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文老一開始還以爲自己聽岔了。但很快他就發現,陳成似乎是認真的,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慢慢斂了起來。

雖說文老心裏比誰都清楚,陳成這半個月進步極快。

從最開始,他只需調用不到一成的力量與心神,就能把陳成壓得十死無生,如今已需提高到三成,才能從容應對。

可不管怎麼說,他的實力擺在那,每多用一成力,都是一道巨大的坎。

在他眼裏,陳成歷來穩重……今日怎會這般輕狂?

除非……

文老總是半眯着的眼睛倏地睜大了些,嘴脣緩緩翕動了幾下,不敢確定地問道。

“你……又成了?”

“僥倖。”

陳成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文老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一下子噎住。他深深看了陳成一眼,沒再追問。

武者間的忌諱,文老再清楚不過,很多東西都不能刨根問底。只是自然聯想到先前陳成提過,說東家給他配了湯藥……

好傢伙!

文老心下暗抽了一口涼氣,那湯藥得是下了多大的血本?!

“……我們,開始吧!”

文老臉上的驚訝慢慢化開,整個人的氣場與先前說要出三成力時,已經截然不同。周遭空氣彷彿都爲之沉凝下去。

陳成抱拳,正欲頷首致禮。

卻沒想到,這一次,竟是文老先動了!

他腳下步子一錯,整個人電閃而至,單隻威勢便令陳成皮膚髮緊,心臟狂跳。

好在,這半個月的實戰搏殺,一點一滴的經驗累積,讓陳成應對突發的能力大幅提升。旋即側身撤步,穩穩避開的同時,整個人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沒讓文老佔得一絲先機。

只不過,文老此刻的速度和力量,確實與先前有天壤之別,拳鋒撕扯空氣,僅是一道勁風,已颳得陳成麪皮微麻。

下一瞬,陳成身形異常靈活地一側,竟不退反進,貼着那凌厲的拳鋒擦了過去。同時,右手如靈蛇出洞,並非硬架,而是半途變爲纏絞,攻向文老咽喉。

“嗯?”

文老稍稍一怔,自己確實已經動用了五成力,未能一擊得手,反被陳成逮住了機會!

這……

這小子的速度與力量,似乎比尋常剛凝成三炷血氣的武者要強不少。

文老念頭電轉,又悄悄多動用了些力量,就在陳成即將得手的瞬間,小臂肌肉如鐵鑄般一震,一股頗爲特殊的勁力猛然吐出,後發先至,將陳成的攻勢盪開。

“這……這就是暗勁?”

陳成連退數步,整條右臂都傳來深徹的痛感,甚至半邊身子都微微發麻。

關鍵是,無論痛感,亦或發麻,都是從他體內向外擴散的。

這意味着,那股特殊勁力,是先作用在內部的!

“對,是暗勁。”

文老收了攻勢,沉聲解釋道。

“武者前三炷血氣,煉的都是明勁……整合力量,錘鍊體魄,壯大血氣……也有‘外三合’的說法,即肩與胯合、肘與膝合、手與足合……”

“但殊途同歸,最終都是追求對體魄力量的完美掌控……實際表現,就如你現在這般,力量紮實渾厚,一招一式皆能掌控入微。”

文老頓了頓,又道。

“明勁傷人,是從外向內疼進去,外傷重於內傷……而暗勁,你應該已經體會到了……是由內向外疼出來。”

“暗勁一旦擊實,便是內傷大於外傷,中招之人甚至不會後退,不會慘叫,表面連一絲傷痕都看不出,可內臟乃至骨髓,卻都已經傷透了。”

文老說着,又刻意停頓了一下,給陳成些時間消化理解,然後,才繼續道。

“錘鍊暗勁,講求‘內三合’,即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

“這裏的氣,正是血氣!能將血氣之勁透體擊出,也就真正邁入了暗勁的門檻!”

“只不過,那是凝成第四炷血氣之後,才該考慮的事情,你先領悟理解,慢慢找找感覺,到時候,或許會有幫助。”

“多謝文老指點。”

陳成默默聽着,已然有了諸多感悟。

按照文老的說法,自己事實上,已經提前走了這一步。

在太極勁的摸索過程中,自己對‘勁’的感辨與引導,從相輔相生到交纏夯實,從凝聚成球到坍縮爲點,最後瞬時爆發。

雖說最終的效果與暗勁不同,但過程,似乎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一念及此,陳成對凝成第四炷血氣的期待大大加深,到時候,就能印證自己此刻的判斷。

若真是自己想的這樣,或許,自己的暗勁也會與常人有所不同。

“來,我們繼續。”

文老抖了抖雙臂,笑呵呵地說道。

“從現在開始,我會時不時動用暗勁,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要不然,可就有苦頭喫了!”

“來!”

陳成非但不懼,眼底反而湧現出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心下雪亮,就是要這樣的戰鬥,才能讓自己不斷積累從前未曾有過的閱歷與經驗。

文老越認真,自己越興奮。

……

龍山中院,外館。

魯松和徐承豐這兩位南外城巡司總衙的緹騎,帶了不少差役過來,仔細搜查了陳成的房間。

負責接待引路的,是內館排行第六的莊妝。

最初她也曾試圖婉言勸說,這般不由分說撬鎖破門,似乎不太合適。

奈何,這件事是葉陽首肯的。

而且,搜查陳成這屋之前,這些差役先去搜過了肖義在內館的廂房。

即便肖義再三推脫,照樣被搜了個底朝天,藏得極爲隱蔽的兩本春宮圖,都被搜了出來。

內館天才尚且如此,換做是陳成,哪有拒絕的餘地?

“魯大人,徐大人。”

一名年輕差役上前稟告,道。

“這屋子裏,每個角每條縫都搜過了,並無不妥。”

聽到這話,一直漠然靜立的莊妝,幾不可察地舒了口氣。

徐承豐則是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彷彿早就料到,似這般大海撈針式的搜找,根本就是白費力氣。

魯松卻是鼻翼微動了兩下,喃喃低語道:“這屋裏的藥味……似乎……”

這貨話到一半,卻賣起了關子。

周圍衆人皆是滿眼好奇。

莊妝卻不由地有些緊張,胸前飽滿處,起伏得更快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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