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角落大神

“老闆，開個包間。”

“包間沒有了，大廳裏你自己選一臺告訴我。”

老闆人高馬大的身子坐在那裏，倒是有點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意思。

說來也奇怪，包間這種一般是很少有人訂的地方，往常都是一些包夜的會選擇包間。

而且他們一般都會自備一些手紙，可能是晚上上廁所不想下樓的緣故吧！

可最近反而是奇了怪了，這大廳寥寥數人，反倒是包間人滿爲患的，來一個客人就是包間，來一個客人就是包間。

難不成最近的人偏愛那種包間沉悶的感覺嗎？

還是買不起泡麪了，進包間聞聞味兒，也算是聞味充飢了。

“整整三層樓的包間，都沒有了嗎？”

林楠疑惑地看着老闆，又湊過去看了看老闆的電腦屏幕。

只可惜老闆在玩遊戲，否則他還想看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沒有了，還是不想開放包間供人使用，因爲有些老闆就是這種，希望白天大廳人多一些，包間留給晚上。

但是眼下大廳人這麼少，包間怎麼可能爆滿呢？

“怎麼？不信自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闆對於林楠突然湊過來的舉動滿是無奈。

林楠則是一臉的大問號，看了看電腦屏幕又看了看老闆無奈的臉。

“跟我倆人在這偷技呢？”

“你這點技術，我打你兩個。”

林楠無語了，也懶得上樓專門查看了，他又不是來檢查的，乾脆在角落裏開了一臺，反正大廳裏的人也不多，就當是個大一點的包間了。

其實這邊的人都有一個習慣，那是一種所有人都默認的潛規則。

如果有三排桌子，來了三個人，那麼這三個人會一人一排。

但如果來了六個人，那就是兩人一排，或者是都坐在一排，但是要隔一個位置做一人。

現在也是一樣的。

網吧大廳有很多排的電腦，每五臺是一排，而此刻就是一人一排的這種場景。

熟練的打開電腦，熟練的使用快捷鍵清理了一下桌面雜亂的遊戲，隨後將帶有剪輯軟件的U盤插入下載好。

手中兩個硬盤，林楠選擇先將杜雅的剪好，之後再來好好研究林赤和王君的素材。

“快快快，好不容易弄上錢，這次我們的作品能不能行就全看這一趟了。”

“我聽說大神在303，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排上號了。”

“不着急，現在纔剛過中午，還有時間，大不了加價唄，準備的很充足的。”

“希望如此吧……”

林楠剛打算戴上耳機，網吧就來了兩位急匆匆的學生，一男一女看上去應該是情侶關係。

其中男生的包裏鼓鼓的，被男生緊緊護在胸口，而女生跑在前面不停的催促。

很快二人便上了樓。

大神？什麼大神？遊戲大神嗎？

林楠聳聳肩膀，事不關己，還是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完成再說吧。

其實也可以明顯的感受到，樓上是嘈雜的，而這一樓大廳反而安靜的很，倒是更符合林楠期待的剪輯環境。

在這片寂靜的孤島邊緣，林楠蜷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屏幕幽光映着他過分專注的臉，像一尊被遺忘的石像。

或許在此刻，林楠纔是真正到了屬於他的舒適區。

看了看屏幕右下角時間顯示十三點十分，而左上角，一個名爲“雨夜火鍋”的文件夾正無聲地等待着。

“開工……”

隨着心中的這兩個字閃現而出，林楠沒有預兆，沒有過渡，猛地敲下快捷鍵，時間線瞬間被撕開、重組。

此刻的他彷彿一位戰神，鍵盤噼裏啪啦的響聲在這大廳當中也是格外的明顯。

“我天，神了。”

某電腦前的一位三十歲的青年，站起身看了一眼林楠專注的樣子，不由得想起了曾經年少的自己。

當年的他何嘗不是這般，專注，認真，夢想着打遍天下無敵手，可現在卻沒了那種志氣。

林楠這邊，杜雅素材庫那些原本緩慢、拖沓的鏡頭被粗暴地切割、打碎，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揉捏的一片紙條。

素材當中，窗外的雨聲驟然被放大、扭曲，不再是淅淅瀝瀝，而是化作密集鼓點，帶有情緒化的特殊質感，狠狠砸在耳膜上。

林楠有意將這段雨聲加入了有節奏地卡點，以至於整段視頻都賦予了潛在的背景音樂，

火鍋湯底翻滾的咕嘟聲被抽離出來，放大，再放大，竟隱隱透出某種沉悶而絕望的嗚咽。

彷彿氣泡就在耳邊，一下又一下的迸裂。

將聲音放在一邊，林楠隨即開始對畫面進行瘋狂跳切、閃回。

畫面當中，杜雅低頭撥弄筷子的特寫，林楠將它以特殊的剪輯方式，能夠讓人一眼便看到指尖微微顫抖。

這時，窗外一道慘白的車燈瞬間劃破雨幕，強光刺眼地掠過杜雅毫無血色的臉頰。

這一段對於杜雅來說其實是拍廢了的素材，哪怕是其他的剪輯師也同樣是這麼認爲的。

因爲拍攝當天確實是真的有一輛車駛來，杜雅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但這並不是劇本裏有的。

可林楠反而覺得這種最真實的表現才更加符合意境。

林楠敲擊鍵盤的聲音雖說不大，但是也着實吸引來了一些人。

畢竟網吧從來不缺的一類人就是不開機，但是卻愛看別人玩。

此時正有人朝着他那邊悄悄走去。

當然因爲他自己太過於專注，以至於並沒有發現周圍的變化。

只見有一個同學，偷摸從背後接近林楠，頓時被他的操作驚掉了下巴。

“這也……太熟練了吧？”

熟練地操作，熟練地快捷鍵，熟練地鼠標落點。

這種精準的程度，真的是一位學生可以做到的嗎？

那位站在林楠身後的同學都驚呆了。

“大頭，幹嘛呢？”

似乎是那位外號大頭的朋友也來了，發現大頭正站在某人的電腦前看着什麼，那雙眼睛都快陷進去了。

好奇之下，這位同學也靠近了過來。

“玩什麼呢？能讓你這麼投入，不會是……啊？再剪視頻？”

本以爲在玩遊戲，結果看到林楠電腦屏幕的那一刻，這位同學也驚呆了。

二人雙雙驚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