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更一章,但接近一萬字!
數數多少頁?
……
轉眼!
齊天臺上,一個個光球耀起。
一個個齊天氏,以及古氏族的領軍人物,比如釣天翁、劍老等人,都在光球內。
齊天臺四周雲端中,則有上萬人族強者御天,其中許多都有堪比神明之戰力。
這是地字組族會,最後一輪!
一座光耀石碑懸浮在不遠處,其上共有十二個名字排位,其中最上方正是‘齊天麟’之名。
十分!
這意味着,齊麟此前十戰十勝。
而第二名正是齊天凰。
她十戰九勝,積九分。
這最後一輪,她在齊麟之前登場,輕鬆拿到最後一勝,也積了十分。
即使如此,因爲相互戰績,她仍排列第二!
她的十一戰已經盡數打完,自然沒有了再超越齊麟的可能性。
她最後一戰的對手,是她一個歲數大她百歲的齊天氏,因此她不受歲月神陣壓制,展現了七座神府的恐怖實力,可謂一擊之間震天裂地。
她這是故意給齊麟看的!
那冷漠的眼神一掃,意思很明顯:你雖在歲月神陣內擊敗了我,但現實的你,離我還差十萬八千裏。
齊麟不喫她這一套。
她結束後,整個地字組只剩下最後一戰。
齊麟,對戰齊天仙!
目前,齊天仙也是十戰九勝,排在第三,她唯一的一敗,正是在上一輪敗給了齊天凰。
而今齊天仙也是十四歲,煉神第一境大圓滿!
非常優秀了。
畢竟,她是七叔齊天魂的獨苗。
此刻,她和齊麟也終於在這戰臺上碰上。
卻見她正捂着臉!
齊麟疑惑道:“你咋了?”
萬衆矚目下,齊天仙那賊溜溜的眼睛,穿過了指縫,偷偷地瞪着齊麟。
倒是一副嬌俏可愛模樣。
齊麟笑道:“前幾次輪戰,我發現你一直躲着我,是怕了?”
齊天仙這才放開手,哼道:“我怕你大爺!我只是……不給你裝逼打臉的機會!”
好傢伙,意思是隻要不碰上,打臉就沒法成功。
齊麟懂她的想法了,記得他初戰拿下齊天逍遙時,齊天仙不知真相時還笑話他呢,結果得知戰果後她十分憋屈。
齊麟便道:“既然你還不服,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齊天仙卻搖頭道:“不!”
齊麟一怔,問道:“啥意思?”
齊天仙咳嗽道:“只要不和你打,咱倆的輸贏高低,就沒定數。”
齊麟笑了,“你的意思是,你想投降、認輸?”
齊天仙哼道:“你懂個毛,姐姐這叫合理避戰,保存實力!”
說着,她指向了那榜單,“看見沒?不管我這一戰是輸是贏,我都拿到帝葬名額了。”
齊麟莞爾,“你認輸的理由十分充分。”
齊天仙咬牙切齒,哼道:“臭弟弟你給我等着!”
齊麟淡淡道:“論出生日期,你排我後面,論天賦戰力,你自愧不如,誰是哥哥,誰是妹妹已經一目瞭然。”
齊天仙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叉着腰,得意洋洋道:“反正你沒擊敗我,一切不算!”
說着,她眼睛一轉,狡黠道:“當然,你要是能在歲月神陣打敗天命哥,我就真的服你,真喊你天麟哥!”
聽到這,齊麟看了一眼天帝府方向,目光肅穆起來了,擺手道:“行了,下去吧。”
“囂張。”齊天仙哼哼道:“我等着天命哥好好教訓你,輸了可別哭鼻子。”
其實她並不喜歡齊天命,只是就想和齊麟鬥個嘴,爭個大小而已。
狠話放完後,齊天仙還真就不打了,一溜煙跑下了戰臺,給齊麟省去了一戰。
這整個神燼墟的氣氛,反而沸騰了起來!
自此,地字組族會戰,排名定榜!
