橋,一邊逃命,還在一邊謾罵抱怨。
“該死的!爲什麼敵人會有那麼多鐵魔像?”
“巴弗滅牛頭人帶頭衝進去,立即就被火槍射倒三頭,它們連敵人的陣型都沒打亂!”
“豎琴手的實力比預期的強太多,情報有誤。”
“蘇迪曼你這個蠢貨,差點害死我們了。”
“我會如實向主人彙報,承擔一切責任。”蘇迪曼低沉的聲音響起。
雖然喫了敗仗,但他威望仍在,其他人頓時噤聲,只是悶頭在石橋上行進,一心只想逃出生天。
忽然,一枚火焰箭拖着橘紅色的尾焰,飛了過來。
“敵襲!”一聲驚呼,讓逃亡中的冒險者們頓時緊張起來。
但是看到火焰箭並沒有擊中任何人,只是砸到橋上,人羣頓時發出鬨笑聲。
“不過是個戲法,而且還沒打中,怕什麼?”
“快過去,我要把那個敢用戲法嚇唬我們的傢伙的肚子破開,將他的腸子扯出來,然後塞到屁股裏!”
嘶嘶……
“等等,你們仔細聽,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等衆人低下頭慢慢尋找,總算發現了聲音的源頭:已經要燃燒到盡頭的導火線。
不過一切都已經晚了。
轟!
巨大的爆炸聲驟然響起。
石橋轟然垮塌,無數石塊夾雜着被爆炸撕裂的人體殘肢,四散飛濺。
整個地下空間,都迴盪着雷鳴般的巨響。
碎石噼噼啪啪的打在馬文藏身的大石頭上,宛如急促的雨滴。
“你擊殺了受輕傷的2級戰士,獲得經驗值37。”
“你擊殺了受重傷的的3級遊蕩者,獲得經驗32。”
…………
系統提示不斷在視網膜上刷新。
馬文也不知道這個經驗值是怎麼計算的。或許是因爲敵人大都是戰敗受傷的狀態,或許是因爲用炸藥擊殺要打個折扣,所以他並沒有獲得全額經驗值。
不過即便如此,這一場大爆炸也讓馬文收穫了398點經驗值,總經驗達到1690/1800,距離升到第4級已經不遠了。
馬文從大石頭後面探出身子,準備觀察一下前方的情況。
然後,他就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只見一個身穿漆黑胸甲,身手矯健的男人,以踏空而行的方式,迅速向自己靠近。
“飛行術?不對,我沒看到任何魔法靈光。”
給自己加持了【偵測魔法】的馬文,仔細觀察。
當馬文看到對方每邁出一步,空中就會浮現出一個圓形力場盾,作爲他的落腳點,頓時恍然大悟:“靈能力場!這傢伙不簡單,恐怕是個靈能武士!”
此時,雙方的距離已經近到能夠相互看清五官了。
馬文只瞧了一眼,對方脣上那兩撇打理得工工整整的小鬍子,就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爲了表達自己的欣賞之情,馬文讓法師之手扣動扳機,然後又吟唱咒語,送了對方一記【魔法飛彈】。
隨後將手中的【油膩術】卷軸撕開,在橋頭創造出一片光滑的油脂。
這樣,即便敵人抗下自己的所有攻擊,跨過懸崖,落地時也會有一份大驚喜等着他。
靈能武士也看到了馬文,臉上頓時浮現兇狠殺意,拔出長劍,邁開大步,想要儘快縮短雙方的距離。
但終究是作爲法師的馬文,佔了手長的優勢。
兩發子彈率先擊中靈能武士。
對方的盔甲不是凡品,兩顆火星接連綻放,將子彈彈開。
不過火槍附帶的力場與雷鳴屬性傷害,仍然起了效果。
小鬍子靈能武士被火槍打得身形在半空中一個趔趄,腳下靈能力場也驟然潰散。
緊接着,消耗二環法術位的升環【魔法飛彈】,命中目標。
四團紫色的水滴形力場能量團接連在靈能武士身上炸開,轟得他皮開肉綻。
“我要殺……”
靈能武士痛哼一聲,狠話還沒說完,就墜入了腳下漆黑一片的深淵。
馬文等了一會兒,發現並沒有出現獲得經驗值的系統提示。
他撿起幾塊石頭,挨個施加【光亮術】,然後扔下懸崖。
可惜什麼都沒看到。
然後他又命令魔寵“法棍”沿着崖壁向下尋找,直到極限距離,仍然一無所獲。
馬文聳聳肩,動身離開。
那個靈能武士看上去像是敵人的指揮官,那麼手頭有一些保命的底牌也很正常。
反正此戰以後,潛伏在友善鎮的奪心魔爪牙,再也無法構成威脅。
而且馬文現在還是那一副白鬍子老法師的形象。
除了這個用【易容術】製造的幻象,馬文還用【伊莉絲翠的千變萬化】改變了外形。
即便對方能看穿【易容術】,也只會以爲自己是個禿頂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對方就算事後要報仇,也找不到人。
“什麼時候升到5級,能夠學習三環法術,一定要先把火球術和飛行術學了!”看着炸斷了石橋以後難以跨越的懸崖,馬文只能搖搖頭,繞道原路返回。
等他慢悠悠的回到地面,又慢悠悠的返回友善鎮,已經迎來了第二天的朝陽。
四具巨大的巴弗滅牛頭人屍體擺在小鎮廣場上,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
淪爲奪心魔爪牙的冒險者們,被擊殺以後,屍體也被一具具整齊的擺放在牛頭人的屍體旁邊。
廣場上,許多鎮民正在圍觀這血腥肅殺的場景,議論紛紛,臉上帶着混亂終結的輕鬆。
賈希拉站在高臺上,一邊宣揚昨天深夜的大捷,一邊講述來龍去脈,渲染奪心魔的陰險邪惡。
有了奪心魔這個同仇敵愾的目標,才方便賈希拉收攏人心,進一步掌控局面,將鎮上殘存的奪心魔爪牙清理掉。
馬文悄悄從廣場邊繞過,以“甘道夫”的形象返回友善之臂,然後,補覺。
一覺睡到下午三點,起牀以後,依然是雷打不動的法術準備工作。
打開房門,發現有一個豎琴手站在外面。
“你一直等在這裏?”
“是的,羅德哈特先生。”豎琴手向馬文行了個特別標準的禮。
之前,這些豎琴手對待馬文,只是因爲賈希拉的關係,給予禮節性的尊重。
但是現在,他看向馬文的目光中,卻透着發自內心的敬意:“賈希拉大師讓我等在這裏。如果您醒來了,就去一趟她的房間。
順便說一句,您的戰前籌劃實在是太厲害了。昨晚的戰鬥,我們居然沒有一個人陣亡!這簡直是奇蹟!能與您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
“並非奇蹟,我的朋友,只是準備得充分一些罷了。”馬文拍拍豎琴手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