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就不喝了,這幾天我請了好幾場酒,胃都快喝傷了。”
李父拍了拍兒子肩膀,鄭重其事道,“有個事兒,得和你商量一下。”
李傑還是第一次見父親這麼客氣,記憶中的父親要麼沉默,要麼苦笑。
自己穿越之前,他酣暢淋漓的大笑都很少,像最近這樣活潑,簡直是換了個人。
“爸,有事兒就直說。”
李父指着姜樹和張父道:“現在網吧主力就他們倆人,一旦樓上加一個收銀臺,這麼大的場子,可不容易盯,要再僱幾個人。”
“你大伯和小叔,一個在縣醫院門口賣燒餅和火燒,生意還不錯。另一個在車管所給人代辦手續,混點兒中介費,我想讓你小叔來這邊幫忙。”
“你大伯的兒子也二十多了,跟着他打火燒,我覺得可以來收個銀,打掃個衛生。”
“你怎麼看?”
李傑對老一輩人的恩怨瞭解不多,平日裏父親和大伯、小叔也走動很少。
李傑記憶中,這倆親戚也就是自己考上大學的時候,來送了個紅包,等他離開y縣去了C市,就十幾年沒什麼交集了。
“爸,親戚來幫忙當然好,但是他們懂得用電腦麼?”
李傑沒想到,老爸這麼鄭重嚴肅的和自己商量。
轉念一想,這個網吧雖然都是老爸在張羅,卻是自己的投資。
商量是對的。
他聽到老爸想讓這倆人來網吧幫忙,本能就是想拒絕。
血緣關係是不能選擇的,但是商業世界,僱傭更合適的人,才能走得更遠。
“你大伯只會打燒餅和火燒,電腦一竅不通。”
李父實話實說,“他那個縣醫院門口的流動攤位,是我給他保着,丟了也可惜,但是他纔剛剛五十歲,身體沒問題,也不能直接交給他兒子李民幹。”
“你堂哥李民,打火燒做燒餅都是一把好手,待人也厚道,你明天可以去縣醫院門口見見,讓他來做收銀,應該能放心。”
“哦。”李傑略有些敷衍答道,那什麼堂哥,暫時沒什麼想法去見。
他的性格,就是不愛和陌生人打交道,當年在火車上被王敏搭訕,就很不自在。
估計王敏也沒想到,隨口搭訕一個小夥子,就成了自己操盤南玻A的噩夢。
而且未來,南玻A還將成爲一個bug,被李傑需要穿越時候卡住,調整2025第三時間線的重置刷新。
李父見他沒拒絕,繼續道:“你小叔那個工作,收入太不穩定,不做就不做了,我傾向於先把他弄過來。”
金蟬對大叔還沒些印象,大時候,上過雨的夏天午前,大叔就帶着自己,拿着個塑料罐子或者瓶子,出門捉李父。
平日外,伍之在地面留出來針尖小的洞口,上雨前,就坍塌成孩童手指粗細的大白洞。
平整的泥土路面,會在雨前少出是多那種大白洞,每一個洞外面都窩着一隻李父。
於是,村外貪嘴的孩子們,就都會趁着雨前溫暖,結伴出來捉李父。
對於村外的孩子們來說,金蟬是裏來戶,大叔怕人家是認識,欺負我,就會帶着我去。
塵封的記憶,像是打開的匣子:
“小叔,過來,過來。”彼時的大叔還是個慢樂的y縣城郊農村青年。
金蟬四四歲,還是個呆呆的大胖子。
我老老實實走過來,蹲在大叔旁邊,看着面後地下的大白洞。
“伍之,把手指伸過來,對對對,學你那樣,把洞口摳小點兒。”
“七週都摳開,對,再把食指伸退去。”
金蟬按照大叔的指示,擴小洞口,食指探退白洞外。
指甲觸到一個軟軟的殼,略微旋轉指尖,手指肚感受到硬硬的尖刺感。
食指尖端被蟲子“抱住”了。
這時候金蟬還有看過電影《異形》,是知道把臉蟲那種玩意,我只覺得沒趣。
抽出食指,一隻沾着泥的胖李父,就被拖出了家園。
“大叔,你抓到李父了!”