齊麟十一戰十一勝,滿分拿下榜首,齊天凰和齊天仙分列二三,齊天逍遙則在榜尾欲哭無淚。
前些日子,他聽聞齊麟要參加族會,還歡喜一場,以爲自己不用墊底,萬萬沒想到這小族弟直接登頂第一!
地字組三個進入齊天帝葬的名額,也一目瞭然。
一男二女!
只不過這一會兒,根本沒人在乎這個,這個結果自齊麟擊敗齊天凰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了懸念,今日神燼墟上萬古氏族觀衆,是爲了‘加戰’而來!
……
氣氛肅穆!
齊天臺上,以神燼墟主、宮裝美婦爲首,除了齊麟父母和七叔齊天魂,其他齊天長輩都已經到場,包括齊麟的三叔、四姑。
齊天臺四周,十九個現世第三代的齊天帝族子弟皆在,其中,齊天凰等五個一脈兄弟姐妹站在一起,其他十幾個聚成一團。
神燼墟主這一脈子弟也確實強,一共三個人蔘戰地字組,除了齊天凰,另外兩個分列第四、第五。
也就是說,如果沒齊麟,一脈還會有一個帝葬名額!
或許這也是他們對齊麟的敵意來源。
齊天命,便是他們的大哥!
他們冷淡審視着齊天臺上的黑衣少年。
“夫君!好棒!打爆齊天命!讓這些一脈的人哭臉子!氣死他們!棒棒棒!”
雪境嬋自來熟,也和齊天仙他們混在了一起,她這女魔之聲在這肅正的氛圍裏響起,自然讓一些人皺起了眉頭。
尤其是尊奉一脈之人。
只不過,他們也只是私下低聲議論幾句,明面上,誰也不會和老祖宗欽定的祖魔孫媳婦作對。
頂多表情有些怪,心裏有些想不通!
這讓雪境嬋愈加肆無忌憚了起來,更享受自己的身份了,呼聲道:“夫君,快把那裝逼貨打出腦漿來,讓他裝!”
齊麟腦門一臉黑線,暗暗道:“打完回家,我必狠狠抽你!”
至於抽哪裏……那自然是老地方,當初小嬋那祖魔分身,被抽得在被子裏嗷嗷哭。
而就在這一剎那!
轟——!!
那天帝府方向的元神金繭陡然消融,無數金光匯聚成一個白袍青年,當他睜開那一雙蒼茫眼眸的一剎那,他就已經憑空出現在了齊天臺上!
嗡!
那歲月神陣自動出現,龐大的壓力去封鎖這白袍青年身上的力量,僅留下兩座神府。
轟轟!
這個過程,連這歲月神陣都在轟然震顫,可見要壓住他的力量,到底有多難。
還是在他沒反抗的前提下!
毫無疑問,眼前這位兄長,已然是堪比陰陽燭龍的人族超級強者,他的天威無止境,那雙眼眸裏的內容,彷彿涵蓋了天空和大地。
還好!
他在歲月神陣下,重回了十四歲的年齡,那時候是他修行的起步階段,隨意渡過齊天八劫,輕鬆建造兩座體內神府,煉化兩尊神皇!
而此刻,這兩座體內神府的力量,竟相差沒有特別大。
“兩座神府,必有一座是大圓滿,另一座居然也有些接近,這說明他十四歲的時候,是煉神第二境‘後期’!”
齊麟渾身一震。
他是煉神第一境前期。
這意味着,齊天命十四歲時,比他仍然高出七個小境界,而且還是煉神八境的小境界。
簡直天資逆天!
“不愧爲全人族第一……”
這樣的對戰對手,他只需要站在那裏,自然而言就給齊麟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尤其是他的蒼茫雙眸,和齊天機有些相似,但更加濃烈、鋒芒、意志逆天。
唰!
一剎那,似乎所有人,都在矚目這位真正的天命之才!
目光火熱。
大道元神!
這四個字就夠了。
齊天瀧都沒達到的程度!
