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古城的天,近日總籠罩着一層化不開的陰翳。
風裏也裹着鐵鏽似的血腥,吹得人胸口發寒。
血刀門總壇的慘狀,官府雖勉強清理過。
可那沖天煞氣,還有若有若無的腐氣,仍盤繞在那一片區域。
它們在提醒每個人,何爲是雷霆之怒,何爲是雞犬不留。
滅門的事,不算稀罕。
但這般明目張膽,直殺入內城。
將三大幫派之一的血刀門,從上到下殺得乾淨。
連婦孺僕役都沒放過,這早過了青陽古城勢力爭鬥的底線………………
動手的是拜月教與七星堡,這已不是什麼祕密。
也正因不是祕密,才更讓人膽寒。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規矩,也不在乎官府那點可憐顏面。
更不在乎其他勢力怎麼看。
絕對的強,帶來的是絕對的恐懼!
如今,這可怕的陰影,果然罩向了外城城北。
那裏的新七星幫總舵,不久前才換了匾額,此刻卻格外孤寂冷清。
城裏各方勢力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鎖在這兒。
不管是曾跟七星幫鬥了多年的鐵衣門,還是作壁上觀的其餘家族或勢力。
此刻心頭都繞着股兔死狐悲的淒涼。
三大幫派在青陽古城立了多年,互爲犄角。
既互相爭鬥,也互相制衡。
誰能想到,不過幾日功夫,血刀門就成了過往塵埃。
而七星幫,眼看也要走上它的老路。
新七星幫的曹峯,是條好漢子。
他奪了老七星幫的基業,逼得七星堡龜縮在城外苟延殘喘。
更要緊的是,他破了拜月教籌劃許久的龍脊山血祭。
並硬生生從七星堡手裏,截回了百多名當祭品的“養血境”弟子。
他破壞了拜月教的計劃,比血刀門當初單純覬覦拜月教找的所謂“鑰匙”,要重上十倍、百倍!
拜月教和七星堡,怎會放過他?
“遣散弟子,獨自面對......曹峯這是不願拖累旁人,要慨然赴死了啊。”
茶樓酒肆裏,有人低嘆。
語氣裏有敬佩,更多的是無奈。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新七星幫核心不過寥寥數人,怎敵得過那如狼似虎的兩大強敵?
估摸着,也就這幾天了。
青陽古城,恐怕又要多一處鬼蜮。
這般念頭,讓許多曾暗地跟蹤拜月教,想分杯羹、找那神祕“鑰匙”的勢力頭領,後背都被冷汗浸透。
他們這時才真明白,當初在拜月教面前蹦?,能活到現在,簡直是祖墳冒了青煙!
內城,段家府邸。
氣氛也一樣凝重。
花廳裏,家主段乘風,還有幾位學長老,連兒子段天虹在內,圍坐成一圈。
面前的茶早涼透了,沒半個人有心思嘗一口。
“幸好......幸好當初跟七星幫的聯姻,沒成。”
段天虹長長舒了口氣,打破了沉默,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慶幸。
聯姻之事是他提出的。
最後卻被七星幫的楚凡給拒絕了。
當時段天虹很是惱怒。
但現在,他眼中卻滿是慶幸,慶幸楚凡拒絕了!
“不錯!”
這話一出,幾位長老也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那楚凡雖是天縱奇才,短時間裏就闖下偌大名聲,可七星幫竟敢這般得罪拜月教,真是自尋死路!”
“若青靈那丫頭真嫁過去了,咱們段家此刻就被綁在他們的破船上了。”
“是啊,面對拜月教和七星堡的怒火.......後果不堪設想。”段乘風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些疲憊和後怕。
跟七星幫結盟,固然能得些短期好處。
可碰上這種滅頂之災,段家這百年基業,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
花廳裏,段家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裏滿是劫後餘生的輕鬆。
彷彿剛躲過一場註定毀滅的災禍。
但在廳堂角落,一道纖細身影靜靜站着。
望着窗外灰濛濛的天,長輩們的議論,她像沒聽見一樣。
段青靈心裏沒有慶幸,只有種沉甸甸的,幾乎喘不過氣的難受。
她腦子裏反覆映着那張臉,那張俊朗,卻又有些冷冽的臉。
那是楚凡。
就是那個拒絕了聯姻的小子......
他的眼神清亮又堅定,沒有旁人面對段家時的諂媚或畏懼。
只有屬於他自己的驕傲和自信。
那樣的人,就像夜裏最亮的星。
哪怕只見過一面,也足夠在她心裏留下深印。
她總在想,憑他的天資和心性,將來必定能龍騰九天。
她甚至偷偷幻想過,日後在更大的舞臺上再見到他,會是怎樣的光景。
可現在,沒有將來了.......
拜月教的強大,就如同古就有的魔山,讓人絕望。
比段家還要強過一籌的血刀門,不過一夜之間,就成了焦土......
楚凡再是天才,他修行纔多久?
