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凌面露幾分不自然,徐太後就當做沒看見,放下手中茶盞起身去探望林太妃。

經過太醫施針,林太妃甦醒,嘴裏嚷嚷着不可能:“賤婢怎敢假冒身份欺騙?”

“該死!”

罵罵咧咧許久。

心口上下起伏,一副恨不得要將芫荻碎屍萬段的架勢,一看就是真的不知情芫荻身份。

徐太後卻提醒:“芫荻雖不是親生,但她像極了先王妃,故而被趙老夫人收養爲義女,記作嫡女養着,也不知是誰將此事捅破了,慫恿裴禮璟將此事鬧大,惹得皇上不悅,治了裴禮璟欺君之罪。”

說到這徐太後看見了李念凌的臉色青白交換,霎時精彩,未曾戳破,繼續道:“皇上顧忌兄弟情分,只是褫奪身份並未要其性命,已是極大的開恩了。”

榻上的林太妃掀開被子滾落,連滾帶爬地朝着徐太後爬了過來,砰砰磕頭:“太後,璟兒定是不知情,不知者不罪……”

蘇嬤嬤搶先一步攔住了林太妃,道:“太妃有所不知,此事裴禮璟是知情的。”

“什麼?!”林太妃腦子嗡嗡的,一口氣沒上來再次暈了過去。

這次,徐太後就沒那麼多耐心了:“送回側殿,派人盯着,不許她出門去找皇上。”

蘇嬤嬤應了。

帶着兩個嬤嬤將林太妃給抬走,路過李念凌時,詫異道:“郡主怎麼還沒動身?”

李念凌這纔回過神,擠出一抹勉強笑容:“我這就去。”

璟王府的牌匾很快就被拆下來,內務府抓緊時間製作新的牌匾,暫時先用紅布蒙上。

門裏門外都有數十個侍衛守着

偶爾有太醫進進出出。

外院地上躺着好幾具屍首,蓋上了白布。

慕副將被請來時看見地上這一幕幕,眼皮跳得更厲害了,進了門,率先朝着金昭長公主行禮:“末將給長公主請安。”

看見父親真的來了,慕輕琢越發不淡定了。

“本宮聽說慕副將前幾日出城去了一趟外省,帶回來個小姑娘,可有此事?”金昭長公主晃了晃手上的證詞,裴凌,裴珏還有慕輕琢身邊侍奉的奴僕

有鬆口招認。

一路追查,線索直指慕副將。

慕副將眼皮一跳。

但很快小姑娘就被帶上來,看見女兒的那一刻,芫荻不淡定了,豁然起身來到了小姑娘身邊,上下打量着,小姑娘神色有些呆滯,看見芫荻後開始嚎啕大哭。

虞知寧立即對着雲清道:“先帶着母親和孩子去偏房,檢查身體。”

雲清應了。

芫荻身體在顫抖,牢牢將女兒抱在懷中,虞知寧握着她的手:“你放心,我定會給你討個公道!”

“好!”芫荻點點頭,抱着孩子去了隔壁。

人證被帶來,慕副將啞口無言,也無從抵賴,只是震驚這麼快孩子就被搜來了。

十有八九就是他前腳剛走,後腳慕家就被搜查了。

“虞知寧,你也太不將長公主放在眼裏了,長公主還不曾發話……”慕輕琢一開口,金昭長公主朝着身邊侍女使了個眼神。

侍女再次上前一巴掌打在慕輕琢的嘴巴上。

慕輕琢驚愕捂脣,又驚又氣。

“長公主不曾發話,豈容你再次挑撥!”侍女呵斥。

捱了打,屋內氣氛頓時變得微妙。

慕副將看着女兒被打得不成樣,怒上心頭:“長公主,這奴僕也太不將主子放在眼裏了,我女兒並未說錯什麼話。”

金昭長公主嘴角勾起:“奴僕?本宮的貼身女官可是有品階的,你女兒又是何人,什麼身份竟敢在本宮面前大呼小叫?”