連那神燼墟主、宮裝美婦,再看這兒子的眼神,目光也無比濃烈。
齊天命境界穩固,他們也鬆了一口氣!
“哥!”
齊天凰那邊,幾位兄弟姐妹都有些激動。
“動手吧!”
他們催促,顯然迫不及待想看他的天威。
雖然十四歲的時候和大道元神沒什麼關係,但,人還是這個人!
一時間,舉世之壓,好像十萬大山,扣在齊麟頭上!
“天命哥!”
齊麟背對着無數目光,迎着風暴往前。
齊天命低眉看他,雖回到十四歲,其仍然天威凜凜,聲如風雷:“莫要衆人久等,出劍吧!”
“好的!”
齊麟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右手,握住腰間的黑木劍!
“族火……”
齊天命的目光,落在了這黑木劍上,他眼中的這柄劍平平無奇,黑漆漆的,像一塊燒焦的木頭,但此刻被齊麟握在手裏,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
他那蒼茫的雙眼,泛起了雲海風暴!
齊麟當然知道,齊天命就是爲了族火而戰!
咔咔咔!
齊麟握緊黑木劍,指節甚至都在發出響聲!
他的耳邊還回響着齊天命那句話!
“不需要族魂,不需要帝相,纔有通天路!”
這是齊天命此刻的意志!
但,不是齊麟的。
“天命哥,接劍!!!”
齊麟碎髮下雙目血紅,百眼神府之力以眼爲核心,激盪全身,匯入神獄黑木劍中!
話落一剎那,一劍刺出!
星繁月輝。
第一劍,萬星沉!!
劍出時刻,如同星光在劍尖上爆開,炸出滿天星斗,成千上萬顆星辰之光從劍尖湧出,衝向四面八方,星光劍勢把整座齊天臺的上空鋪成一片浩瀚的星海!
那些星辰都是鋒芒劍光,每一顆都在燃燒,拖着長長的光尾,在天際激盪,發出細密的劍鳴聲!
這幾日齊麟將這一劍練了無數遍,每一遍都在想象母親當年是如何使出這一劍的,它代表的不只是一道殺招,還有齊麟對父母的思與念。
嗡!
當這無數星光之海旋轉到極致的那一刻,開始墜落!
錚錚!
成千上萬顆劍光星辰從天空墜落下來,朝着齊天命砸去!
這是萬星沉,也是齊麟的一劍之威!
這些星辰墜落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清軌跡,只能看見滿天的光在往下墜,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一場盛大的流星雨!
光球裏,那些齊天長輩有人微微點頭。
那白眉劍袍中年道:“星繁月輝?小麟使得不錯。”
劍一點頭:“短短幾日而成,只論靈霧,小麟無人敵。”
白眉劍袍中年卻忽地看向齊天命,道:“然而各項核心天賦,靈霧是最不重要的一種。”
齊麟這一劍出,另無數齊天氏、古氏族紛紛生出驚歎眼神,雪境嬋見狀,心裏一邊罵齊麟變態,一邊激動歡呼道:“夫君好棒棒!打死他!打死那個裝逼貨!”
而她口中的那裝逼貨齊天命,在這漫天萬星沉劍勢下,卻面無表情,巋然不動。
“又是長輩給你的資本……”
他抬頭,看着那萬道墜落的星光,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凝重,就像在欣賞一場普通的煙火表演。
他搖了搖頭,嘆氣。
“給你見識見識,我的自創劍道。”
話音落下剎那,他抬起手,握住腰間那柄金鐧。
那金鐧通體金色,其上許多黃金紋路在緩緩流動,像一條條金色的河流,又像是一條金色神龍。
衍日葵!
齊天命隨手一翻,將手中金鐧砸出,兩座神府威能轟出,從金鐧中湧出,化作無數的金色花絮,飄散而出!
嗡!!
一朵金色的向日葵,在齊麟劍下的星海中綻放開來!
這向日葵太大了,大到遮住了半邊天空!