怎渡得過這劫?
“他......會逃嗎?”
段青靈心裏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
“曹幫主遣散弟子,或許就是給了他離開的機會。”
“憑他的本事,只要離開青陽古城,天高地闊,未必沒有生機。”
可依着她對楚凡那短暫卻深刻的印象。
那個人,真會在這時候拋下師父曹峯,獨自逃生嗎?
他若真是那種人,也不配讓她段青靈牽掛在心了。
他逃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像冰冷的藤蔓,纏上段青靈的心臟。
藤蔓越收越緊,讓她快喘不過氣。
段青靈想做點什麼,哪怕只是傳個消息,發個警告。
可她能做什麼?
她不過是段家一個不太起眼的晚輩。
在這種關乎家族存亡的風暴面前,她的意願,她的情感,都渺小如塵埃。
段家絕不會,也絕不敢插手這事。
哪怕沾一點牽連,都可能給段家引來滅頂之災。
其實現在青陽古城的人,都知道拜月教有多強。
就算段家真願意出手,又怎能跟拜月教對抗?
她只能在這兒,遠遠地、無助地看着。
等着那註定會來的慘烈結局。
"......"
她無聲地念着這個名字,胸口悶得發痛。
窗外,烏雲一層層堆着,壓得人心裏發慌。
一場要捲過全城的暴風雨,好像隨時都會轟然落下。
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絕望壓迫感,罩着整個青陽古城。
也死死壓在她的心頭。
或許,她再也見不到那個眼神明亮、笑容爽朗的少年了。
風暴要來了,七星幫總舵,就像暴風雨裏唯一的一葉孤舟。
孤獨地等着被徹底撕碎的命運。
所有人都這麼想。
幾乎就在同一時候......
青陽古城的風,也捲過了四大家族之一方家的高牆。
吹動了庭院裏幾株老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響。
像無數細碎的嘆息。
方家府邸深幽,亭臺樓閣,處處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蘊和威嚴。
可在這彷彿能隔開外界紛擾的高牆裏,一種無形的壓抑。
卻比外面更重。
繡樓之上,方箐箐憑窗站着。
她穿一身淡青色襦裙,身姿窈窕,面容清麗。
可往日靈動的眼眸裏,此刻卻凝着化不開的憂色。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窗欞,目光像穿透了層層院落。
投向了城北的方向。
新七星幫......
血刀門被滅門的慘狀,像個冰冷的噩夢,罩在青陽古城每個人的心頭。
而下一個,毫無疑問,就是新七星幫了。
方等等的思緒,兀自飄向個更神祕的身影…………………
那戴着惡鬼面具的神祕人。
與段青靈不同,她仗着方家的情報網,再加自身敏銳,隱約覺出這場卷城風暴,源頭似與那神祕鬼麪人,有着千絲萬縷的牽繫。
新七星幫能精準壞了拜月教的血祭,並搶回百多名“養血境”弟子,,背後定然得了鬼麪人傳的絕密消息。
甚至血刀門的覆滅,根源怕也在此。
拜月教定是見鬼麪人使了“血魄刀”,才把這筆賬算到血刀門頭上。
可如今,血刀門已被犁庭掃穴,鬼麪人卻依舊查無蹤跡。
他究竟是生是死?
是早已遠走,還是仍潛伏在青陽古城的陰影裏,冷眼瞧着因他起的滔天巨浪?
思緒紛亂時,另一張年輕面孔,毫無徵兆闖了進來.......
那個少年叫楚凡。
她原是有些印象的。
兩年前,她在城外方家設的粥鋪旁,見過個衣衫襤褸、面色饑饉的少年,小心排隊討碗熱粥。
最後一回見他,是數月前在醉仙樓門口。
那時的楚凡,已脫胎換骨。
爲個被血刀門弟子欺凌的尋常漢子,悍然出手。
把那幾個囂張的血刀門人,揍得滿地找牙。
那份實力,那份不畏強權的銳氣,教她不禁側目。
後來,關於他的傳聞便多了。
天賦絕倫,進境神速。
被曹峯倚爲臂助,成了青陽古城年輕一輩裏,快速崛起的風雲人物.....
“這般天才......”
方等等輕嘆了聲,帶着絲難察的惋惜:“終究也要天折在此地麼?”
她想,七星幫既已遣散所有尋常弟子。
憑楚凡顯露出的潛力,曹峯等人定然會教他先離開這是非地。
拜月教與七星堡的主要目標,是曹峯、李清雪這些核心首腦。
該不至於費心力去追一個已脫離幫派的年輕弟子。
他大抵是能活下來的。
這念頭教她心中稍安。
可隨即湧上來的,卻是種更復雜的情緒。
她與新七星幫,與楚凡,並無深交。
與七星幫的李清雪,也只被人並稱作“青陽雙驕”,私下裏並無多少往來。
七星幫的存亡,照理說,與她方二小姐無干。
可她偏沒來由地覺着難受。
這是兔死狐悲的淒涼。
是對這殘酷世道最真的感知。
昨日還在眼前鮮活的人或勢力,今日就可能徹底消失,被碾成歷史塵埃。
連半點浪花都翻不起來.......
