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微微眯起眼睛,再次開口問道:“能不能說說你和白巖是怎麼一回事?我看你們兩個的樣子,似乎很熟悉。”

陳秀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片刻後她低聲說道:“既然你問起來了,那我就承認了。”

“其實,一直是我在資助白巖進行調查。”

“而背後支持我的人是錢宏文議員,我想你應該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吧。”

周墨吐出一口氣,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白巖的身後果然就是城衛隊和錢議員。

這樣一來,所有事情都能說得通了。

怪不得之前白巖會留下種種線索,現在看來,恐怕這都是錢宏文在背後指使的。

周墨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只剩下最後一個疑問了。局長,你爲什麼不願意讓城衛隊幫忙呢?”

陳秀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手指猛地掐滅了香菸,菸蒂在他的指尖被碾得粉碎:“就因爲我是城衛隊的局長,所以這個案子絕對不能經過城衛隊的手。”

周墨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定在陳秀的臉上,試圖從她的表情中讀出更多的信息。

陳秀認真的看着周墨:“周墨,最近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城衛隊的改變了吧?城衛隊原本那腐朽不堪死氣沉沉的樣子終於有了一絲改變。”

她的手指握緊,在半空中揮動了一下:“現在,人人都在爲了合源市的安定拼命加班加點處理那些潛意識怪物和各種刑事案件。你知道,爲了等這一天,我等了多久嗎?”

“可這個時候,我明明知道李雨身上的案子很有可能牽扯到城衛隊的黑暗面,牽扯到那些曾經不堪的經歷,我又怎麼可能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

“你要知道,有現在這個局面有多麼不容易,一旦讓他們被謠言蠱惑發現自己所堅持的東西變成了骯髒的,那會打斷他們身上的脊樑骨。”

“這口氣一旦泄了,城衛隊就完了。”

陳秀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微微喘了一口氣繼續道:“更別說,城衛隊裏都是些什麼人?甚至還有可能是原初真理的人隱藏在裏面。”

“一旦讓所有城衛隊都介入進來,這件事情一旦傳出去,讓他們知道了五年前的那個事件,好不容易在合源市人們心裏建立起來的形象,會再次崩塌。”

“你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嗎?”

“人們將會再也不相信城衛隊,那合源市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周墨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沒想到陳秀竟然會爲了城衛隊的未來寧願自己涉險,也不願意讓城衛隊心中的那口氣徹底卸掉。

說實話,周墨其實對陳秀的印象一直都只是一個比較強勢的局長而已。但這一次陳秀刷新了周墨對她的認知,這位局長是真的在努力改變城衛隊現在的局面啊。

他忍不住撓了撓頭,有些無奈的說道:“那您就讓我調查這件事情,直接讓我接手不就好了嗎?”

其實周墨對於城衛隊的感官還算不錯的,至少在給錢這方面,城衛隊從來沒有拖沓過,而且周墨沒有遇到過其他偵探被稱爲被坑過的局面。

陳秀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她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一開始我也不知道李雨這丫頭失蹤的案子能和五年前的罷工案聯繫到一起,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所以,我只能先撤銷了張懷安的調查權限,以防這件事情更加不可控。”

說到這兒,陳秀的眼神忽然變得意味深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況且,我相信你能夠查到這個案子和楊晨有關。我想你肯定不會放棄的,對吧?”

周墨忍不住的咂了咂嘴,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陳秀給算計了。

撤銷張懷安的調查權,反而會引起周墨的好奇,讓他更加想要去調查。

而偏偏周墨有能力直接繞過城衛隊的渠道,查到有用的信息。

甚至可以說,周墨一個人就能頂上半個城衛隊,不僅能夠避開城衛隊還能夠解決案子。

這一手欲擒故縱物盡其用,陳秀玩得確實很精彩。

周墨忍不住看了一眼陳秀的腦殼,嘆了口氣:“可惜了。”

陳秀的眉頭微微一皺,手指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她低聲問道:“可惜什麼?”

周墨呵呵一笑:“沒什麼,你聽錯了。”

陳秀奇怪的看了周墨一眼,也沒糾結他說了什麼。站起身來,檢查了一下傷口就說道:

“好了,現在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我們趕緊去找剩下的紀念幣吧。一共37枚紀念幣,雖然不清楚白巖弄到了多少枚,但既然他讓我去幫他找回來就說明那些硬幣應該在一些城衛官的手裏,他們應該會給我這個局長一個面子的。”

“對了,把你的車放在這裏,我開車。”

離開了陳秀家之後,陳秀就開着車一邊打電話一邊趕路,不得不說陳秀這個局長的面子還是挺值錢的。

很快,在陳秀的威逼利誘下,她一共拿到了6枚紀念幣,這已經是她打電話能找到的所有紀念幣了。

周墨看着手中那流淌着墨水的硬幣,眉頭微微皺起:“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兒?”