這明明是一招攻擊,那金鐧如劍,劍化葵花,這葵花真實的駭人,它的花瓣是純粹的金色,每一片花瓣都在燃燒,那些火焰向上翻湧,燒穿了雲層!
下一刻,它便已經幻化爲灼灼烈日,轟然旋轉,把整座齊天臺照得亮如白晝,把那些星辰的光全部蓋了下去!
一砸如烈日墜落!
金鐧壓下,只聽得熾日燃燒時的轟鳴,金色神輝鎮壓之處,那來自齊麟的萬星沉迅速崩滅,兩座神府之威勢如破竹!
一鐧,寂滅萬星!
轟轟轟!
這一鐧砸下來的時候,齊麟感覺整片天空都塌了!
那金鐧帶着無法估量的力量,轟滅萬星,砸向他的天靈蓋!
鐧未至,勁先到,那股勁風壓得他的頭髮向後飛舞!
當——!!!!
金鐧的衍日葵破滅萬星沉,大開大合,意志驚天,砸在了齊麟那神獄黑木劍上!
轟隆!
劍鐧相撞的那一瞬間,齊麟整個人往下一沉!
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雙手差點握不住劍,虎口直接裂開,鮮血從裂口湧出來!
轟轟轟!
哪怕有符號神貳的血肉骨,來自那金鐧的巨力和天威,仍然壓得他的骨頭咯吱作響,內臟翻湧!
“不愧是人族第一天驕,十四歲的時候,確實猛!”
齊麟心念出這一句話的時候,眼神沒有半分驚懼,只有無限的狂烈!
他當然沒有倒!
他咬着牙,死死撐着!
“溫室之花,不堪一擊!”
齊天命看着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螞蟻。
然後他手上加了三分神府之力!
轟轟轟!
那金鐧往下鎮壓。
齊麟雙手舉着劍,架着那柄金鐧,渾身上下每一塊血肉都在顫動!
額頭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血龍!
甚至,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
如此一幕,落在了所有齊天氏、古氏族的眼中,自然讓他們心中掀起了諸多漣漪!
葉青山感嘆道:“齊天命斬滅族魂生大道的那一刻,確實,這世間已然無人能阻止他了。”
那富態婦人心疼的看着齊麟,咬脣道:“放屁!一千四百歲,盡欺負人家十四歲的小孩!”
葉青山小聲道:“畢竟有歲月神陣呢,說得過去。”
富態婦人冷冷道:“我最煩的就是這齊天命,他要選一條自己的路,這並沒什麼,但他卻仗着年歲大,要摧毀他人走的路,壓小麟的意志……大哥也不管?”
她很不滿!
太欺負人了!
此刻,那些一脈的人非但不管,齊天凰等見狀,甚至笑出了聲音。
顯然,幾天前被齊麟擊敗的懷恨,此刻才解決!
“高低立判,還有必要打下去麼?”
齊天凰冷冷瞪了遠處的雪境嬋一眼,對這祖魔女,她厭惡得很。
她所見,那齊天臺上,齊天命就這麼壓着齊麟,也不做其他動作!
就是實力鎮壓!
他低眉看着眼前這黑衣少年,見這少年和自己對抗,非但不怕,還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
齊天命眉頭一皺,淡淡道:“你一個僞裝成凡人的齊天二代,倒演得挺像模像樣,可惜除掉爺爺、父母、祖輩賦予你的一切,真讓你當個底層凡人,你齊麟……什麼都不是。”
他沒和其他人一樣喊齊天麟!
咔咔咔!
他在往下用力,似乎想讓齊麟跪下。
他沒想到,齊麟非但不生氣,反而笑了笑,道:“天命哥,難道拋開齊天二字,你就有非凡之處?”
齊天命淡淡道:“我已經斬去齊天族魂,捨棄齊天帝相,自有我的新徵途。”
“說得好聽。”齊麟雙手撐着那神獄黑木劍,握緊它,笑道:“那你怎麼不跟我一樣,一出生就把族魂斬了,然後把自己扔在神胤大陸,不讓任何一個長輩給你分毫呢?”
