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孔明玉究竟看到了些什麼,籠罩着整個精神病院的彩色顏料全都停止了蠕動,一個個安靜了下來,鑽入到精神病院的牆壁中。
如果不仔細去分辨的話,根本看不出這裏被潛意識怪物包裹着。
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孔明玉沉吟了半晌,又看了看依舊盯着畫布的霍陽教授。
最終孔明玉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撬棍:“算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李培華嚥了一口口水,用驚恐的眼神看着孔明玉問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麼?你想要幹什麼?”
“你和周墨到底是什麼關係?”
聽到這個疑問,孔明玉有些驚奇的回頭看了一眼李培華,隨後看了看四周之後,恍然大悟的說道:
“原來如此,看來霍陽教授製造出的這些潛意識怪物,反而幫助你們躲過了那些東西的影響啊。”
“這麼看來,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自我意識,這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保護你們啊。”
孔明玉笑了笑:“至於我看到了什麼,你們等會兒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我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希望你們能夠活過這次災難吧。”
說完孔明玉就再也不理會這兩人,用撬棍敲擊着肩膀離開了精神病院。
再三確定孔明玉已經離開了這棟樓之後,師徒二人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那人就這樣走了。
剛纔他們倆都可以確信這個金髮碧眼的傢伙對他們動了殺心,可不知道爲什麼又放棄了。
顯然這個人和周墨絕對不是同一戰線上的。
但是在飢渴難耐的狀態中,兩人都沒有過多的精力去思考,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之後,這才衝出了這間病房。
終於鼓起勇氣穿越過那些時隱時現的油彩,在其他的病房中找到了水和食物,兩人才終於回過了神。
李培華一口氣喝完了一整瓶的礦泉水,這才順下噎在喉嚨中的麪包,半晌後纔打了個響嗝問道:“老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馮俊博士一邊撫着已經鼓脹的肚子,一邊刷着手機上的新聞,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之前整個精神病院都被那些顏料包裹着,根本沒有信號。
也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但總之信號終於恢復了。
半晌過後,馮俊博士才深深的嘆了口氣:“麻煩大了,現在看來合源市已經淪陷,估計已經變成了真理的實驗場地。”
“外面徹底亂套了。”
李培華驚慌地拿出手機也翻看着新聞,他也不是傻子,光是通過那些新聞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妙。
“老師,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馮俊思索了片刻後搖搖頭:“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先去看看那幅畫裏究竟是什麼東西再說吧。”
“之前我們兩個因爲沒有補充水和食物,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所以纔沒辦法看到那幅畫裏的內容。”
“這會兒也喫飽喝足了,我想霍陽教授的畫裏應該有我們想要看到的東西。”
“而且我猜這件事情八成和周墨也有不小的關係。”
李培華重重地點了點頭,攙扶着有些腿軟的馮俊博士兩人一起又回到了病房中。
然而這一次進來,他們再重新去看那幅畫的時候,僅僅只是一眼,就感覺自己的思維好像被扯入到一個深邃的漩渦中。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藍色的顏料在翻騰着,彷彿是某處深邃的海底正在掀起滔天巨浪。
在藍色的最深處,有兩個龐大的黑影正在相互對抗着。
一個黑影似乎在守護着那道裂縫,而另一個黑影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穿越過去。
但在這時,眼前的所有色彩忽然被紅色侵染,分割成了上下兩半。
下方依舊是那深邃的藍色,而上方則是變成了用油彩勾勒出的城市夜景。
在一座高塔頂端的狹小空間裏,兩個身影正激烈地搏鬥着,那個戴着墨鏡身穿風衣的棕色身影隱隱佔據了上風。
另一個穿着鬥篷的身影被重重擊倒,狼狽的跌落在地面上。
戴着墨鏡的人拿出一把怪異的武器勾住他的脖子,似乎正在詢問什麼。可就在這時,畫面中閃起了白色的顏料,一枚黃銅色的尖銳物體噴射而出,正中那戴着墨鏡的人。
一時間鮮血飛濺,整個身體也倒飛出去。
而此時兜帽人卻立刻站了起來悲憤地向着開槍的地方怒吼。
一時間大雨傾盆,視角從城市上空向下拉近,街道上一個個人羣全都仰頭望着那座高塔。
畫面到這裏戛然而止。
當師徒二人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兩人身上都已經被冷汗浸透。
李培華嘴脣蠕動着:“老師……這,剛纔我們看到的那個人不會是周墨吧?”
馮俊博士嘆了口氣:“除了他還能是誰?看樣子他這次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李培華緊張地擰開礦泉水瓶,又喝了一口:“不太可能吧,畢竟上一次預言中的畫面也是他死了,但他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馮俊博士苦澀地笑了一聲:“沒那麼簡單,上一次發生的經過,他都跟你講過。看到的內容只不過是製造出來的幻象,那個最終結果是巧合創造出來的。”
“但這一次可不一樣。”
“這一次的畫面中一切都是動態的,你剛纔應該也親眼看到周墨中槍的樣子了吧?”
李培華連忙拿出了手機:“不行,這件事情必須告訴周墨!”
然而還不等李培華翻出周墨的電話號碼,手機卻被馮俊博士一把拍掉:“白癡,這個時候你告訴他不是在幫他,反而是害了他。”
“現在合源市都已經落到了真理的手裏,我們雖然不清楚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這個時候你的任何動作都有可能被他們監控到。”
李培華嘴脣蠕動了兩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的老師:“那我們難道就這樣看着?”
