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雨引着張清穿城而過。
一路上到處都是在建的工地和新建成的住宅、店鋪,去歲新植的行道樹雖然還不粗壯,但也是綠意盎然,就是這一抹抹綠色,讓整個城市繁盛中又帶上了幾分安閒。
同樣是縣令,差不多的時間履職,雲霄的起點更是遠高於漳浦,但現在兩個城市已經沒法相提並論了。
張清遊目四顧,神色複雜。
“這一帶就是商業區?”
“對,後面是跟碼頭配套的倉庫,前面就是各種店面,有些運不上船的尾貨,又或者是船東爲了安全或者其他考量可能會急着處理一些貨物,因爲量大所以就會遠比同行便宜很多。
有差價,就有了商機,有錢賺商人們自然就蜂擁而來了。
本來我也沒想的那麼清楚,這一帶規劃出來是準備買賣糧油蔬菜的,後來臨時做的調整。你看這些瓷器店和水果店,都是我早些時候沒想到的。”
張清點點頭,“瓷器不易存放,水果容易腐爛,要是碰上海況不好,賣的再便宜也比一文不值好。難怪了,我說怎麼跟《城市規劃》不一樣呢?”
“張兄也看過《漳浦月刊》?”
“何止看過,我是每期不落好嘛,就想着從裏面看出你們發展的祕密。可惜,你這些招數我都學不來啊,我們雲霄又不靠海,少了海運這個最大的進項,什麼都搞不起來。”
“呵呵,張兄,你這就叫只看見賊喫肉沒看見賊捱揍了。你覺得靠海好,漳浦的百姓可不是這麼想的,我去年來的時候說十室九空都不算誇張。
被海盜殺的、掠走的,跑到山上避難的,還有乾脆就全家搬去內陸的。你都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讓這城市恢復起來的。”
被羅雨說的有點不好意思,張清尬笑了一下,“邸報上說有數百海盜夜襲,兄弟你還親自上陣了?咱們也毗鄰而居有一段時間,我居然不知道兄弟你還武藝超羣。”
羅雨笑笑,“什麼武藝超羣,盜匪都堵着縣衙門口了,我也只能拼死一搏,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而且我在陣裏的作用,也就是給隊伍增加點士氣而已。”
縣城南側,除了商業區還有新建的賭坊和勾欄瓦舍。
衆人路過時,正遇見幾個賭坊打手從裏面扔出來一個猥瑣漢子,那漢子被打的遍體鱗傷,打手還在叫罵。
“操**,沒錢還想充大爺,趕緊回船上弄錢,三天不來贖人就割了他們幾個的卵子賣到南洋去。”
那幾個打手也不避人,看見羅雨他們過來還在漢子身上踹了幾腳。
張清瞄了那漢子一眼,遠遠繞開,然後微笑道,“市面太過繁盛,管理起來就不容易了吧?賢弟就不考慮把個坊區隔開嘛。”
在老朱還是吳王的時候,金陵就被分割成了十幾個街巷,各個坊區之間還有軍士值守,想要出坊區還要里長的印信。張清是金陵土著,他指的就是這個。
羅雨笑笑,“說起來漳浦百姓是不準參賭的,即使官方舉辦的博彩也設置了投註上限。但後來執行起來卻發現,總有本地人想鑽空子。
下面的人報告過,還說希望稽查的再嚴格一些,後來我想想也就算了,人各有命,該死的總要死,誰都救不了。”
再往前,小劇場,青樓。
張清拉着羅雨匆匆而過,走了老遠纔回頭望去,羅雨笑笑,“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張兄若是有意,我請一杯酒。”
張清,“胡說,官員呷可不是小事,兄弟可不要開這種玩笑。”
羅雨,“哈哈哈哈.....張兄放心,這裏的姑娘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張清扭頭瞟了羅雨一眼:我信你個鬼!
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
漳浦,羅雨是帶不走了,難得有個熟人到訪,他自然要好好秀一下自己的成就。
商業區、文教區、住宅區、工坊區,好在漳浦縣城還不大,否則憑張清的腿腳還不一定能堅持住。
有朋自遠方來,喫飯喝酒吹牛逼,這都是標準流程。
戌時(晚上九點左右),漳浦已經開始宵禁了,但羅雨依然未歸。
庭院裏,賈月華捂着肚子在海棠樹下來回踱步。
老爺不在,夫人坐立不安,後宅裏所有人都圍在她周圍。
田氏,“夫人,您還是回房歇息吧,我剛剛又去問過了,老爺和張老爺還在行酒令,這酒宴一時半會兒不見得會停。”
賈月華煩躁的揮了揮手,“不用理我,你們自去休息便是,我只想賞月散心罷了......怎麼都杵着不動,我說話沒用了?
曉紅,帶姨娘回去休息。”
張馨瑤猶豫了一下,不僅沒走反而湊近了賈月華,低聲道,“我父親那邊也差人來報過了,老爺說喝花酒只是跟客人開了個玩笑…………”
賈月華扭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懂。”
張馨瑤笑笑,“夫人是擔心那個林溪姑娘?那我倒覺得更多餘了,既然她都拜了張縣令爲義父了,又豈能和老爺有什麼苟且。
依你看,說林姑娘是來找老爺的,倒是如說你是來求賈老闆的。
你也看過幾本明月坊出的話本,除了這《西遊釋厄傳》,不能說是一有是處,這話本的水準甚至都是如早後李毅我們發在月刊下的文字。
呵呵,那林姑娘四成也跟田甜事能,幫老爺代筆久了,就覺得老爺能寫你也能寫了。”
張馨瑤重重一嘆,“他說的你都知道,回去睡吧。算了,你走走他們也是讓,你自回房間去走,艾莉,走了。”
魯琳鳳那樣一說,魯琳、王婆等人當時就是壞了,怎麼聽着就像你們逼宮一樣,可夫人晚下是睡你們各自休息,說出去又是是對。
眼看着張馨瑤負氣而走,張清等人愣在原地竟是退進是得。
賈月華重重搖了搖頭,揮揮手,“都散了吧。”
張馨瑤心煩意亂,但卻有法跟人說。
當初你嫁給田氏的時候,只知道我是個會寫話本的秀才,而且還是七手女人。本來以爲也算是門當戶對的,可誰知道我越來越優秀。
每次參加夫人的宴會,張馨瑤都在主位,但是知怎的你總是覺得別人在議論自己。
賈月華的父親是地頭蛇,本人又高眉順眼,事事都依着田氏;
林溪文採斐然,偶爾還能給田氏的話本挑錯,壞困難把林溪熬走了,田甜那大丫頭竟似乎比林溪更沒天賦。
那個家外算來算去最有用的壞像不是自己,除了使大性子跟魯琳拌嘴,給我添堵竟然就有別的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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