齊天命聞言,忽地皺起眉頭,冷冷看着他。
齊麟咬牙,用盡全力讓自己頂起來,站的筆直,同時朗聲道:“我問你呢,你怎麼到煉神八境才斬族魂?換句話說,沒有族魂,你能到煉神第八境嗎?”
齊天命聽到這裏,他忽然抬手,拿走金鐧後退幾步,幽冷看着齊麟,淡淡道:“我說你純粹是個靠山小兒,一身上下沒有絲毫自己的東西,你不高興?”
“沒有啊。”齊麟壓力一鬆,握着黑木劍鬆動了一下筋骨,笑道:“你笑話我,我沒有絲毫不高興,我甚至很高興!”
齊天命笑了,“我說你是廢物,說你靠父母靠爺爺靠祖宗,你還很高興?”
“沒錯!”齊麟坦坦蕩蕩,他低眉,看了一眼手中的神獄黑木劍,手指摩挲着那木質的劍紋,當着無數長輩的面,少年意念筆直道:“天命哥,世界上生靈諸多,牛羊落地都能走路、奔跑,而我們人剛生下來時,卻是最弱小的,任何生存技能都不會……但最終,爲什麼卻是我們人族,屹立在萬物生靈之上?”
齊天命樂了,“你說這些的意義是什麼?”
齊麟直面他,道:“爲了告訴你,人是族羣聚集式的生靈!祖祖輩輩庇護兒孫,爺爺傳承父親,父親保護兒女,兒女再生孫輩,一代又一代,所有人一起努力,共同維繫着一個能在這惡劣世間生存下去的族羣,這就叫人族!”
說着,齊麟也面向所有這神燼墟的長輩,少年無畏,高聲道:“我們人族幼年,空白、弱小,但我們未來無限!爲什麼?就是因爲有祖輩傳承我們,我們再傳給子孫,代代生生不息,我們既是兒孫,也是他人的祖輩!世間蒼生百姓如此,神燼墟如此,齊天帝族,亦是如此!千萬年前,傳承一詞,纔是我們生存的根本!”
齊天命冷冷看着他,聲音如霜:“這些說辭,就能掩蓋你一無是處的事實?”
齊麟也笑了,“我沒掩蓋啊?我才十四歲,我一無是處咋了?我覺得沒問題啊,我是人,我年幼,我享受享受祖輩的庇護傳承怎麼了?世間之人都會保護兒女,憑什麼到我這就成了恥辱了呢?”
他笑完後,再無比認真道:“天命哥,你覺得我哪裏做的不好?我從沒過分驕傲,我承認,我爲這個家,爲這個氏族所做的事還少,所以我會穩住心態繼續努力,但……這並不是你踐踏我,否定我,妄圖讓我陷入內耗和自賤中的理由!”
齊天命沉默了!
齊天凰聽到這裏,卻在遠處冷聲道:“彆強詞奪理了,廢就是廢!你拿什麼和我哥比?你渴望的族魂,他根本不需要!”
“這就是我要說的問題!”齊麟陡然加重了語氣,看向了齊天命,“天命哥,你說得沒錯,我們都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這個巨人就是我們的祖宗!你可以去選擇成爲新的巨人,沒問題,你將來也會是子孫的祖輩!你可以走你自己的路,但是,請你不要輕賤巨人,他曾經託起過你,你也不要鄙視那些還在巨人肩膀上的孩子,他們沒做錯什麼,他們也終究會長大!也會去拼死戰鬥!”
說到這裏,齊麟握着手中那神獄黑木劍,指着齊天命,目光濃烈,戰意滔天!
“我們是人!我們天生脆弱,所以我們需要祖輩傳承,但也因爲我們是人,所以我們無窮無限!更因爲我們是人,所以,靠傳承,靠一代代人的接力,靠老幼交接,我們最終成了齊天帝族!”