強如血刀門,一夜之間便雞犬不留;
看似崛起迅猛、滿是朝氣的新七星幫,轉眼間便面臨滅頂之災.....
他們方家,在這青陽古城是盤踞一方的巨獸。
是尋常人仰望的存在。
可面對拜月教與七星堡聯手掀起的這等風暴,又何嘗不是葉隨時會傾覆的孤舟?
今日是七星幫,明日,又會不會輪到他們四大家族?
她想到了李清雪。
那清冷如雪,天賦不輸她的女子。
在此等絕境下,李清雪會如何選擇?
那些低階弟子或許還有生路。
可李清雪......她絕不會逃。
李家根基在這兒,曹峯也在這兒。
憑她的性子,定會選與七星幫、曹李兩家共存亡。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混着對未知命運的恐懼,緊緊攫住方箐箐的心臟,教她陣陣窒息般的壓抑。
她抬頭望窗外,想找那輪常懸夜空、教人不安的血月。
卻見濃重烏雲早將它徹底吞沒。
天地間,一片昏暗。
只有那風,越刮越急越刮越冷,呼嘯着掠過城池每一處角落,捲起塵埃與落葉。
彷彿在預示那場無人能擋的毀滅性風暴,快要降臨。
方家議事廳裏,檀香嫋嫋。
卻驅不散瀰漫在廳中的凝重。
家主方嘯天與幾位核心長老,正商議家族事務。
可話題總不自覺繞不開如今城內劍拔弩張的局勢。
血刀門的前車之鑑猶在眼前,七星幫的命運牽動着所有人的神經。
方等等也走了回來,靜靜坐在下首近門的位置。
她是備受看重的二小姐,有權旁聽這類家族會議。
她目光有些遊離,思緒還浸在方纔憑窗遠眺的壓抑裏,手指無意識捻着裙角。
就在廳內氣氛沉悶得幾乎要凝結時.....
“報!”一聲急喊撕裂了寧靜。
伴着倉促的腳步聲,一名穿勁裝的方家護衛,手裏緊攥支尾羽還微微顫動的箭矢,幾乎踉蹌着衝進議事廳。
“家主!各位長老!”護衛單膝跪地,氣息未平。
他聲音裏帶着顯見的驚惶:“外城探子急報!拜月教與七星堡......他們動手了!目標正是七星幫總舵!”
轟!
似一道驚雷在廳裏炸響。
所有人,連素來沉穩的家主方嘯天,也是臉色都然大變,猛地從座位上站起。
“消息確認了麼?”方嘯天聲音低沉,帶着絲難察的緊繃。
“確認了!”護衛忙答:“我們的人,還有其他各方勢力的探子。此刻都聚在七星幫外圍!他們親眼瞧見,拜月教的黑袍使者與七星堡的高手。已聯手殺進七星幫總舵!”
“裏面......裏面已傳來斷殺聲,還有劇烈的元?波動!”
議事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雖早有預料,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那衝擊力依舊無比強烈!
那不是遙遠的傳聞,而是正在發生的,血淋淋的現實!
又一個在青陽古城立了多年的勢力,正遭毀滅性打擊......
方家不是七星幫的盟友。
甚至還未來得及跟新七星幫接洽。
但此刻,兔死狐悲之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們瞧着個體量不輸他們多少的勢力,在更強的力量面前怎地不堪一擊,心情複雜難言。
有慶幸,慶幸方家未曾捲入;
有恐懼,恐懼那未知的,足以輕易碾碎他們的力量;
更有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涼。
方箐箐的心猛地一沉,似被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輕吸口氣,卻覺着胸口更憋悶。
“終究......還是來了。”她無聲嘆着,腦海裏頭一個閃過的,依舊是那神祕莫測的鬼麪人。
他謀劃了這一切,點燃了導火索。
如今風暴如期而至,他人在何處?
是隱藏在暗處冷眼旁觀,還是早已遠走高飛?
或是......他其實就在那廝殺的核心,等着某種時機?
她不知道。
拜月教恁地肆無忌憚,將青陽古城攪得天翻地覆,視規矩如無物,連滅兩大幫派。
可本應維持秩序的官府衙門,至今毫無動靜。
彷彿默許了這一切發生。
這到底是什麼世道?
力量便是唯一的規矩麼?
拜月教如此肆無忌憚,朝廷不管麼?
鎮魔司不管麼?
