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
“嗯?”
“你要死啊?!”
洛仙玉手抵在江凡胸膛之上,氣鼓鼓地盯着他,語氣中滿是控訴之意:“我活得好好的爲什麼要死?你就不能念我點好嗎?”
江凡張了張嘴,有心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如實相告?
有點扯淡!
以他對洛仙的瞭解,洛仙絕對不會相信這種事。
見江凡勾着頭默不作聲,洛仙冷哼一聲,玉指輕觸他的眉心,一道精純清涼的靈氣從眉心處迅速席捲全身。
數秒間的功夫,江凡的情緒便徹底穩定了下來,尷尬地撓了撓頭:“抱歉哈,夢這玩意兒…我控制不住。”
洛仙不滿地哼了哼,“睡覺。”
“你睡哪?”
江凡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洛仙臉頰一燙,“這是我的洞府,我當然要睡牀。”
江凡往裏側挪了少許,“來。”
洛仙的臉頰越來越紅,盯着江凡看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出聲:“我發現你這人一點自覺性都沒有。”
江凡就跟沒聽到這話一樣,眼神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來,睡覺。”
洛仙:“……”
算了。
一起睡牀…也沒什麼,反正這個呆子也不會做什麼,也不敢做什麼。
念及如此,她沒再吭聲,默默躺在了石牀外側。
不曾想,剛躺下沒幾秒,一隻手臂便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江凡的動作急切,卻又帶着極致的小心翼翼,手臂環着洛仙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他的掌心緊緊貼着洛仙溫熱的脊背,指尖微微蜷縮,摩挲着她衣料下細膩的肌膚,感受着她胸腔裏平穩跳動的心跳,那真實的溫熱與悸動,一點點驅散着他心底的寒意與恐懼。
“你…能不能好好睡覺?”
“粥粥,我們是情侶,情侶之間抱着睡覺不合理嗎?”
“我……”
“合理,非常合理”
“……”
沒等來洛仙的反駁,江凡的臉輕輕貼着她的髮絲,緩緩閉上眼睛,鼻中縈繞着她髮間的清香,乾淨又溫暖,與夢境裏的血腥腐臭截然不同。
本想拒絕,卻感受到了江凡的異樣,他的手很冷,甚至整個人都很冷,時不時還會顫抖。
她眸中劃過一抹猶豫,最終選擇默默收緊手臂,方便他抱得更緊,柔軟的嗓音響起:“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睡覺。”
“嗯。”
江凡將臉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她的脖頸。
石牀上,兩人緊緊相擁,呼吸交纏,溫熱的體溫相互傳遞,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溫情,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恐懼。
一夜無話。
天剛矇矇亮,魚肚白的晨光剛漫過劍宗山門。
山門外的廣場上,已然站着幾道人影。
南宮冷月一身素白道袍,身姿清冷如寒月,周身縈繞着淡淡的寒氣,靜靜立在一側,周身氣壓低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慕容劍則一身青金色劍袍,身姿挺拔如松,半步聖人境的威壓若有若無,雙手負背,神色肅穆,顯然對此次人皇殿之行極爲重視。
不遠處,聖子葉洛恆一襲鎏金道袍,面容俊朗。
天一峯主則一身灰袍,雙手攏在袖中,周身氣息沉穩,如同山嶽般不可撼動。
片刻後,慕容劍來到南宮冷月面前,“南宮峯主,聖女和江凡小友爲什麼還沒來?要不,你去看看?”
南宮冷月挽起耳邊的一縷碎髮,語氣淡淡:“大長老,還沒約定的時辰,不用急,再等會兒。”
慕容劍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繼續等待。
半刻鐘後,兩道身影出現在山門外,正是江凡和洛仙,兩人手拉着手,動作相當自然。
看到這一幕,葉洛恆神色有些複雜,默默移開目光看向一旁。
江凡暗中打量了葉洛恆一眼,心中嘖嘖不已。
這傢伙…依舊逼格拉滿啊!
