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虞知寧紅脣翹起:“準!”
隨後一道極淒厲的慘叫聲響起,虞知寧背過身,慘叫聲就在身後,她聽着卻是波瀾不驚。
這點折騰對於父親的一條命,根本不算什麼。
“虞知寧!”裴衡慘叫,對眼前人恨之入骨:“若有來生,我必要將你千刀萬剮!”
“你休要得意,未來你的下場不會……”
她揮揮手讓所有人退下。
四周無人時,她轉過身,獄卒給他下半身隨意套了件衣裳,血跡順着流淌,匯聚成一灘。
虞知寧欣賞着裴衡的狼狽,聽着他慘叫,辱罵。
彷彿只有這樣,她才能將憤怒壓制下去。
末了,耳根子安靜了。
裴衡聲音沙啞,早就沒了力氣,但那雙眼睛卻仍是直勾勾地盯着她,虞知寧笑了:“你以爲李念凌爲何被扣下?從她嘴裏知道的事遠比你多得多,如今心腹大患已除,我的丈夫會走向你曾經的路,受人敬仰。而你,淪爲階下囚,再無來世。”
“你!這個毒婦!”裴衡激動辱罵,掙扎間扯動了傷口,他疼得倒吸口涼氣。
虞知寧看着窗外泛白的天,道:“明日,菜市口你將要被杖斃,我定會來送行。”
臨走前,雲清一粒藥丸彈入裴衡口中。
背後裴衡張張嘴卻發不出半個字,只剩下啊啊哦哦,嘴裏流着血,聽不清楚。
離開大牢時天色已白,她險些沒有站穩,雲清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王妃,您還好吧?”
“不礙事。”
宸哥兒被她送入慈寧宮,不必她操心。
虞知寧又回了國公府,芫荻見她回來,道:“先喫點東西。”
在芫荻的勸說下她用了大半碗粥,就再也喝不下了,重新跪在蒲團上,上午來弔唁的人不少,個個神情凝重,不敢造次。
門外臺階旁,還跪着裴靖。
接受着來來往往的人指點,以及各種眼神。
…
慈寧宮
徐太後哄睡了宸哥兒後,站在廊下透透氣,蘇嬤嬤說起了昨夜玄王妃去大牢的事。
“她能把心裏的怨發泄出來也好。”徐太後道。
蘇嬤嬤點頭;“這事兒瞞得很緊,絕無泄露,明日行刑時穿戴整齊,露不出破綻。”
主僕二人說話間,淑太妃又來請罪。
徐太後既沒有阻攔也沒有讓她進來,任由她跪在冰天雪地,受不住了,自己就回去了。
“漼家那位老夫人回去後就病了,私底下託人給漼大姑娘相看。”蘇嬤嬤道。
裴衡的事暫時還沒有牽連漼家,但皇家的手段,卻是讓漼家看得清清楚楚。
徐太後暫時無心顧忌這些,神色繃緊,時不時地嘆氣,有時道:“白黎姐姐若還在,多好。”
這些日她經常夢見譚白黎,溫婉賢淑地坐在那,教她避其鋒芒,收斂脾氣,和她推心置腹聊起心事。
“虞正南也是個癡情種子,這世上,哀家獨獨敬佩他。”徐太後既是惋惜又是愧疚。
一生不曾納妾,也不曾另娶,保家衛國,盡忠職守,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說話間她眉頭忽然凌厲三分:“漼筠呢?”
“回太後,還在小祠堂跪着,昨兒昏厥三回都被弄醒了。”蘇嬤嬤叫人監督守着漼筠,不給片刻歇息。
徐太後深吸氣:“留着一口氣,別死了。”
“太後放心,老奴明白。”
又是一夜
京城籠罩在一片寧靜又緊張的氣氛中,尤其是漼家。
漼老夫人喝了好幾碗安神藥才能勉強入睡,稍稍有點動靜又甦醒了,不停地看向了窗外。
“什麼時候了?”
丫鬟道:“老夫人,子時了。”
天亮就是第三日,也是裴恆行刑的日子,漼老夫人又沒了睡意,撐着身坐起來。
一同睡不着的還有漼氏,一直守在漼老夫人這。
婆媳兩打發了奴僕,聊起了心事。
“靜安的婚事找得怎麼樣了?”漼老夫人問。
漼氏搖搖頭:“京城現在沒幾個人敢和咱們結親,生怕受到牽連,如今也只能將靜安遠嫁了。”
提到遠嫁,漼老夫人又有些猶豫:“那就等風波過了,求長公主或是國公府幫忙說說親,有些事不該牽扯到漼家。”
她越來越慶幸和裴衡一家子撇清關係。
好好的一座王府說沒就沒了。
想想就不寒而慄。
漼氏抿緊了脣,有些糾結,漼老夫人揉着眉心時瞥了眼她,見此立即想到了什麼:“靜安那丫頭還是想不通?”
“母親……”漼氏有些無奈。
都快磨破嘴皮子了,也不見漼靜安鬆口,氣得她只好將人禁足。
“這丫頭糊塗,那皇族豈是那麼好闖的?”漼老夫人有氣無力地說教:“貴妃,四妃皆無子,亦無寵,她樣貌雖嬌俏,但在後宮根本不出挑,如今的漼家又被牽連,她入宮能有什麼好果子?”
越是接近權利中心,就越是危險。
輕則丟了性命,重則牽連全族。
漼氏垂眸道:“母親的話我一一說了遍,但這丫頭就是鐵了心要入宮,我想着說不定可以試試,是好是壞由她自己承擔。”
漼老夫人驀然看向漼氏:“她糊塗你怎麼也跟着犯糊塗了?”
可漼氏卻有不同見解:“漼家是離不開京城了,京城對靜安挑三揀四,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她搏一搏,也好過將命運交給他人?”
不知不覺已經是天亮,漼老夫人兩眼一閉:“靜安一定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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