方箐箐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彷彿能聽見遠處隱隱的喊殺與轟鳴,能瞧見那曾象徵新生與希望的七星幫總舵,此刻正被血與火吞噬。
風暴已至,無人可以置身事外。
方家議事廳裏的沉默,比任何話都更能說明,此刻青陽古城所有勢力心中的震盪與不安。
城北方向,夜空裏似有隱隱血光一閃而逝,隨即被更濃重的黑暗,還有卷城的狂風吞沒。
七星幫演武場。
昔日弟子修煉的寬闊場子,此刻已成血腥煉獄。
兵刃交擊的說響,元?碰撞的轟鳴,臨死前的慘嚎,纏成了死亡樂章。
人數與實力的絕對差距,讓戰局從開頭就呈一邊倒的碾壓。
執事堂大門不遠處,一條暗巷口,楚凡臉上覆着猙獰惡鬼面具,冷光透過孔洞,死死鎖着場內瞬息萬變的戰局。
他手裏攥着墜日弓,弓弦還未拉開,但一支黑鷂箭蓄勢待發。
可他仍在等,像頭藏在陰影裏的獵豹,尋那一擊必殺的最好時機。
場中,李清雪與林落雪的戰圈最是激烈。
“你的劍,太慢了!”
李清雪清叱一聲,手中長刀化出道道流光,正是她成名的“七星連珠斬”!
刀勢如疾風驟雨,明明修爲略遜林落雪,卻憑極致速度,硬生生將對方得連連後退,手忙腳亂!
最後一刀悍然劈下,勁氣爆發。
林落雪悶哼出聲,跟蹌着退了數步才穩住,臉上滿是驚怒與不信。
李清雪持刀而立,氣息微喘,卻繼續冷聲嘲諷:“這就是你引以爲傲的快劍?不過如此!”
林落雪勃然大怒,姣好面容因怒扭曲:“黃毛丫頭,牙尖嘴利,早晚拔光你的牙!”
“又老又醜的賤人,牙齒不用拔也快掉光了,連黃毛丫頭都打不過,也敢囂張?”李清雪反脣相譏,言辭犀利。
明明那林落雪也不過三十好幾的年紀,在她口中卻成了牙齒快掉光的老女人,直把個林落雪氣得七竅生煙!
暗處的楚凡,心神並未被這口舌之爭擾到。
他目光越過混亂戰團,死死鎖着場邊兩個沒動手,氣息卻如深淵般晦澀的黑袍人。
袖中青蛇小白傳來微弱神念:“那兩人......很強,比我強得多,定是神通境!”
楚凡心頭一?。
曹峯師兄、李清雪師姐此刻雖壓力極大,各以一敵二,卻憑默契配合與悍勇,勉強還能支撐。
可一旦那兩名神通境黑袍人出手,戰局定會瞬間崩了!
關鍵,就在這兩人身上!
必須先殺了他們!
但神通境與開靈境,差距如雲泥。
楚凡雖剛破到開靈境,實力暴漲,又有“金剛不滅身”等底牌,自信能斬開靈境巔峯,卻並沒有硬撼神通境的把握。
他大腦飛速轉動,尋着可能的破局點。
忽然,他目光落向兩名黑袍人的手。
那兩人不像其他拜月教衆戴烏金纏絲手套,還都帶着劍!
“有機會!”
楚凡瞳孔微微一縮!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其中一名黑袍人動了!
那人身形如鬼魅,原地留道淡淡殘影,手中長劍泛着幽冷寒光,直刺正與林落雪及一名黑衣人纏鬥的李清雪後心!
速度,快得教人頭皮發麻!
“清雪小心!”曹峯顯然一直關注着那兩人,見此情形立刻怒吼,卻被對手死死纏住,沒法救援。
李清雪瞬間覺出一股冰冷死氣從身後襲來,面色驟變,想回身格擋,卻被前方林落雪與黑衣人死死咬住,根本來不及!
就是現在!
巷口的楚凡,眼中精光爆射!
一直引而不發的墜日弓終於咆哮!
嗨!
弓弦震響,像死神的低語。
那支黑鷂箭,灌了楚凡十成元?,凝着二次破限的“月蝕箭”箭意,還加持了“破”、“裂魂”、“追索”、“流星”、諸般特性。
它化道撕裂夜幕的月牙流光,以超視覺捕捉的速度,瞬間跨過長空,直指那偷襲黑袍人的後心!
正想一劍了結李清雪的黑袍人,渾身寒毛瞬間倒豎!
一般從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冰水澆頭,教他硬生生止住前衝之勢,猛地轉身!
咻!
黑鷂箭已到面前!
速度快得他只能憑本能反應,凝着渾厚元?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抓!
“噗!”
他確實抓住了箭桿!
可就在抓住的剎那,箭矢上的“破”特性轟然爆發,像燒紅烙鐵切入牛油,瞬間撕裂,洞穿了他手掌上的護體元?!
“啊!”掌心劇痛教他慘叫出聲。
可這纔剛開始!
緊跟而來的“裂魂”勁力,像無形尖針,順着破開的防禦,狠狠扎進他識海,瘋狂撕扯他的魂魄!
“呃啊啊!”
