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初窺太極玄清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平淡而飄渺的經文之音響起，彷彿來自於青冥之外，迴盪在張小凡的心靈之中。

經文平鋪直敘，卻字字珠璣，宛若是對於天地自然，佛法道理、規則法理的總結與概括。

若是一般人聽到這些經文，或許只會感到晦澀枯燥，無法真正體悟其中蘊含的真意。

但張小凡聽到這些經文的瞬間，心中卻猛然一震，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僅輕鬆聽懂了經文之中蘊含的道理，並且將其深深刻在了心底。

張小凡從小便佛道同修，佛門大法《大梵般若》注重體悟自身，修行之時需以己身爲一世界，而道門玄功《太極玄清道》講究身御天地自然，修行之時要身合天地。

兩種思想與理唸完全不同的修行大法互相牽扯，讓他平常修行之時宛若左右手互搏，難受到了極點，也使得他最初修行的速度奇慢無比。

而此時，聽着心中響起的經文，張小凡對於《大梵般若》有了一些全新的體悟，往日修行之中的不解之處也一一得到了答案，有種莫名的歡喜。

同時，隨着經文的不斷響起，張小凡甚至從其中體悟到了一絲佛道之法互相融匯的理念，讓他以往對於兩門大法的衝突之處也有了幾分全新的理解。

而隨着對經文的理解，張小凡體內的兩種功法自動運轉，兩股氣息如沸騰了一般，似巨浪波濤般洶湧。

《太極玄清道》平和中正，輕靈自然，《大梵般若》肅穆如山，慈悲浩大。

兩種氣息在他的體內奔騰、交錯，涇渭分明之中隱約間又帶着某種深層次聯繫。

張小凡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兩門理念迥異的大法還能同時運行，心中的某些認知都彷彿被重塑。

另一邊，感受到張小凡體內的氣機變化，洛風眼眸之中的佛光越發璀璨。

他此時所言的正是無字玉璧之上所記載的天書第四卷，同時還在其中夾雜了一些自己平常修行時的經驗與感悟。

雖然不是作爲總綱的天書第一卷，但對此時的張小凡來說，這些經文與感悟也不亞於一盞指引修行道路的明燈，讓他明悟到了一些未來的修行方向。

嗡

隨着時間的流逝，洛風隱約間看到了延伸到張小凡身上的虛幻星線變的朦朧了幾分，但除此之外卻並未發生太大的變化。

‘奇怪...’

眼中露出一絲思索之色，洛風體內的氣機一變，眉心的印痕瞬間睜開，化爲一枚色成青金的豎眼。

霎那間，整個天地在他的眼中都彷彿變的虛幻了幾分，一切都好像迴歸了本質。

慧眼之中智慧之光流轉，張小凡體內的氣機變化被洛風完全看穿，兩者之間的因果聯繫也變得更加清晰。

不過，他之前所猜測的氣運之力卻未曾看到，只有些許微弱的波動隱現，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觀察了片刻之後，洛風微微搖了搖頭。

他之前想錯了，這個世界的層次太低，並未像陽神世界那般出現真正的氣運之子。

即便是張小凡這位‘主角’，也不過是得到了些許氣運眷顧罷了，稱不上真正的氣運之子，不說和洪易，洪玄機等大氣運者相比，恐怕連冠軍侯楊安，方圓，唐海龍等人都比不了。

心中思緒轉動，洛風的臉上並未露出什麼失望之色，誅仙世界的層次畢竟不如陽神世界，他也不過是嘗試確認一番罷了。

此時他的目光完全放到了張小凡的體內，眉心豎眼之中智慧之光綻放，倒映着對方體內兩股真元的運行軌跡與氣機變化。

開啓真正的般若慧眼之後，洛風此時已經有了幾分洞悉萬法，堪破諸般變化的能力。

那股肅穆如山的佛門真元洛風並未關注，他體內的《大梵般若》真元比之強大無數倍。

洛風此時的注意力完全放到了那股中正平和，輕靈自然的真元之中，體悟着其中蘊含的真意。

‘這就是《太極玄清道》的真元變化之理嗎？’

