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工父親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至死,他的眼睛都圓睜着,望着那個代表着他和他孩子最後希望的舊布包。
沒有尖叫,車廂內一片寂靜。
電視上演的都是假的,人在真正恐懼的時候,別說尖叫了,連呼吸都不敢。
幾個原本還在低聲啜泣的女人,嚇得死死咬住了嘴脣,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就連那個男匪徒,似乎也沒料到同伴會如此乾脆地殺人,動作一滯。
而就在他剛想說話的那一刻,李東動了!
匪徒開槍殺人的這一瞬間,其警惕性一定會隨着這聲槍響而出現短暫的停滯,至少注意力定然全都放在了被射擊者的身上。
這是個極好的機會,所以他沒有管陳年虎,當機立斷,整個人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釋放,猛地側身探出小半個身子,渾身瞬間緊繃,手中的五四式手槍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他的目光銳利,瞬間鎖定了唯二站着的兩名匪徒。
沒有預兆,也沒有警告,更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直接對準了側向面對自己的女匪徒,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而果決的槍聲驟然響起,子彈無比精準地鑽入了女匪徒的眉頭!
她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臉上那絲兇殘甚至尚未褪去,便直接仰面栽倒!
手中的槍“哐當”一聲掉落在車廂地板上。
而就在這一槍結束之後,李東絲毫沒有停歇,將槍口的角度微微一側,對準了下意識轉過頭來的男匪徒。
“砰!”
第二聲槍聲緊接着響起!
子彈瞬間命中男匪徒的太陽穴!
男匪徒身體一顫,由於其轉身動作的慣性作用,身體晃了晃,然後便斜着倒地,整個人重重地倒在了女大學生文文的身上,手中的槍自然也跟着滑落在地。
兩聲槍響,引發了混亂,有人驚聲尖叫,有人崩潰大哭。
然而當衆人反應過來後,整個世界便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死的竟然是劫匪!
所有人都驚呆了,大腦甚至無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劇變。
前一刻還是殺人悍匪囂張跋扈、動輒殺人的場景,下一刻,那兩個惡魔般的悍匪竟然就這麼…死了?
乘客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裏滿是茫然與震驚。
陳年虎猛地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這才發現,就這前後兩槍的短短時間,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溼。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個緩緩站直身體、依舊保持警惕、眼神冷冽地掃視全場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兩槍,槍槍爆頭!
操!真他媽的牛逼!
李東並沒有因爲快速拿下雙殺而放鬆警惕,保持射擊姿勢,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快速掃過整個車廂。
誰也不知道,匪徒是否真的只有兩名,如果還有藏在暗中接應的,過早放鬆警惕與找死無異。
他一邊掃視四周,一邊喝道:“警察!匪徒已被擊斃!所有人先保持原地蹲好,不要亂動!”
旋即又望向陳年虎,見他居然在愣神,不由喝道:“老虎,你愣着幹什麼?趕緊去把槍繳了!”
“啊,哦,是!”
陳年虎終於回過神來,快步走到兩名匪徒的屍體跟前,將兩支警槍和兩支土製槍都收了起來,同時亮明身份,高聲道:“大家別慌!我們是長樂縣公安局刑偵隊的刑警,外出公幹,正好在這趟列車上。”
他也頗有經驗,防止還有躲在暗中的匪徒鋌而走險,故意說道:“我們此行一共四人,還有兩人在其他車廂,現在,大家已經安全了!都聽指揮,保持冷靜,請乘務人員安排乘客們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檢查了兩名歹徒的脈搏和瞳孔,確認其徹底死亡,
隨後又查看起了那兩名乘警,可惜,都已經沒有脈搏了。
車廂裏,慢慢響起壓抑的哭泣聲,在那名女乘務員的安排下,人們非常聽話的回到自己的座位,紛紛發出瞭如釋重負的呼氣聲。
李東則仍舊警惕地持槍警戒,慢慢走上前,見到了躺在地上的兩個悍匪。
火車劫案……一男一女……殺警……
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讓他終於想起了一段模糊的記憶。
眼前這二人,無論時間、地點、手法,都與記憶中這條鐵路線上一直活躍的一對鴛鴦劫匪吻合。
印象裏,他們極其狡猾,從88年開始多次作案,一直都未被抓獲,直到94年才落網。
沒想到這麼巧,自己這次出門竟然跟他們搭上了同一趟火車,而且提前三年終結了他們的犯罪行爲。
也好,這樣說起來,也算是救了未來三年的不少人。
“文文?”
“文文?你醒醒!”
“文文?!”
“警,警察叔叔,快來,文文…好像死了!”
就在李東感慨間,一道惶急的聲音,再次引發了關注。
“死了?!怎麼回事?”
陳年虎聽到小蕾和同學們的驚呼,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他其實並不認爲那個名叫文文的漂亮女孩會死。
因爲文文之前與男劫匪的衝突他是看見的,他原本以爲男劫匪會報復文文,但卻並非如此,男劫匪雖然兇惡地瞪了文文一眼,但隨後注意力就全在搶錢和威懾乘客上,自那聲對天鳴槍後,他再未開過槍。
文文蹲下後,位置離男劫匪很近,剛纔男劫匪中槍倒地,又壓在了她身上,陳年虎覺得,這姑娘應該是膽子小,被嚇暈了過去。
陳年虎撥開圍着文文的小蕾及三個男同學,蹲下身查看。
只見文文此刻正雙目緊閉地躺在地上,嘴脣發紺。
陳年虎伸手探了探文文的鼻息,心頭陡然一凜。
真沒呼吸了?!
他急忙用手指扒開文文的眼皮,燈光下,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睛,瞳孔已然擴散,失去了神採。
陳年虎的神情變得冷峻,迅速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絲毫摸不到脈搏的跳動。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朝仍在警惕環視四周的李東喊道:“東子,不對勁…她好像真死了!”
李東沒有立刻過來,而是沉聲道:“防止還有其他劫匪藏在暗處,我來查看,你持槍警戒。”
其實在知道了這兩名匪徒大概率就是鴛鴦劫匪後,李東就知道,周圍大概率就沒有其他同夥了。
但這種事情說不準的,誰能保證,前世他們就沒有同夥被遺漏了?
故在徹底確認安全前,他並不會放鬆警惕。
陳年虎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否則剛纔也不會故意說還有兩名同事在其他車廂了,見李東放下槍走過來,他拿起乘警的配槍,站起身警戒。
李東快步走到文文身邊,看到她嘴脣發紺,便皺起了眉頭。
他沒有展開陳年虎的那些常規檢查,而是單膝跪地,捏住了文文的下巴,湊到近前,聞了聞她口中的氣味。
隨後便面色凝重地抬起頭,聲音低沉:“沒錯,她死了。”
“啊?!”
“怎麼會這樣!”
小蕾和三個男同學頓時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臉上寫滿了恐懼與困惑。
“文文是…是不是被嚇死的?”小蕾的聲音帶着哭腔,顫抖着猜測道。
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符合“常識”的原因。
“不是嚇死的。”李東說着,目光望向小蕾及三名男同學,陡然變得銳利,“她是被人殺死的。”
從現在起,這三男一女,在他眼裏已經變成了犯罪嫌疑人。
而且還是兇手必然就在他們當中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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