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彩色劍海億萬劍氣呼嘯。
地上,數千萬道五味雜陳的目光,看着那神魔祭壇上的孤獨少年。
那以金鑾陽神、吞冥陰神、湮風暴君、媧神等爲首的神霄千神沐浴在彩光之中,低下神眸審視着,對面魔瘴中的巍峨帝魔、魔天皇們也面帶詭冷之笑,一動不動。
顯然,連神霄千神,這一刻也找到了他們的主心骨所在。
人羣中,有一個人畜無害的醜少年。
魔羣中,站着一個身穿黑紅袍的枯瘦老僕。
他們一左一右,就在神魔祭壇附近,面帶或詭譎或幽冷的笑容,看着祭壇上這少年少女的一臺戲。
都沒動。
雪境嬋動了。
她終於恢復了那崇高、冷御、運籌帷幄的嬌冷模樣,單手叉着腰,曲線更動人,可惜再也難靠近。
她眨了眨那銀色美眸,語氣揶揄道:“不共戴天?然後呢?你該不會只有這一招吧?你看有人和你共鳴嗎?”
全城一片死寂。
一個個神殿神徒、神霄天民,環繞着諸神的賜福,默默的看着這一切。
齊麟也笑了。
少年的笑,看起來有些蒼涼。
他手裏忽然出現一塊玉,玉中有一把劍。
他雙目一凝,冷笑道:“我有它!”
紫瞳殿主見之,不禁緊張起來,這正是他給齊麟的陣器!
嗡!
齊麟拿出來的一刻,那玉石當場溶解,而他捏住了那小劍,大喝道:“神霄誅天劍陣,給我開!”
說着,他以那小劍,指向了蒼天。
氣勢磅礴。
激動人心。
但是……
接下來三息時間,世界又是完全安靜的。
只剩下蒼天上,那彩色劍海還在呼嘯,完全沒任何變化。
無數人魔瞪大眼睛,看着齊麟手中那牙籤般的小劍。
齊麟重複一舉:“給我開!”
又是三息。
噗嗤!
雪境嬋捂着小腹,笑得直不起腰來。
“哈哈!”
排山倒海般的笑聲,從神魔祭壇的四面八方傳來,好像都是海嘯,壓在了齊麟的頭上。
“爲什麼……”
紫瞳殿主瞪大身上所有眼睛。
陣器,怎會無效?
這就是他交給齊麟的陣器!
他最後的希望,便是齊麟用這陣器打開神霄誅天劍陣,或許就有他人皇盟的長輩救這少年出去了。
“哈哈哈!”
那鋪天蓋地的嘲笑聲,也將紫瞳殿主吞沒了。
他在笑聲之中窒息。
連神霄千神,似乎都在笑。
魔更笑得狂。
笑聲無盡。
“開啊,怎麼不開了?”
雪境嬋笑了好一會兒,她笑起來是很魅的,畢竟身有一半的祖魔血脈,是天下欲道之母,絕世尤物。
齊麟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小劍,聲音沙啞:“這陣器,是假的?”
雪境嬋笑不活了,“你真是……很傻很天真。”
胖在齊麟懷裏默默道:“錯了,他很黃很暴力!”
齊麟默默把它按下去,難以置信看着眼前的雪境嬋。
雪境嬋一邊笑,一邊擺手:“誰讓他看看,紫曜神宮那一把真正的陣器?”
話音落下,一個紅裙女人踏前一步,來到了萬衆視線之中。
如此溫柔動人。
她衝着某個方向嫣然一笑,道:“不好意思,真陣器我先拿走了,假的那一把,也是我放的。”
正是林紅塵!
紫瞳殿主如萬劍穿心。
沒錯,他的陣器,這些年一直都放在紅塵宮,林紅塵,當然知道。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曾經臣服於自己的可人兒,竟會背叛自己,戲弄自己……當她說出這句話時,紫瞳殿主的叛神之舉,也公之於衆了。
只是,連他的父神‘紫曜星海’都背叛了神霄雲城,一個殿主到底因爲什麼站在齊麟這邊,根本沒人在意。
他也像個小醜,呆立人羣中。
也就旁邊的金鑾殿主,低頭嘆了一口氣,道:“不知神恩,自陷迷瘴,毀掉自己,斷絕子孫。”
紫曜神族,完了。
林紅塵卻成爲了焦點,她手裏出現了一把紫色大劍,面向神霄千神,也面向人羣中那個醜少年。
她無比興奮,好似一輩子都在等待這一天,當齊麟和紫瞳殿主當了反面例子後,她成了正面例子,一下踩着他們的頭,登高決定。
“信女林紅塵,叩謝諸神信任之恩!”
意思便是,這陣器是諸神賜給她的!
其實是那醜少年賜予她的,連金鑾陽神、吞冥陰神等都不知情。
“總教神皇,已賜信女,神皇後繼神血!”
林紅塵沐浴在光輝之中,莊重宣佈。
一剎那,羨慕之聲排山倒海。
神霄雲城十大殿主,都只有星霄神血。
而她一個紅塵大主祭,卻得到了聖霄神皇血,未來甚至能成爲皇神祭,權傾天下!
