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
當這羣獄魔強者長輩降臨時,四周諸多魔類,情緒暴躁難忍,揮臂嘶吼,怒視齊麟,殺意滔天。
隨便掃一眼,便可見仇視他的魔類,足佔六成以上,那暴虐血眸,恨不得將齊麟千刀萬剮。
兩抽魔骨!
一個萬冥城少主,一個魔刑殿副殿主!
此辱,乃是扎入許多獄魔心中一根鐵刺,幾乎扎穿心臟。
無論如何,都會持續滴血。
這也是齊麟今日暴行的真正目的。
演了半天,還得繼續演!
於是,面對這滔天殺機,他面色蒼白,悄悄躲到了兩大殿主和林紅塵等大主祭身後,深深‘融入’在永恆神殿中。
於是,這些仇火滔天的獄魔,怒恨的就不只是他,還有庇護、保護他的永恆神殿!
殺聲,沸騰。
怒火,遮天。
轟!
那一羣獄魔頂級強者,落在了永恆神殿的隊伍之前……也算是攔住了他們離開和平街區的道路。
這個行爲,已表達了這羣獄魔強者的極度不滿。
關鍵來人並不只是獄魔,還有三分之一是神霄雲城的人族強者。
齊麟隨便掃了一眼,便發現有陰蠶、?星大主祭這些熟人。
顯然,剛纔他們和這些獄魔強者,正在私下密宴。
“魔刑殿殿主?”
齊麟迅速鎖定了這羣人魔強者中,最居中的一位。
是殿主,不是副殿主!
“他應該就是冥木玄齋的父親,九幽煉獄萬冥城城主。”
此魔,明顯比冥木觀海要強得多,在和平街區擁有極高的地位。
“八劫?那估計和紫瞳殿主這神霄雲城人族巔峯強者,差不多。”齊麟皺眉。
獄魔崇尚暴力,以強爲尊,殘留野獸習性,對族內強者極其狂熱。
因此,當這失去弟弟、兒子的萬冥城城主出現時,數萬沙啞殘暴之聲,都在呼喊其尊號。
“昆魔尊!昆魔尊!”
震耳欲聾。
“昆?”
眼前這位魔尊,身高足有九尺,如一座灰暗小山,一身圓形鱗甲帶刺,頭頂生有螺旋般的雙角,灰面獠牙,眼如拳大,沒有眼瞳,唯有死亡漩渦,屍氣十足。
那雙手上的利爪,如同十把千錘百煉的死亡彎刀,每一根都有兩尺多長,生在魔最硬的骨骼之中,和脊椎連接,絕對有撕天裂地之能。
可以說,獄魔之形體,便如完美的戰鬥廝殺機器。
而這昆魔尊,更是其中的殘暴死神。
“若沒天魂劍和聖靈羽衣,別說這昆魔尊,就是剛纔那七劫的冥木觀海,都能一爪將我撕裂成肉渣了。”
和這種獄魔頂級強者的差距,還是有的。
但齊麟不急,他才十四,而這昆魔尊,必乃千年魔類。
除了這昆魔尊,其身邊還有大批的血魔、巨魔,甚至還有一些齊麟根本沒見過的異種魔類。
他們和陰魔區別巨大,個個生着茹毛飲血的猙獰面相,身軀和外形,都是爲了廝殺戰鬥、生吞活剝而設計的。
當然,和那與真人一般無二的獄魔文化大使羽生魔尊,也完全不同。
而今,這些生得獰醜的獄魔,各類森冷、暴戾的魔眼,都在死死盯着永恆神殿之人,穿過人縫,找到齊麟!
“永恆神殿兩位殿主。”
昆魔尊是九幽煉獄出了名的暴徒,萬冥城下堆滿了人頭人骨,而今在和平街區,他卻雙目幽深,彷彿如人形的深淵。
他先向金鑾殿主、紫瞳殿主拱手。
他說話時,四周的殺戮魔音,這才降下。
然後,他才繼續以低沉如大地轟鳴般的聲音,開口再道:“聽說你殿風月神子,於和平街區當衆殘忍抽取我族魔骨,囂張羞辱我獄魔全族,還望兩位殿主,能給出合理解釋。”
殘忍、囂張!
他的用詞,代表了他真實的態度。
若他真想低調處理此事,他應該私下和永恆神殿會面,那時無論說多難聽,都在情理之中。
而在這玄幽樓前,看似客客氣氣要一個解釋,實則是滔天之怒。
抽魔骨!
這和人族心中的誅九族,差不多是一種級別的人格摧殘。
不,是魔格摧殘。
昆魔尊開口後,金鑾殿主和紫瞳殿主,臉色便微微變化了一下。
顯然,他們頭疼死了!
金鑾殿主拱手,“魔尊,此事,彼此之間恐有誤會,我們手上有完整的殘影記錄,不如入玄幽樓內詳談?”
紫瞳殿主也道:“和平街區剛建,人魔和平大局需要奠基……各位,請。”
他們是希望,無論事情多大,這些定局者私下處理最好。
然!