黑袍人發出不像人聲的淒厲慘嚎,抓着箭矢的手掌鮮血淋漓,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劇痛與魂裂之痛教他站不住,猛地單膝跪倒,全身劇烈抽搐。
“好機會!”
陷險境的李清雪,雖不知楚凡那一箭爲何如此恐怖,可戰鬥本能叫她必須抓住這千載難逢的契機!
她竟不顧身後林落雪與黑衣人刺來的兵刃,身形猛地一旋,將“七星連珠斬”最後一式,也是最猛的一刀,全力劈向那跪地慘叫的黑袍人!
“找死!”
林落雪與黑衣人又驚又怒,攻擊更狠辣,卻被李家四名入境死死擋住!
被“裂魂勁”折磨得快沒抵抗能力的黑袍人,覺出刀鋒臨體,求生欲使他爆發出最後力氣,咬着牙抬起抓着半截黑箭的手,勉力格擋!
嘭!
李清雪的長刀何等鋒利,凝着她全部元?,瞬間劈斷那箭矢,刀鋒勢如破竹,繼續斬下!
“不!”黑袍人只來得及拼命向右側偏了少許。
嗤啦!
血光進現!
長刀自他左肩劈入,一條斷臂帶着噴射的鮮血飛起!
“啊!”黑袍人發出絕望慘嚎,剩下的右手卻憑最後本能,凝着殘存元?,隔空一狠狠印在全力一擊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李清雪胸口!
“噗!”
李清雪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嬌軀像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方向正是林落雪與黑衣人的位置!
“大小姐!”
四周曹李兩家的人目眥欲裂,不顧一切衝上前想攔截。
千鈞一髮間!
“咻咻咻!”
躲在另一側陰影的趙天行,終於帶月箭武館弟子出手!
數支同樣閃着月牙光華的黑鷂箭破空而來,精準射向林落雪與那名黑衣人,逼得他們不得不回劍格擋!
叮叮噹噹之聲不絕,雖箭矢都被劈斷,卻成功阻了他們追殺李清雪!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
楚凡的第二箭,到了!
這一箭,無聲無息,卻更快,更狠!
目標直指那被重創、斷臂,正想掙扎起身的黑袍人後心!
剛受斷臂之痛與魂傷的黑袍人,竟出身後襲來的死氣,嚇得魂飛魄散!!
求生本能讓他瘋狂運轉殘存元?,勉強轉身,然後倉促凝出一面元?護盾!
可那護盾剛泛漣漪,還沒完全成型.......
噗嗤!
凝着破罡”特性的黑鷂箭,像穿透一層薄紙般,輕易撕裂未成型的護盾,精準釘進他胸口,箭頭從後心透出!
箭矢上的恐怖巨力,竟將黑袍人的身軀帶得離地飛起,朝着剛落地、正掙扎着想爬起的李清雪方向去!
李清雪嘴角溢血,見那飛來的黑袍人屍體,眼中閃過絲決絕,猛一咬牙,強提一口元?,手中長刀奮力向前一揮!
刀光閃過!
一顆戴着黑袍兜帽的頭顱沖天飛起!鮮血像噴泉般從斷頸處湧出!
神通境黑袍人,死!
而李清雪也因這奮力一擊,徹底脫力,眼前一黑,癱軟在地,被衝上來的李家護衛死死護在中心。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只在短短幾息之間!
先前喧囂的戰場,竟似被按了暫停。
殺聲、兵刃碰撞聲,戛然而止。
拜月教與七星堡的人,無論是正交手的,還是在後壓陣的,個個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那具無頭黑袍屍。
還有那顆滾在地上,雙目圓瞪、死不瞑目的頭顱。
死......死了?
一位神通境的使者......就這麼沒了?
怎會如此?!
對方明明只有個開靈境箭手藏在暗處!
他怎敢?!
他怎麼可能射殺一位神通境?!
震驚、茫然、恐懼......諸般情緒像瘟疫般,在拜月教與七星堡衆人心裏蔓延。
而曹峯,曹炎等人,先是一怔,隨即狂喜湧上臉龐!
“殺得好!”曹峯滿身是血,此刻卻放聲大吼,似要將先前的壓抑絕望全吼出來。
曹李兩家的人,眼眶都紅了。
他們本以爲是必死之局。
誰想絕境之中,這突如其來的一箭,殺了對方最強戰力之一,像在黑暗深淵裏投了束烈火,瞬間點燃了所有七星幫倖存者心裏的希望!
可這希望剛燃起,另一股更恐怖的殺意,竟如火山爆發!
“小畜生!納命來!”
另一名原本沒動的黑袍人,發出尖銳怪叫。
他身形化道扭曲黑煙,比先前那黑袍人更快!裹着滔天怒火殺意,直撲楚凡藏身的巷口!
楚凡面具下的嘴角,勾出抹冷冽。
他不退反進,身形像靈猿般從巷口竄出。
一邊在演武場邊緣疾奔,一邊再開弓搭箭!