何爲一步登天?
這就是!
萬衆譁然。
在人魔心目中,這林紅塵已然是神的寵兒,是今日最大的贏家。
“很好。”
那彩色太陽般的金鑾陽神雖不知醜少年安排,卻立刻會意了一切。
陣器,本就是身份象徵。
於是,他和其餘星霄神只交流片刻,便當衆宣佈:“即日起,立林紅塵爲神霄雲城人族城主,承神之命,治理此城,全權負責人魔和平交流!”
此神諭,一下轟動天地。
林紅塵收起那紫色大劍,雙目通紅,涕泗橫流,十分絲滑的匍匐跪在地上,肩膀抽搐,哭道:“信女紅塵定不辱使命,燃盡一生,爲諸神、爲蒼生!”
神霄雲城,人族城主!
意味着公約簽訂,神魔退去,她將是神霄雲城最高權勢者,地位遠在十大殿主之上,將是護國神教的風雲之女!
來自人皇盟,登高神霄雲城。
雖然齊麟已經失去了傳頌的意義,但林紅塵卻頂上來,無疑是給蒼生帶來了新的‘希望’。
一時間,林紅塵接受了無盡的崇光。
這溫柔似水的女人,擦去眼淚,緩緩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妝容,仍是溫柔微笑的看了齊麟一眼,那眼神之中,藏滿了嘲笑。
以及對這小兒智商的憐憫。
她纔是聰明人。
回身,再看到紫瞳殿主,她的目光冷了下來,不客氣道:“身在神恩下,卻做逆神事,老而糊塗,葬送一族千秋,蠢不可及。”
反觀她,身處泥濘,擁抱神恩,終成神霄嬌女,踩着這曾經的費力伺候過的老男人,一步登天!
她一身紅裙的光,以及紫瞳殿主一襲紫袍的黯,在這交錯一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紅塵之名,註定比齊麟更成經典,畢竟齊麟是逆神者,而她……走對了路!
呼聲無數。
步步生蓮。
林紅塵笑在風中,如一朵豔紅的玫瑰,盡情的綻放着。
齊麟冷冷的看着她。
這樣沒有廉恥,沒有信念,不顧一切手段,出賣一切只想往上爬的女人,他當然厭惡。
只不過,她也干擾不了齊麟的心念!
“小奴,現在後悔了麼?”
雪境嬋回想起昨夜的驚魂,咬脣低聲道:“你手裏這把假陣器,和你那醜惡的東西一樣小!”
齊麟就知道,她被嚇壞了,都要故意說反話了。
他陡然面目森寒,好似破釜沉舟!
“下賤的魂奴!你最好搞清楚,你我之間,誰纔是主。”
齊麟聲音鋒利,傳遍四方。
一句‘死魂奴’,當即引起帝魔天皇、上萬魔尊、數千萬魔軍面目猙獰!
“我是魂奴?”
這兩個字,也是雪境嬋這段時間最大的心病,她寢食難安,痛徹心扉,心亂如麻……都是因爲這銀月魂印!
如此崇高的祖魔女,相當於被一個人族泥腿子在脖子上套了一個狗項圈。
若不是爲了安全覆蓋掉這銀月魂印,她怎可能在一個看不起的小奴面前,忍到現在?
雪境嬋一揮手。
全城的魔,包括帝魔、魔天皇們,一剎那停止躁動、閉上嘴巴。
可見她的權威到底有多高。
她恢復了她血脈中至深的冷漠,獰冷道:“你確定,我是奴?”
齊麟也面目猙獰,“不就是你麼?”
說完一剎那,他發動銀月魂印!
嗡!
雪境嬋命魂中,那刺在峯間的巨大金劍,陡然延伸出無數的金色細線,數十萬,比之前要繁密得多。
這些金色細線猛然炸開,好似無數的金色觸手,勒緊她的臉面、脖頸、軀幹、四肢,將她那火爆的命魂嬌軀,也完全綁了起來!
嚴嚴實實!
可見這銀月魂印早已經完全體,隨着齊麟的變強也跟着增強。
“唔!”
雪境嬋有一種昨夜被齊麟抱摔在地上的恐懼感,明明對比自己他很小隻,但那如野獸般的力量就是難以掙脫,整個命魂完全被這銀月魂印鎖死,好像提線木偶,連四肢都不屬於自己。
“過來,侍奉你主人!”
齊麟一伸手,雪境嬋那嬌軀竟然無意識的邁動那渾圓修長的大玉腿,朝着他而來,雖然整個過程其嬌軀有些顫動,明顯在反抗,但也明顯反抗無效。
這一幕叫全城再度死寂!
紫瞳殿主也看呆了,大多數人魔完全不知道,齊麟和這風月魔女之間,還有這種奇特的掌控關係。
唰!
無數獄魔往前,面目猙獰。
“滾!”
雪境嬋忽地衝着那些帝魔、魔天皇吼了一聲,叫他們一怔,連忙回退。
而這時,她已經走到了齊麟眼前,不到一尺的距離,低頭看着眼前的小男人,其身體還在止不住的顫動。
齊麟冷笑道:“明白了嗎?只要這銀月魂印在,你永遠是我的女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