“天命哥,你聽好!我爲生於齊天而驕傲,我引以爲榮,引以爲傲,我會盡一切努力去成長,最終肩負我的責任,最終也傳承我的子孫後人!你可以選擇你要走的路,但請你不要污衊這一族的生存模式和可歌可泣的歷史!”
齊麟本不想說這一切,只是這位兄長,爲了族火,不惜一次次想要誅他的心,摧毀他的意念。
所以,他告訴他,也告訴所有人!
讓這神燼墟的人,認識自己!
讓他們知道,自己是怎麼理解齊天帝族的!
靠不靠祖輩,根本就不是問題。
而是……得到祖輩庇佑、傳承後,一個人最終選擇去做什麼!
這纔是區別!
齊麟雖年幼,但早已想好了自己的前路,更知道輪到他的時候,他也會突破自我,爲這一族開疆拓土。
而不是仗着所謂天賦,在這裏精神打壓年幼之人!
嗡嗡!
他這些話,確實引來了無數深刻的目光!
天賦、戰力,是一個人的部分。
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還是其精神、言語!
這一刻的神燼墟是寂靜的,因爲每個人都在重新認識這個才十四歲的少年,見識這個幾乎沒在神燼墟生活過的孩子,對於‘族’這一個字的理解!
齊天帝族!
其真正的內核,不是齊,不是天,更不是帝。
而是……族!
人聚之,則成族。
死寂!
齊天臺四周,許多人面面相覷。
雪境嬋的鄙視笑聲突兀而起:“快別裝逼了齊天命!你既然沒種在剛出生的時候就把族魂斬了,就別在這裝腔作勢搞得很牛逼似的,沒有齊天帝族你就是神胤大陸一坨糞,一點苦頭你都沒喫過,你還在這裝,我一個外人……外魔聽了都想笑!”
她這話,簡直相當於將齊麟之言語翻譯成了一個粗暴版本,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都是人,裝什麼裝?
一千四百歲,有什麼好向十四歲裝的?
“賤魔!”
齊天凰怒不可遏,七座神府之威剛欲爆發,只是一剎那就被壓了回去。
長輩太多,根本就不知道是誰壓制的!
反正齊天凰一肚子火氣,無法釋放,只能怒視齊麟!
而此刻,齊麟卻不再言語。
砰!
說完心中坦坦蕩蕩的意念,他手握黑木劍,邁向齊天命!
眼神無比灼烈!
氣息無比狂暴!
他之前就回應過爺爺關於齊天命貶低他的問題,他的回答是他心中無畏,因爲他熱愛齊天帝族。
而今他站在屬於齊天的神燼墟,踏出這一步,念頭通達,不內耗,不糾結,氣魄自然沖天!
錚錚!
他二話不說,朝着齊天命殺去!
碎髮之下,眼眸之中,血獄翻滾!
轟——
上百條血獄蒼龍在咆哮奔騰之間從那雙眼睛裏衝出來,湧向他手中的黑木劍。
正是符號神壹高級神脈……血噬蒼天!!!
一剎那,百條血獄蒼龍纏繞在那柄黑木劍上,龍影重重,咆哮無數!
太古血獄降臨!
更驚人的是,下一剎那,齊麟的人、劍,一切氣息,消失在了這齊天臺上!
正是符號神肆神脈……神本無相!!!
兩大神脈,同時爆發!
“人呢……”
齊天命眉頭猛然皺起。
他感知不到齊麟了!
以眼看去,齊天臺中央空空蕩蕩,只有他自己站在那裏!
他下意識想用大道元神,但……他強行停住,沒這麼做。
“他一定存在!”
齊天命臉上陡然湧起一陣肅冷!
一個十四歲少年,竟在這一刻讓他產生的威脅的感覺,讓他汗毛豎起!
“你藏不住。”
他握緊金鐧,兩座神府的力量瘋狂湧入鐧身,金色的光芒從鐧上湧出,化作無數金色的花絮,飄散在他身周。
末日葵海!
他將手中金鐧猛然往地面一砸!