隨着洞悉張小凡體內《太極玄清道》的氣機運轉，種種感悟流轉在心間，洛風體內的氣息也開始發生細微的變化。

醇厚慈悲的《大梵般若》佛元完全收斂，一縷輕靈自然，與天地萬物相合的氣息出現在了洛風的體內，讓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雖然只是初次嘗試《太極玄清道》的修行，但洛風本身境界高深，神魂又強大無比，瞬間便把握住了這門道家玄功的真意。

當然，他畢竟沒有真正得到這門道家玄功，此時修行的不過是相當於根據這門玄功的真意推演的變種功法。

這一刻，洛風周身百脈的穴位完全開啓，與外界天地自然相合，有種與整個天地共同呼吸的感覺。

這是與修行《大梵般若》之時完全不同的體驗，甚至可以說兩種感覺完全南轅北轍。

洛風此時終於體會到了張小凡最初修行之時遭遇的悲慘經歷。

這兩種功法的修行之路確實完全相反。

修行《太極玄清道》之時需要開啓全身毛孔，體悟天地自然，吸收外界靈氣。

而修行《大梵般若》之時又需封閉全身意想行識，感悟寂滅之意，導致之前的修行完全付之流水，相當於做了無用功。

而且這還不是一兩天，而是持續數年的時光。

只是想想這種折磨，洛風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也就是張小凡毅力驚人，換成一般人，恐怕早就放棄其中一門了。

至少洛風若是在不清楚佛道兩門大法都源自於天書，同時修行會對自身未來有很大幫助的情況下，是絕對不可能像張小凡一般，堅持數年而不動搖的。

只能說普智並未選錯人，張小凡確實是完成他心願的最好人選。

心中念頭轉動，洛風體內原本收斂的《大梵般若》的佛元也隨之分出一縷，流轉在體內，與《太極玄清道》的真元緩緩交融。

兩種不同的修行理念在他的心神之中不斷碰撞，彷彿有兩位思想與道路完全不同的身影在論道，讓他有種要一分爲二的感覺。

不過，洛風暗自運轉《過去彌陀經》的經文，過去永恆之意深入本性真如，讓他的心靈彷彿處於另外一個維度，無悲無喜的體悟着兩種理唸的碰撞。

雖然還未得到天書第一卷，但他靠着神魂的強大，以及過去永恆之意的玄妙，也能勉強統合佛道兩種不同的法門。

與此同時，天書第四卷的經文也流轉在他的心神之中，種種經義不斷流淌，梳理着佛道之間的差別。

不知過了多久，嗡的一聲輕鳴，洛風體內的氣息一變，有種難言的和諧之感。

這一刻，他體內的兩種真元各自按照不同路線運轉，相互之間的隔閡暫時消失不見。

洛風緩緩運轉體內的兩門功法，一種特殊的感悟出現在心間，有種既與天地共呼吸又萬物皆忘的特殊感覺。

兩種不同的修行理念在這一刻彷彿進行了統合。

感受到自身的變化，洛風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之色。

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得到天書第五卷，倒是先從張小凡的身上參悟到了部分《太極玄清道》的氣機變化，藉此提前體悟並統合了佛道之別。

‘這還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不過，這對洛風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畢竟不靠天書總綱而提前感受了一番佛道之別，得到了幾分統合佛道的經驗，或許能成爲他未來融匯陽神世界的諸多思想時產生些許靈感。

心中念頭轉動，仔細感悟了一番自身的變化之後，洛風心中一動，體內的氣機一變，道家真意消散，佛門真元流淌，整個人的氣質再次恢復到了之前那種清淨出塵的狀態。

而在這時，張小凡體內的變化也完全結束，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