咻!咻!咻!
三支黑鷂箭品字形,射向撲來的黑袍人。
可那黑袍人顯然吸取了同伴教訓,不敢用手硬接。
他那寬大袖袍像黑雲般舞動,元?灌在其中,竟將射來的箭矢一一捲住,再猛力甩出!
咔嚓!
咔嚓!
咔嚓!
被甩出的箭矢,在空中寸寸斷裂!
神通境強者的實力,展露無遺!
但楚凡的目標,從來不是他!
就在黑袍人以爲楚凡要與他周旋時。
楚凡奔跑的方向變,墜日弓的箭尖瞬間偏轉,鎖定了個新目標………………
正是與曹炎激戰的江連月。
那江連月使的也是快劍,劍招凌厲,速度還在林落雪之上,氣息只比黑袍人弱些!
楚凡並不識得江連月。
他只憑此刻的感知,知道對方是除兩個黑袍人外最強之人。
所以想用最快速度,將她了!
此時,江連月正與同伴聯手,將曹炎得險象環生。
眼看就要重創曹爽.......
一股冰寒殺機,瞬間裹住了她!
“什麼?”
江連月心頭巨震,不及細想,當即舍了曹炎。
身形暴退的同時,一面凝實的元?護盾,瞬間在身前聚成!
她對自己的護盾極有信心。
就算是青陽古城第一神箭手陳軒,也休想一箭破之!
可下一刻,讓她後悔莫及的景象出現了......
那道月牙流光,竟似無視空間距離,在她護盾成型的瞬間,已到了跟前!
沒有劇烈碰撞聲,只有聲輕微的“嗤”響。
像氣泡破了……………
那面她寄予厚望的元?護後,在那支詭異箭矢前,脆得像紙糊的一般,被輕易穿透!
“不可能......”
江連月腦中只來得及閃過這三字,便覺胸口一涼,一股難言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着那支貫穿胸膛的黑箭。
箭簇還在滴血。
怎會......黑袍使者被殺,是因半死時元?護盾沒撐開。
可她的護盾,明明已經......
江連眼角連連抽搐,身子也控制不住地抖。
而原本被壓制的曹爽,豈會放過這良機?
他渾身元?爆發,手中長刀帶着一往無前的勁,悍然劈落!
刀光過,血濺五步!
江連月,這位七星幫的右護法,與曹峯齊名的存在,竟被曹一刀劈成兩半,殘軀倒地,死狀極慘!
滾燙的血,濺了旁邊那黑衣人滿頭滿臉,教他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又......又死一個?!
不過短短十數息,一名神通境黑袍長老、一名開靈境巔峯的江連月,接連隕落!
這一刻,拜月教和七星堡剩下的人,臉上神情徹底僵住,從起初的不信,變成了滿眶恐懼茫然。
他們看着那戴惡鬼面具、持一張大弓,在場邊不斷移動的身影,像見了真惡鬼!
而七星幫這邊,劫後餘生的狂喜激動,如火山噴發!
曹爽面色沉如水,轉身殺向那嚇呆的黑衣人。
“幹得漂亮!”
“我們有救了!七星幫有救了!”
希望的火,從未這般熾烈地燒起來。
那道戴惡鬼面具的身影,此刻在倖存的七星幫人眼裏,像撐起這片將傾天空的戰神!
絕大多數人,並不知他是楚凡。
可這一刻,沒人在乎他是誰了.......
就在曹炎等人因連斬強敵狂喜、士氣大振時。
那道鬼魅般的黑袍身影,已裹着滔天殺意,撲到了楚凡近前!
神通境的速度,遠在開靈境之上!
相距還有數丈,凜冽的學風,已快撕裂楚凡的面具!
楚凡心頭一凜,將墜日弓往背後一甩,右手順勢抽出腰間長刀。
面對黑袍人勢在必得的一掌,他身形猛地一晃!
唰!唰!唰!
場中竟瞬間出現三個一模一樣的“楚凡”,分別朝三個不同方向疾掠!
身影虛實難辨,氣息竟也一般無二!
“鬼影幻身步?!"
黑袍人一掌拍碎最近的幻影,見落了空,不禁驚怒交加,聲音尖得刺耳:“小畜生!竟敢偷學我聖教祕術,還用來對付本座!當誅九族!”
他簡直要氣瘋了。
拜月教的獨門步法,竟被個外人使得這般精妙。
還用來戲耍他!
黑袍人正爲幻影分神的剎那......
楚凡袖袍似不經意一甩,一道青光悄沒聲息射出。
落地時化條壯漢大腿粗的青蟒......
正是青蛇小白!
它剛化作青蟒,便是蛇口一張,噴吐出了一股帶腥甜的黑氣,卷向了黑袍人!
“哼!區區蛇妖,也敢放肆!”
黑袍人感知敏銳,雖不亂。
寬大袖袍回身一拂,剛猛勁風呼嘯而出,瞬間便將那團毒氣吹散!