李培華很清楚自家老師是個什麼性格,尤其是這種和真理沾邊的事情,必然是能躲就躲。
可問題是周墨對李培華來說不僅僅是戰友那麼簡單,更是有知遇之恩的朋友。
如果沒有周墨,他李培華永遠都不可能成爲這家精神病院的院長。
也正是因爲這層關係,讓李培華在看到這幅畫中的內容之後,就想要立刻通知給周墨。
在他心中,只有周墨能夠改變這預言中的畫面。
可老師說的確實是事實。
他現在這麼做了,除了會讓周墨更加危險之外,甚至連消息都會被真理截獲。
可難道就這樣和老師一起躲在這裏?
半晌後,李培華咬着牙:“如果不能發消息,那我就親自去找他,提醒他。”
“我可不能像您一樣當一個四處躲避的蟑螂。”
馮俊博士並沒有生氣,只是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小子不會真以爲你家老師就只有這點能耐吧?”
“以前當然是能躲就躲,畢竟這麼大的龐然大物,我根本對付不了。”
“但是現在合源市都已經被他們控制住了,我又能躲到什麼地方去?”
說完,馮俊博士並沒有理睬李培華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上的鬍鬚:“新聞裏反覆提及的是合源市,那就說明真理這次也只控制了合源市。”
“他們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猖狂到控制一個國家的地步。”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外界不可能不發現這裏的異常。”
“既然現在都沒有任何變化,那就說明要麼是受到了物理層面上的阻礙,要麼就是受到了某些官方層面的制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是好操作了。”
馮俊博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間就打定了主意,對着李培華招了招手:“走,陪我下去一趟。”
李培華有些驚喜:“老師,你想明白了?”
馮俊博士嫌棄的翻了一眼:“我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有你這樣一個二貨一樣的學生。”
馮俊博士也不解釋,帶着李培華一路向下,來到了那個曾經爲苗玉峯博士準備的實驗室中。
此時實驗室已經被完全搬空,只留下了亂糟糟的雜物,還沒來得及收拾。
然而馮俊博士卻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最邊緣,對着牆壁上的瓷磚輕輕敲擊了幾下,隨後找到了位置,用力一按。
緊接着就見到牆壁驟然打開,一間被隱蔽起來的房間映入眼簾。
李培華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個是……”
馮俊博士呵呵笑了一聲:“都說我是老蟑螂,但你們不會真的以爲我能活到現在,憑藉的就是命硬吧?”
“真當我在你這裏住下,是捨不得你這個二貨嗎?不在這裏做足了準備,你真以爲我願意在周墨的眼皮子底下蹦噠?”
李培華看了一眼自家老師那得意的模樣,忍不住的問道:“老師,這是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馮俊博士呵呵笑了一聲:“當然是在你成爲精神病院院長重新裝修的時候,我偷偷讓人佈置的。”
“之前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那些顏料阻擋了我下來的路,不然我早就帶着你躲進來了。”
“不過現在也不晚。”
“還不快點跟上?”
說着,馮俊博士就進入到了那間密室中,李培華稍稍猶豫也連忙跟上,不過他還是好奇的問道:
“老師,我們不是說要幫周墨嗎?你現在帶我躲進這裏,這怎麼幫?”
馮俊真是對自家這個白癡一樣的學生感到無奈了:“你不會以爲你在外面真能夠幫得上什麼忙吧?”
“你就算把畫裏看到的內容告訴給周墨又有什麼用?除了讓他心情更加沉重之外,你有能夠改變預言的能力嗎?”
李培華頓了頓,隨後失望的低下了頭:“我沒有……”
“可是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馮俊博士冷笑了一聲,從旁邊抽出來了一臺筆記本電腦打開:“誰說我們什麼都不做了?”
“只是要用更合適的方法去做。”
“城市裏的戰場是屬於周墨的,我們去也只是添亂而已。以那個混賬小子的能力一旦發起瘋來,指不定這座城市要死多少人。”
“所以你要想幫他,那我們就得開闢出另外一個戰場。”
李培華愣了愣:“什麼戰場?”
馮俊博士手指在電腦上面敲擊了幾下,隨後露出了專用網絡的字樣,他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當時安裝這條隱祕線路是絕對有用的,不愧是我出賣了色相,花了大價錢才構建出來的特殊通信渠道啊。”
“只要他們沒辦法徹底隔絕合源市和外界,那麼這條不會被公共網絡幹涉的線路就絕對安全。”
“哎呀,看來有不少人都在關注着合源市的情況,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然後我看看,有不少熟人都在關注這件事呢。”
隨着馮俊博士手指不斷敲擊,一個個和周墨有關的關係網頓時出現在屏幕上。
馮俊博士回頭拍了李培華一巴掌:
“收集一切合源市的情報,把這些內容全都發給和周墨有關係的那些人。”
“想要幫他,就得找準方法。”
“送死可不是我們這些研究人員該做的事情,我們辦事得靠腦子,懂嗎?”
看着得瑟的老師,李培華還是第1次感覺到自家這位名聲不太好的老師竟然這麼可靠。
看着李培華那崇拜的目光,馮俊博是沒好氣的又給他來了一巴掌:“別在這兒露出這種噁心的眼神了,趕緊給我過來搖人。”
“你奶奶個腿兒的真理,追了老子那麼久的時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能夠安身養老的地方。”
“好不容易安生了幾天,想着能夠安心的等死了,結果你們又蹦出來給我惹事。”
“真以爲你家馮大爺是好欺負的是吧?”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看看蟑螂到底是怎麼讓人感到恐懼的。”
說着馮俊老臉激動的漲紅,手指噼裏啪啦的鍵盤上飛舞,那敲擊的速度,竟然一點也不比年輕人慢。
很快他就打開了一個隱祕的軟件,將剛纔打好的內容發送出去。
旁邊的李培華好奇的湊過腦袋過來看了一眼,隨後他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因爲他看到那個聊天羣組上的名字。
“蔑視者?57個人?!”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歲月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