昆魔尊面色平靜,指了指四週數萬以上羣魔,道:“便在此按照我獄魔律法處置吧,我這些九幽煉獄的孩子都懷着友善、憧憬之心,不遠萬里來到神霄雲城,如此惡案,對他們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他們都需要一個解釋。”
金鑾殿主、紫瞳殿主一下眉頭皺得很深了。
這昆魔尊,眼裏根本沒什麼人魔大局。
或者說,他針對永恆神殿!
畢竟那寂滅神殿、吞噬神殿的大主祭,都還‘候’在他身邊。
這種情況,兩位殿主身受指責,很難下臺。
就在這雙方頂級強者都沉默的時刻,一道憤懣的少年之音響起!
“解釋什麼?光強調我的反擊,怎麼不強調你兒子當衆強佔我殿普渡神女?怎麼不強調一羣冥魔天才圍殺我一個?怎麼不強調你弟弟以大欺小鎮殺我?你們獄魔要解釋,我們永恆神殿也需要一個解釋!我們來和平街區結交好友,憑什麼這般作踐我們!”
說話者,正是齊麟!
他躲在兩大殿主之後,怒視昆魔尊,“明明是你們管教無方,教出冥木玄齋這種橫行無忌、不知廉恥的敗類,釀成此禍,而今卻在這倒打一耙,顛倒黑白,指責我永恆神殿,要不要臉?”
“住口,齊麟。”
林紅塵拉了他一把,娥眉深皺。
“就是!”
“齊麟說得沒錯。”
“明明是冥木玄齋先錯的,也是他們先要殺我們風月神子的,死了怪誰?還不是自己沒本事!”
林紅塵剛讓齊麟閉嘴,卻沒想到,其身後許多永恆神殿的神子神女,紛紛開口,一個比一個不服氣。
這些言語,對於昆魔尊,對於所有仇恨之魔而言,無疑是更大的撕裂。
兩抽魔骨,仇深似海,雙方站在不同的陣營裏,根本沒有修復的可能。
永恆神殿不能接受失去齊麟,更不認魔刑殿之罪。
昆魔尊無法接受兒子和弟弟被抽魔骨!
想坐下來好好談?
做夢!
齊麟看向金鑾殿主和紫瞳殿主。
“兩位殿主,對不起!我實在無法忍受他們這盛氣凌人的嘴臉,好似我們永恆神殿就得和吞噬、寂滅神殿那般舔着他們似的,我們背後有六百尊神明,明明是人魔平等簽約,憑什麼要看他們臉色?”
齊麟懟完昆魔尊,再緊急向那兩位殿主靠近,將自己和永恆神殿深深綁在了一起。
金鑾殿主看着他,金眸如烈日,靜默不言。
而紫瞳殿主道:“你的想法有你的道理,但抽魔骨之報復,就是你錯了。”
“我承認,但我不接受他們一副好似完全沒錯的樣子,搞得他們是受害者似的!”齊麟咬牙道。
“行了。”
紫瞳殿主沒想和他多說。
當齊麟先前兩段話放出口,昆魔尊那邊已經寒氣、死氣、煞氣沖天了。
“殺了他!!!”
四周冥魔血魔,被氣得幾乎裂開,在狂暴嘶吼。
若不是還有最後理智,恐怕都已經化作魔潮殺上來了。
而那昆魔尊、一衆血魔冥魔巨魔強者,臉上的煞氣都能匯聚成海,毫無疑問,他們是九幽煉獄族羣中的鷹派,激進派,殺戮派。
若是昆魔尊點頭,他們會真的動手的。
而那昆魔尊,那死亡滄海般的雙眸吞着齊麟,他沉默這一段時間,殺意已經如忘川苦海湧向永恆神殿這批人。
只是,金鑾殿主、紫瞳殿主,如同兩座大山,擋在齊麟身前。
更別說,還有神明。
魔自認高於護國神教,但可不敢凌駕神明之上。
“魔尊。”
一個白裙如紗、夢幻優雅、好似純淨白雲般的美人,正站在昆魔尊身邊。
此女有着顛倒衆生之顏,也有着蜜桃般的純熟,好似雲上女神。
她語氣溫柔,低聲道:“這些永恆神殿之人,自視甚高,剛愎自用,他們既爲了一個雜神血神子而迷障,我看也不必在此糾纏,不如通告總教,或許有機會特令剝奪其風月神子身份,送於魔刑殿處理。”
此言,終於讓這些獄魔強者身上的煞氣,微微沉下去了一些。
實際上,金鑾殿主等人允許齊麟開口,已是永恆神殿硬剛的象徵。
昆魔尊開調太高,現在甚至到了不打鬥下不了臺階的地步。
這白裙美人的話,給了他們臺階。
而這話也並非私密,金鑾殿主、紫瞳殿主,甚至四周魔類,都能聽見。
可見此女之大膽。
當衆罵永恆神殿!
“這誰啊?”
齊麟低聲問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