但楚凡要的,正是這片刻遲滯!
他真身所化幻影速度陡增,如游魚般從黑袍人身側險過,目標直指另一處戰團!
那裏,林落雪與黑衣人已發狠。
不顧趙天行等人射來的干擾箭,強行重創兩名拼死護衛的李家入勁境,劍光閃爍,眼看就要對倒地不起,氣息微弱的李清雪痛下殺手!
“大膽七星堡,竟敢跟拜月教和妖魔勾結,禍亂青陽古城!”
楚凡暴喝出聲。
演武場曹李兩家的人微微一怔,似接了號令,跟着齊聲大喝:“大膽七星堡,竟敢跟拜月教和妖魔勾結,禍亂青陽古城!”
震耳欲聾的聲浪,朝七星幫外遠遠傳開!
各方勢力的探子,附近民衆,聽得一清二楚!
這,正是之前楚凡讓趙天行通知曹師的事情。
青蛇現身,必定驚動那縣令張雲鵬。
然而,楚凡卻先將這帽子扣到了七星堡頭上!
“......”林落雪等人愣了愣。
他孃的......那青蛇不是你放出來的麼!
可此時此刻,他們也顧不上這個。
今日,曹峯、李清雪等人,必須死!
林落雪身形一閃,想衝到重傷垂死的李清雪跟前!
“攔住他們!”
藏在演武場邊緣的趙天行,同月箭武館弟子瘋狂開弓。
箭矢如雨點潑灑,暫時逼得林落雪、黑衣人揮劍格擋,險象環生。
“你去殺了那幾個煩人的箭手!”
林落雪氣得臉色鐵青,厲叫一聲。
黑衣人身形一轉,不再管李清雪,化道黑影直撲趙天行等人藏身地!
他身法詭異,速度又快。
趙天行等人箭雖準,卻總被他以毫釐之差避開,根本不成有效殺傷!
一旦被他近身,趙天行幾人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
楚凡到了!
他如鬼魅般掠過戰場,攔在了黑衣人跟前!
黑衣人見識過楚凡神箭之威,對其弓箭忌憚萬分。
見對方此刻棄用刀,黑衣人眼中立刻閃過抹狠戾與不屑。
近身搏殺,他自信不懼這開靈境初期!
“找死!”
黑衣人低喝,竟不閃不避。
他那戴烏金纏絲手套的手掌泛着幽光,帶着裂石開碑力道,直拍楚凡面門。
想一擊斃命!
可楚凡“鬼影幻身步”再顯神妙,腳下步伐如迷似幻,身形以不可思議角度微偏,教那致命一掌擦着耳畔掠過!
同時,他手中長刀斜斜上擦,斬向對方手腕。
黑衣人冷哼,早有預料般,另一隻手閃電探出,精準拍向楚凡持刀的右手小臂,想打斷他刀勢。
他算準對方力量不如自己,這一掌足以讓刀鋒偏移!
可他萬萬沒料到,楚凡這看似凌厲的一刀,竟是虛招!
就在他手掌拍中楚凡小臂的瞬間。
楚凡一直隱而不發的左手驟然探出,手掌之上寒氣繚繞,似凝了片極寒冰獄.......
正是拜月教另一絕學,“極夜寒獄手”!
“什麼?!”
黑衣人瞳孔驟縮,想變招已經爲時太晚!
“嘭!”
楚凡這蓄勢已久的一掌,結結實實印在黑衣人心口!
“呃啊!”
黑衣人如遭冰錘擊,悶哼着倒飛出去。
一股陰寒刺骨勁力瘋狂鑽入體內,蝕他經脈臟腑,教他半邊身子都幾乎麻木!
他心中駭然欲絕!
這鬼麪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僅“鬼影幻身步”練得出神入化,連“極夜寒獄手”的造詣也如此精湛,竟遠超他們這些正統拜月教徒!
強忍着劇痛與寒氣,黑衣人人在空中,急忙伸手入懷,想掏出剋制“極夜寒獄手”寒毒的丹丸。
可楚凡豈會給他喘息之機?
“鬼影幻身步”催動到極致,楚凡如瞬移般再出現在黑衣人落點前。
他手中長刀高高揚起,刀身隱有雷光閃,九重刀勁層層疊,配合“刀沉如山”、“重嶽”特性,全力爆發!
“給我死!”
黑衣人雖受創,求生欲卻教他爆發出全部潛力。
面對這恐怖一刀,他怒吼着強行壓下體內寒氣,右手血色掌印再現,轟向刀鋒!
他堅信,對方元?修爲遠遜於己,硬拼之下,勝券在握!
轟隆!
刀掌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響!
可結果,卻與黑衣人預料的截然不同!
那凝了九重刀勁與如山重勢的一刀,竟以摧枯拉朽之勢,悍然劈碎了他的血色掌印!
刀鋒勢不可擋,狠狠斬在他的護體元?上!