慕副將語噎。

眼看幾人還要扯皮,虞知寧已失了耐心:“長公主,我記得慕副將曾被下令,無詔不得擅自離京,已是抗旨不遵。私底下帶人擄走無辜百姓,扣押放在府內挾持,更是卑鄙無恥,罪加一等!”

“你胡說什麼!”慕副將怒目圓瞪,朝着虞知寧看去,那眼神恨不得要將虞知寧生吞活剝。

“慕副將擅自出徵證據確鑿,由不得你抵賴!”虞知寧可不怕對方,長眉挑起:“我記得胡珏國,南冶國兩國使臣必經之路就是靈安,莫不是你們有勾結?”

慕副將一聽揚起手就要朝着虞知寧劈過來。

剎那間,寒光閃過。

噗嗤!

血濺起。

一聲慘叫劃破上空。

一隻胳膊竟被整整齊齊地砍下來,摔在地上,雲墨手裏的劍滴滴答答還流淌着血。

“放肆!膽敢襲擊玄王妃,該死!”雲墨呵。

慕副將驟失一隻胳膊疼得滿地打滾。

“父親!”慕輕琢撲了過去,又氣又怒地看向了虞知寧:“你怎麼這般狠心?”

“狠?”虞知寧居高臨下冷笑:“這才哪到哪,今日這事兒沒弄出個結果,你也逃不掉!”

“你!”慕輕琢竟被虞知寧眼底的狠厲給驚嚇住了,心裏隱隱有些後悔了。

滿地血跡,腥味刺鼻。

虞知寧緩緩又坐下來,視線掠過裴凌和裴珏兄弟二人,兩人臉色亦是極難看。

“你鬧夠了沒有?”裴禮璟忽然問。

虞知寧側目看向了裴禮璟,眼神裏哪還有半點尊敬,看着對方就像是再看一個陌生人。

裴禮璟深吸口氣朝着金昭長公主看去:“姑母,芫荻和趙家的關係我今日才知曉,這幾個孩子也是擔心我被欺騙,私底下纔會徹查此事。至於慄姨娘腹中孩子,亦是她不小心弄掉,和芫荻並無半點關係。”

“還請姑母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勿要再追究了。”

到了此刻,裴禮璟已經明白了局勢,再追查下去,倒黴的只有裴凌,裴珏和慕輕琢,包括自己。

金昭長公主眉頭輕皺:“事已出豈有掩蓋之理?況且,這幕後之人並未露出。”

裴禮璟氣不過,手指着虞知寧:“她已經是玄王妃,他們也受到教訓了,爲何還要咄咄逼人不肯罷休?”

說罷,裴禮璟朝着裴凌和裴珏使眼色:“給長嫂賠罪,此事便作罷。”

裴凌嚥了咽嗓子。

裴珏硬着頭皮上前,卻被虞知寧制止:“大可不必,今日這事兒不死不休!”

一句不死不休令裴珏愕然抬起頭看她,眸色裏閃惶恐不安,以及幾分氣惱。

“何爲不死不休?”裴禮璟沉聲追問:“難道你還要我的性命做抵不成?”

虞知寧冷笑連連:“這就要問問慄氏了,十八年前用小產栽贓陷害先王妃,害得先王妃鬱鬱而終,今日露出狐狸尾巴,我就要替先王妃以及姨母討個公道!”

她拍了拍手,雲清帶着一個婆子進門,雲清道:“慄姨娘今日所中的絕子湯配方和十八年前如出一轍。”

說完還不忘將一張泛黃的藥方拿出來。

裴禮璟猛地抬起頭。

虞知寧慢慢站起身朝着金昭長公主道:“長公主,夫君不在府上,我作爲親兒媳,既發現不妥就有義務將此事追查到底。”

金昭長公主抿了抿脣,稍有猶豫後點頭:“既有冤,是該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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