轟——
整座齊天臺劇烈震顫!
那金鐧砸下的瞬間,無數金色的光芒從鐧身上炸開,鋪天蓋地,這些鐧影光芒落在地上竟瘋狂生長綻放,開出無數朵金色的向日葵鐧影!
萬朵金色的向日葵,同時綻放!
轟轟轟!
鐧影如末日的葵花之海,剎那鋪滿整座齊天臺,瘋狂絞殺所有可能之處!
而齊天命站在葵海中央,手握金鐧,眼神銳利如刀。
“找到你了!”
話音落下,萬朵向日葵鐧影同時轉動,對準同一個方向。
天空!
那個位置……明明什麼都沒有!
可齊天命已經看到,那虛無深處,似乎有一道正在成形的血光!
那好似一輪巨大的血月!
由無數劍影組成!
詭異的是,它明明懸在那裏,齊天命明明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但仔細去看,它又像是虛無的,像是透明的,像是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滅。”
齊天命抬起金鐧,指向那個方向。
無盡葵花鐧影,朝着天空升騰!
轟轟——!!
那如血海滔天般的血月劍海,轟然下沉,聲音震耳。
齊天命分明已經看到了那上百血獄蒼龍的咆哮!
但,再看一眼,沒有!
這到底是什麼?
劍招不像劍招,神罰不像神罰!
“二伯母的星繁月輝的第二劍,輝月夜!”
齊天命眼皮一跳,他見過輝月夜,絕不是齊麟施展的這樣的!
無論如何,他都沒法忍。
一抬手,金鐧往上轟擊!
轟轟轟!
萬朵向日葵同時綻放出刺目的金光,那些金光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金色的鐧影洪流,朝着那輪無形的血月轟去!
嘭!!
一剎那!
那無形血月竟當場現身,破滅成一把三寸血色小劍!
當看到這一幕的剎那,不遠處齊天逍遙不禁命魂巨震,喊出了一聲“我草啊!”
齊天命眼見那血渾沌誅天劍,眉頭也是瘋狂一顫!
“!!!!”
他也想起了齊天逍遙是怎麼被擊敗的!
但問題是——
他真沒想到齊麟靠一把血渾沌誅天劍,竟然將將‘輝月夜’演化到那種程度!
那種虛幻和真實混雜的血獄之月,根本無從辨別!
“背後!”
在這千鈞一髮瞬間,齊天命根本沒時間震撼,回頭金鐧橫掃!
他縱使有無數劍招,奈何被鎖在十四歲前,末日葵海已經是他當時的最強殺招!
此招再出,背後面對的竟是一輪陡然出現在眼前、威能狂暴數倍的血月劍殺!
這個血月劍影更大,通體血紅,上面盤繞着上百條血獄蒼龍,那些血獄蒼龍在月面上咆哮嘶吼。
而血月的背後,分明是一個黑衣少年!
沒錯!
這是血噬蒼天、神本無相雙重加成下的輝月夜!
齊麟甚至還以血渾沌誅天劍製造了另一道輝月夜誘餌……那一道也是有殺傷力的!
“天命哥,再接我一劍!!!”
吼吼!
那上百血色蒼龍、羣龍噬天,吞咬在他的末日葵海上,一把黑木劍穿出金光!
咻——!!!
一剎那!
黑色劍尖,爆刺在了齊天命的咽喉上!!!!
轟隆!
齊天命根本來不及反應,其身上的護體光膜在這黑木劍穿刺下,陡然爆開!
一聲炸響!
轟轟轟!
齊麟最強之威轟出,那血月劍氣絞殺轟鳴,竟當場將這十四歲的齊天命轟飛出了戰臺!
砰砰砰!
齊天命砸到外面的雲層上,陡然停下!
他身上,確實毫髮無傷!
但是……
但是!!!
此刻,整座神燼墟,死寂的不像是人間!
