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管道內，腥臭的血液幾乎凝成了漿糊，糊滿整個管壁。
藉着天空灑下來的微弱月光。
林夜能看到管壁上的那些沾染了黑豹血液的地方，竟然也開始逐漸凝結出幽藍色的晶狀體。
林夜的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濃重的血腥氣。
他的胸口劇痛，肋骨不知斷了幾根，雙臂早已麻木，只剩下機械性的本能，一次又一次地將長棍送出。
捅刺！
收回！
再捅刺！
黑豹的掙扎越來越微弱，那隻獨眼中閃爍的兇光，也漸漸被死亡的灰敗所取代。
但林夜沒有停。
他眼神冰冷，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或鬆懈。
直到他感覺手中的長棍再也捅不動任何東西，似乎被某種堅硬的顱骨結構卡住，他才停了下來。
黑豹不動了。
徹底沒了聲息。
林夜依舊不放心。
他雙手握緊棍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收回長棍，讓後找到黑豹的眼眶，狠狠捅入，然後猛地旋轉攪動！
咔嚓！
彷彿長棍捅穿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層玻璃一般，林夜覺得心裏發毛。
這隻變異黑豹的腦組織，好像不對勁。
直到確定黑豹再也不動了。
林夜才脫力般地鬆開手，任由長棍卡在黑豹的頭顱裏。
他向後挪動身體，一點點向上爬。
外面清冷的空氣灌入肺中，驅散了管道內令人作嘔的惡臭。
林夜一腳將堵在井口的黑豹屍體踹開，然後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動着傷口，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但更多的，是一種活下來的慶幸。
他贏了。
這場賭上性命的死鬥，最終的勝利者，是他。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也帶來了更遠處變異獸的嘶吼。
濃郁的血腥味，是黑夜中最好的引路標。
很快，一頭體型壯碩，形似鬣狗的變異獸循着氣味，出現在了街角的陰影裏。
它綠油油的眼睛，貪婪地盯着黑豹溫熱的屍體，以及旁邊那個看起來已經油盡燈枯的人類。
它匍匐着身體，喉嚨裏發出威脅性的低吼，一步步逼近。
林夜注意到了它。
他沒有動，只是緩緩地轉過頭，用那雙被血絲和疲憊充斥的眼睛，冷冷地看了過去。
那眼神裏，沒有恐懼，沒有慌亂。
只有剛剛從生死搏殺中帶出的，尚未散盡的瘋狂與威脅。
那頭LV6的變異鬣狗，在接觸到林夜目光的瞬間，前進的步伐猛地一滯。
它眼中的貪婪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於生物本能的恐懼！
彷彿它看到的不是一個瀕死的人類，而是一個比它更恐怖，更高級的捕食者！
“嗚……”
它夾起尾巴，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竟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夾着尾巴逃進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林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也就在這時，一連串密集的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你成功擊殺LV8精英怪物：變異黑豹！】
【越級擊殺，經驗值+100%！】
【你獲得了1200點經驗值！】
【你已完成進階任務第一環！】
【任務完成度：1/2。】
【叮！恭喜宿主達成隱藏成就：以弱勝強！】
【首次獨立擊殺等級高於自身的精英級目標，這證明你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炮灰，而是擁有了獠牙的獵手！】
【以弱勝強，精心佈局，以命換命……很好，你開始有那麼一點BOSS的樣子了。】
【成就獎勵：經驗值+1000，你獲得了全新BOSS機制：碾壓！】
【叮！你的等級提升至LV8！】
【你獲得了1點自由屬性點！】
【你獲得了2點技能點！】
林夜感覺雙眼在打架。
脫戰回血的機制早就生效了，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徹底恢復。
並且精力條和體力條也回滿了。
但他就是感覺發自靈魂的累。
這是他開始不眠不休的永動機修煉後，第一次，如此渴望一場深沉的睡眠。
林夜強打精神，知道這裏絕對不是休息的地方。
他爬起身，再次收斂氣息，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快到家時，林夜直接將身上沾滿污血的外衣丟到垃圾箱裏。
到家匆匆洗了個澡，睡了這二十多天以來的第一覺。
……
第二天。
放學後的實戰訓練館。
槍與棍沉悶的碰撞聲不斷響起。
陳猛手中的合金長槍如毒龍出洞，槍尖帶起尖銳的破空聲，直刺林夜心口。
而林夜，不閃不避，手中的長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上斜挑，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槍桿的七寸之處。
一股巧勁爆發。
陳猛只覺得一股震盪之力順着槍桿傳來，讓他原本一往無前的攻勢，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凝滯！
林夜的棍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純粹的格擋與防守，長棍如鞭，帶着一股陰冷狠戾的氣息，貼着槍桿，直奔陳猛握槍的手腕而去！
這一擊，又快又狠！
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目標直指對手最薄弱的環節。
陳猛一挑眉。
他手腕一抖，長槍瞬間回撤，槍尾如重錘般橫掃，將林夜的後續攻擊逼退。
“停！”
陳猛忽然暴喝一聲，收槍而立。
林夜也停下動作，平復着略微急促的呼吸，看向陳猛，眼神中帶着一絲詢問。
陳猛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帶着審視與銳利的目光，看着林夜。
“你的棍法，好像又精進了。”
“招式裏也帶上了一點真正的殺伐之氣，你摸到了第三境的一點門道。”
“你最近……到底經歷了什麼？”
武技四境裏的前兩境是形似與意合。
林夜早就在意合境界了。
第三境名爲殺伐。
就是指一個人的武技已經到了出手就一定要見紅的地步了。
是武技質變的開始。
陳猛是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人。
自然對這一絲氣息，無比敏感。
林夜沉默，沒有解釋。
他當然沒辦法跟老師說他每天晚上都會去廢城殺怪，昨晚還差點把命交代了。
看着林夜那雙古井無波，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沉靜的眸子。
陳猛沒有再追問。
這個世界本就不是溫室。
雛鷹想要翱翔，總要經歷風雨，見識血腥。
“時間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裏。”
陳猛擺了擺手，轉身走向角落，臉上卻止不住地勾起一絲笑容。
每天與林夜對練。
對於這小子實力提升的速度，他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一個月，全校第一……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