“咔嚓!”
護體元?應聲而破!
“噗!”
一道從肩膀斜跨腰腹、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在黑衣人身上。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不......不可能......”
黑衣人眼中滿是絕望與不信。
他怎也想不到,對方這一刀的力量,竟會如此恐怖!
黑衣人強提最後一口氣,轉身還想逃。
可楚凡甚至無需再追......
咻咻咻!
早已蓄勢待發的趙天行等人,抓住這良機。
數支黑箭破空來,精準射入黑衣人背心、後腦!
噗噗噗!
黑衣人身軀劇震,前衝之勢戛然而止,如破麻袋般撲倒在地,身上插滿箭矢,當場氣絕!
楚凡看都未看那黑衣屍體,腳下猛地一踏。
轟!
地面炸出個小坑,身影如炮彈般射出,瞬間逼近林落雪!
他手中長刀帶凌厲破空聲,朝着那林落雪直劈而下。
正欲對李清雪下殺手的林落雪喫了一驚,倉皇後退兩丈!
楚凡快步走到李清雪身邊。
守在李清雪旁的幾名李家“入勁境“高手,立刻讓開。
此時的李清雪,面如金紙,嘴角不斷溢血。
原本清冷的眼眸帶絲死灰,需一名李家女子攙扶,才能勉強坐起。
顯然,黑袍人臨死反噬的那一掌,教她受了極重的內傷。
楚凡默默從懷中取出個玉盒。
玉盒裏,正是趙天行先前贈的半根靈機氤?的野山參。
澎湃靈機散開來,頓時教周圍李家幾人精神一振,眼中露希冀色。
李清雪抬眸看了楚凡一眼,虛弱地搖頭,似不願浪費這等珍貴靈藥。
楚凡沒說話,只用力將那半根野山參掰成兩段。
不由分說遞到李清雪蒼白脣邊。
看着他面具後那雙堅定不容置疑的眼睛,李清雪微怔,終是輕啓朱脣,將兩段野山參含入口中,艱難嚥下。
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野山參,化作了一股溫潤暖流散於她四肢百骸,滋養她受損嚴重的經脈。
教她慘白的臉色,稍恢復了絲血色。
楚凡這才站起身,目光掃向另一邊。
青蛇小白已化人形,憑靈活身形與毒騷擾,提劍跟那暴怒黑袍人周旋。
她根本不戀戰......
黑袍人追,她便拼盡全力逃;
黑袍人想轉向楚凡這邊,她又返回刺激。
雖落入下風,短時間內卻無性命之憂。
而隨着這邊連續斬強敵,曹峯、曹炎那邊的壓力大減。
雖仍是以少敵多,卻已能穩住陣腳,甚至開始反擊!
“你......你到底是誰?!”
林落雪持劍而立,胸口因怒與懼劇烈起伏,死死盯着楚凡,咬牙問道。
她完全無法確定,眼前這實力強橫、手段詭異的鬼麪人。
是否就是前段時間那個被她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傢伙。
兩者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大到教她無法相信!
前段時間那人,氣血之力渙散,分明連“入勁境”都未突破。
可眼前之人,元?澎湃凝練,分明是貨真價實的開靈境!
這纔多長時間?
從淬骨境突破到入勁境,再蛻凡入品?
這怎可能!
林落雪更傾向於這是兩個人。
可......那同樣精湛的刀法、箭術,尤其是那雙透過面具,依舊教她覺出熟悉與心悸的眼睛………………
楚凡卻對她的質問充耳不聞。
回應她的,是腳下猛然爆發的氣勁!
“轟!”
地面炸出個小坑,楚凡身影如炮彈射出,瞬間逼近林落雪!
林落雪大驚失色!
這速度,比剛纔更快!
不等她細想,楚凡手中長刀已帶慘烈煞氣橫劈而來!
血魄九刀第一刀,燃血!
磅礴煞氣凝於刀身,教空氣都變得灼熱粘稠!
林落雪只覺呼吸一室,心中駭然,急忙後退一步,險險避開這兇悍絕倫的一刀!
就在刀鋒掠過她身前的同時。
林落雪眼中寒光一閃,抓住楚凡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隙!
她記得清楚,上次交手,自己快劍難破對方防禦,對方必是穿了內甲。
但脖頸之處,絕無防護!
而且,在她感知中,此人周身竟無護體元波動!
此人定是剛破到開靈境,還未學會凝護體元!
“好機會!”
她手腕一抖,手中長劍如毒蛇出洞,化做一道肉眼難辨的寒光,以迅雷之勢,直刺楚凡無防護的脖頸!
這一劍,快、準、狠!
她要一擊絕殺!
然而??
#嗎!”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楚凡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攻擊,在千鈞一髮之際,頭顱猛地一偏,同時那看似已無法收回的長刀,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軌跡斜斜向上一擦,精準無比地盪開了這致命一劍!
刀鋒與劍尖碰撞,激起一溜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