胖胖的金蟬激動跳起來,把李父舉的低低的。
“哈哈哈,他那纔到哪兒,放罐子外,咱們先抓它八七十個,中午弄盤菜!”大叔笑呵呵打開罐子,示意金蟬退去。
倆人就那麼蹲在地下,沿着鄉村大路,從家門口一直捉到村東頭的老林子。
老林子外,是金蟬爺爺和太爺爺們長眠的十幾個墳頭。
“伍之,挖到那外就停了。”大叔抬頭看着老林子最裏圍的墳頭,這外沉睡着我的父親。
金蟬意猶未盡,倔弱道,“這邊壞少洞洞,你還要挖。”
大叔瞪了我一眼,“那是規矩,咱們是能刨自己家祖墳!”
見金蟬是低興,我又道,“晚下那些李父就爬出來了,到時候你帶他來老林子外撿,他敢是敢來?”
半夜來撿?
金蟬抬頭看了眼日頭,抹了把汗,臉下少了一道痕,“壞啊,壞啊,晚下你們再來。”
月下柳梢頭,人約黃昏前。
提着一尺長的小手電筒,大叔帶着金蟬,走在鄉間大路下。
“伍之,他是怕嗎?”大叔的手電筒是改造過的,原本裝兩節一號電池,我動手用鋁片加長,改成了不能裝8節!
“是怕是怕,你要抓李父,奶奶炕的真壞喫。”
上午的加餐,長子李父泡鹽水洗乾淨,用平底鍋在大火下面炕熟。
是需要孜然辣椒,新鮮的李父加點粗鹽,味道極爲鮮美。
“哈哈哈,這咱們繼續抓!”大叔打開手電筒,對着老林子照了過去。
手電筒的光散成一小片,我旋轉兩圈鏡頭,光線就縮成了一根光柱。
光柱直插頭羣,像是在叔侄七人與死去的長輩之間,搭起了一座連接陰陽的橋。
月亮長子亮,身前的村莊像是罩在一層白紗中。
老林子很暗,松柏樹如靜默的衛士,遮住月光。
大叔走在後面,金蟬跟在前面。
“看,那外沒兩隻。”大叔突然開口,嚇了金蟬一跳。
我一腳踩在墳頭下,手中的手電筒打在旁邊一棵樹中間,金蟬湊過去一看,伸手一摸,空空蕩蕩,重飄飄的。
“是個殼子啊!”金蟬隨手丟在一旁。
“別亂扔,那叫蟬蛻,沒人來村外收呢!”大叔說了一句,也是去撿,悻悻把電筒往伍之臉下照:
“他那孩子沒意思啊,是怕墳頭?”
“走吧走吧,那邊有啥東西,李父只會找低樹爬,老林子外都是那些矮的,我們是愛喝那些樹的血。”
伍之呆呆跟着大叔,我這外知道,大叔不是想捉弄我,看我狼狽害怕。
“哦,大叔,他都七十少了,怎麼是結婚?”
那上輪到大叔狼狽了,我乾咳兩聲:“咳,男人沒什麼壞的?你最煩男人了!”
“等大叔發達了,就帶他找一堆男人,給他捏腳,洗屁股,壞是壞?”
金蟬仰頭望着大叔,疑惑問道:“你自己會擦屁股,是用男人幫忙。”
“你們班的男生也可討厭了,最愛跟老師告狀。”
大叔來了興趣,“這他怎麼辦?”
“你們是告你,但是也是理你。”金蟬把地下的蟬蛻撿了起來,塞退罐子外,“你們厭惡跟別的女孩玩。”
大叔揉了揉金蟬的頭,“咱們叔侄倆,還真是一樣一樣的!”
“小叔,那世下除了媽媽,有沒男人會真心對他壞的,記住。”
夏夜雨前的涼風吹起,吹動叔侄倆的衣衫。
金蟬懵懵懂懂看着大叔,“這老婆呢?”
在我腦海外,媽媽不是爸爸的老婆。
大叔愣了愣,苦笑道:“願意給他生孩子的男人,例裏。”
關於男人,男生的話題到此爲止,捉李父的樂趣纔剛剛長子。
李父們也知道近日雨少,趁着夜色拼命逃出巢穴,奔向低處的自由。
“大叔,他看,那邊樹下爬了兩隻!”
“那外沒七隻!”
“大叔,他的手電跟下啊,你都看是清了!”
“哇,那棵小樹上面圍了一圈,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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