那些光球裏的長輩,全部站了起來,但卻一動不動……
那上萬古氏族強者,全部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眼皮狂跳……
而那些第三代的齊天帝族天才們,各式各樣,有人僵硬,有人張口,有人軟軟蹲了下去,有人嚇得捂着臉……
當然,也有人目眥盡裂。
比如齊天凰,和她的其他兄弟姐妹們。
他們五個一脈子弟全部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齊天凰的手在劇烈顫抖,嘴脣在劇烈顫抖,眼眶紅得厲害。
“啊?真贏了啊?”
雪境嬋都懵了,她也就拱火而已,也沒想到那小子竟真能跨越七個小境界,擊潰同齡的人族第一天驕……
她呆呆看着那終於在齊天臺上,手持黑木劍緩緩顯出身影的黑衣少年,美眸之中,確實有些控不住的異彩出現,那是一種讓她咬着香脣,又愛又恨的感覺。
“呼!”
太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齊麟也微微出了一口氣!
他仍然握着那黑木劍,抬頭看向了遠方雲霧之中,那個陷入了沉默之中,雙目卻隱隱出現了血色的白袍青年。
已經走到這一步,齊麟無所畏懼了。
他踏步往前,開口道:“天命哥,十四歲的你,似乎只敗給了我一樣東西。”
齊天命死死盯着他,沒說話。
而齊麟斬釘截鐵,道:“那就是,帝相!我所渴望,我所求之不得的帝相,也是你剛剛斬掉的齊天帝相!”
齊天命當然不弱。
齊麟靠着起碼三個符號神的神脈,其中包括符號神貳的血肉巨力,才終於拼掉了他!
如果有他最強的齊天帝相,今日敗的,應該還是齊麟。
然而,就是這麼巧,他把帝相斬了!
這是齊麟反過來,誅他的心!
齊天命的臉,狠狠的抽動了一下,那蒼茫雙眼甚至出現了一絲動搖。
“我明白了。”
忽然,齊天命笑了起來。
他這種笑聲,讓人止不住的心顫,讓人擔心他的心理狀態。
他笑着看齊麟,似乎已經接受了戰敗,他道:“你有你的視角,我有我的視角,你的視角是‘族’,你把自己當做齊天的一小部分,你把整個齊天帝族的榮譽、生死,看成是真正的你,所以你很坦蕩!”
然後,他指着自己,“而我不同,我生是齊天命,死也是齊天命,我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所以,我不能理解你,你也不能理解我。”
齊麟當然無法理解他!
他生在神燼墟,爲何比自己更加自我?
“算了,我向你道歉。”齊天命再看向他,“我剛纔確實刻意貶低你,你說得對,你還小,你已經拼盡全力在爲人間、天地做事了,無論在雪墟,還是在誅魔城,你都做得很不錯,你在盡你齊天之責。”
齊麟看着他道:“既如此,請問,你放棄了嗎?”
“放棄?”齊天命雙目熾熱的看向了他手裏的黑木劍,笑道:“我齊天命決定的事,從不會放棄,也許歲月神陣讓你產生了錯覺,但真正的人神魔大戰,不會專門給你製造一個歲月神陣,一族生死就在眼前,我仍認爲,我比你更合適!”
“好!”
齊麟深深點頭,“既如此,那我也有話直說了,天命哥。”
齊天命道:“你說。”
齊麟看着他,也看向四周每一個齊天氏、古氏族。
他熾聲開口!
“賦予我這把劍的,是齊天的祖祖輩輩,是爺爺!是他們認爲,我可以肩負此重任!”
“我無比尊敬他們!是他們造就了我齊麟!”
在這一刻,他仍沒有稱呼自己爲齊天麟。
他被斬去的‘天’,還沒歸來。
他聲音濃重,繼續說!
“假若祖輩、爺爺,認爲有更合適的人,要我交出這把劍,換人尊奉,我絕不會有半分異議,我會在第一時間配合!”
“但是——”
齊麟說到這裏,目光定格齊天命,聲烈如灼陽!
“他們若沒開口,那麼,誰也沒資格撼動我秉持此劍,爲人族開天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