別的不說,光是身上那套鎏金道袍,走到哪都是焦點,就跟現實世界中的黃毛差不多。
“師尊,大長老。”
洛仙分別對着兩人點頭示意。
“人都到齊了,出發吧。”
慕容劍抬眸掃過衆人,抬手一揮,指尖靈光暴漲,一枚通體翠綠、巴掌大小的葉片緩緩浮現。
葉片之上脈絡清晰,縈繞着濃郁的木系靈氣,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這是慕容劍的飛行法器,看似尋常葉片,實則蘊含着上古木道法則,速度極快,且防禦驚人,尋常攻擊根本無法撼動。
隨着慕容劍指尖一點,那片綠葉瞬間暴漲數丈,化作一艘通體翠綠、雕紋精美的小舟,舟身懸浮在半空,葉片脈絡化作舟身的欄杆,靈氣繚繞間,透着一股古樸仙氣。
“這件飛行法器速度極快,差不多可以在日落前抵達人皇殿。”
南宮冷月足尖輕點,身形輕盈地落在舟上,找了個角落靜靜佇立。
洛仙挽着江凡,緊隨其後。
江凡只覺腳下一片溫潤,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渾身都舒暢了不少,心中暗暗驚歎:“修仙世界的寶貝確實多啊!”
葉洛恆和天一峯主上舟後,慕容劍縱身一躍,落在舟首,抬手結印,低喝一聲:“起!”
一葉綠舟瞬間靈光暴漲,化作一道翠綠流光,衝破晨霧,朝着遠方疾馳而去,速度快如閃電,只聽得風聲呼嘯,下方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
綠舟衝破晨霧,疾馳在高空之上,下方的山川河流縮成一道模糊的虛影,風捲着靈氣掠過舟身,發出輕微的嗡鳴。
慕容劍立在舟首,指尖輕凝靈氣,穩穩操控着綠舟,忽然側頭看向側面的南宮冷月:“南宮峯主,此次前往人皇殿,需途經黑風谷,那裏常有邪修遊蕩,且瘴氣極重,需多留意。”
南宮冷月微微頷首:“大長老,篩選比試明天纔開始,路過黑風谷時如果遇到邪修,可以讓仙兒和聖子磨鍊一下,有我們兩個坐鎮,想來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這個主意不錯。”
慕容劍撫須一笑,“聖女的戰鬥經驗比較豐富,相比之下,聖子的戰鬥經驗卻很淺薄,確實可以磨鍊一下。”
此話一出,葉洛恆臉上露出一絲絲不服,“大長老,我的戰鬥經驗或許比不上聖女,但也絕對不算淺薄。”
說到這,他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江凡,“這個詞只適合形容某人,並不適合我。”
洛仙淺眉一跳,正欲出聲之際,卻被江凡搶了先:
“你丫有病啊?”
“有病就去看!”
“草——”
葉洛恆:“……”
所有人:“……”
葉洛恆面色鐵青一片,那雙原本倨傲的眸子死死盯着江凡,像是要噴出火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江凡竟敢如此當衆辱罵他!
在劍宗無論是峯主還是弟子,誰見了他這位聖子不是畢恭畢敬,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江凡可倒好,張口就是有病,語氣粗鄙得不像個修仙者,反倒像個街頭潑皮。
“你……你敢罵我?”
“罵你咋滴?”
江凡這副不以爲然的態度,氣得葉洛恆聲音都在發顫,“你一個毫無背景的凡人,也敢對我如此無禮?”
洛仙冷笑了聲,一字一句道:“江凡說得沒錯,你丫確實有病。”
葉洛恆:“???”
洛仙素手一蕩,指尖凝聚出一股劍意,劍意很淡,卻無比純粹,純粹之中透着恐怖:“江凡毫無背景?請問,你把我置於何地?”
葉洛恆:“聖女……”
洛仙:“他的背景就是我!”
葉洛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