因爲有周墨這個可怕的馬路公敵在,陳秀這個傷員不得不坐在駕駛位上,手指輕輕敲打着方向盤說道:“我想,我們應該回到那個工廠。你沒問題吧?”

周墨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我怎麼會有問題呢?”

陳秀叼着煙,手指輕輕一甩,車子一個漂亮的甩尾漂移,穩穩地停在了工廠的門口。

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咄咄地盯着周墨:“接下來的任務很簡單,把我兒子還有那個叫做李雨的丫頭,都救出來。”

周墨晃了晃脖子,手指輕輕握緊了手中的短炮和撬棍,嘴角勾起一抹陽光的笑意:“明白。”

看到周墨這個架勢,陳秀連忙補了一句:“記得留活口,不要把白巖弄死了。”

周墨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他還挺惦記白巖的腦子的,怎麼看這位老哥都是一個聰明人啊。

“行吧。”

陳秀也叼着煙,手指輕輕給手槍上好了子彈:“走吧,估計是一場苦戰。”

爲了以防萬一,這6枚硬幣分成兩份,他們一人身上帶着三枚。

可就在兩人踏入工廠大門的一瞬間,只聽“轟隆”一聲,空間開始變換。

……………………

幾個小時前。

當張懷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工廠裏面。

他緊張地望着四周,卻發現這裏依舊是那個小廠房內,只不過周圍的環境與之前完全不一樣。

原本週圍是破破爛爛的機械,現在卻能夠看到上面遍佈的油污,甚至還散發着陣陣餘溫。

有過一次相同經歷的張懷安瞬間明白了過來,低聲喃喃道:“所以,我這是進入到潛意識怪物製造出來的空間裏面了嗎?”

張懷安的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騷亂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現在這是什麼情況,但張懷安還是壯着膽子來到了小廠房的門口,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外面的情況。

他卻發現,外面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一羣人。他們看上去好像是工廠的員工,臉上看不出面容只能隱約地看出一些五官的輪廓,他們在嘰嘰喳喳地叫喊着什麼。

張懷安皺着眉頭,小心地聽着他們的談話。

“你們瘋了嗎?你們綁的那個女人,楊晨議員是不會放過我們的!你們這是在激化矛盾,不是在解決問題!”

“滾開!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兒!我們在這毒氣泄露的環境裏工作了這麼長時間,我們應該拿到我們本應該拿到的報酬,而不是像個奴隸一樣的在這裏工作!”

“但這不是你去綁架那對母子的理由!我們只要罷工就好了!現在是合源市最需要這批化工原料的時候,他們只要着急了,就會把該給我們的都給我們!你們這麼做是在犯罪,明白嗎?”

然而,另一個聲音卻冷笑道:“那又怎麼樣?我們不把楊晨的家屬都綁起來,誰能夠知道我們的決心?他們那些有錢人高高在上,如果不這麼做他們又怎麼會願意把屬於我們的錢吐出來?”

人羣中也有人在嘟囔着:“但這樣犯罪確實不太好,萬一城衛隊到時候把我們抓起來,該怎麼辦?”

可那個帶頭的男人卻冷笑了一聲,站在一個箱子上方,撩起袖子,露出那滿是膿瘡的胳膊,對着所有人大喊:

“這就是我們努力工作換來的唯一東西!就是這一身的傷病!就算完成了他們佈置下來的工作,拿到了那點兒三五倍工資,又能怎麼樣?”

“我們還有幾天好活?不如索性趁着這個機會,把這輩子的錢都賺夠了!反正這條命早就已經爛透了!只有讓他們那些人知道我們的決心,他們纔會給我們更多的錢!”

看着那個站在箱子上的人露出的胳膊,其他人的眼中原本有些躊躇,但聽着這鼓動人心的話,心中的憤怒再也無法抑制。

“對!我們在這裏幹了一輩子,卻換來了一身傷病!”

“那些工資根本不夠!”

“我們還要更多!”

“這是我們用命換來的!”

一聲聲怒吼,將衆人再一次聚集到了一起。

人羣的憤怒也因此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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