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財最爲暴利。

上至丹、符、陣、器,下至靈米、靈草、各類原材料。有關民生一類,甚至可暴漲數倍,數十倍。

莫說手握一樣,哪怕只是沾着邊,都能一夜暴富。

當然。

此財依舊難賺。

一則,此乃天時,可遇不可求。

二則,此渠道位於頂層,和普通修士不沾邊。

“沒人知道這場騷亂最多隻持續兩三個月,都以爲要和混元宗以死相拼。所以,宗門應該會購買符籙。”

抵達中境之後,沈漸便在積蓄二階上品符籙,如今已存積百來張。

莫看數量不多,卻能瞬息淹死一位毫無防備的築基後境。原本他打算對付常麟,誰想到自個還沒出全力,常麟就被滅了一脈。

一張售價三千,成功率達九成,刨除三成成本,每張淨賺近兩千靈石。

“即便是把價格翻五成,七成,他們也不會拒絕。”

“但是一次性,出售這麼多,着實太過顯眼,不知道老於有沒有什麼渠道......”

宗門慌做一團。

迷茫、不安、慌亂、畏懼,各種情緒,正在悄然蔓延。

甚至。

平日裏相熟的弟子,見了沈漸,也沒了閒聊的心思,點完頭之後,便匆匆離去。

臨了。

途經陣堂,見到被衆人簇擁而出的朱逸。雙方偶遇,打了個照面,後者瞧來,目光帶了幾分詢問。

沈漸搖頭。

朱逸見狀,原本緊繃神情,頓時如釋重負。

揣着手,擦肩而過。

一路走到宗門腹地。

鎮獄所。

沈漸走進官署,見到趙銘等人沒在鬥牌,正商量着日後如何。

一副對未來無望的姿態。

當然。

不知說了多少次,明兒就死的老於,正閉眼搖着蒲扇,似對此事不關己。

沈漸走了過去,把自己想法說了一遍,問道:

“二階上品符籙,能繪製者,寥寥無幾。售出一兩張不會引人注意,但若一次性出售太多,宗門不可能不會察覺。”

符籙屬於戰備物資,等級越高越如此。

入庫之前,都需檢查。

“你這些符屬於戰備物資,如果大量進購,甚至要首座親臨。”老於喫驚沈漸竟存了這麼多符。

不過一想到對方,一直在蘇文景那聽講,倒也覺得理所當然。

“下面的人根本沒法做主,這事兒根本甭想繞開蘇文景,除非你就只一張兩張的賣。”

沈漸聞言,頗爲失望,“可這樣一來,出售太多,還是會被對方察覺。”

“你真想賺靈石?”老於問道。

沈漸點頭。

百來張符,共三十萬。趕上戰時,即便翻五成,也有四十五萬。

莫要嫌少,正常大修,一年萬把靈石。

除去喫喝、修行,存上一半,都算節省。要不然,肖迅能爲二十萬靈石的長老位置,滅了李虎全族?

老於嘿嘿搖頭:“對方若察覺的早,你最多隻能出售三五張。”

“我膽子小,但這是安全的法子......”沈漸從不自認自己是精英,什麼做空、槓桿,他都沒玩過。

囤積靈米、乃至其餘資源,乘此機會大肆出手,他也曾想過——但這無異和某些高層搶食,說不定剛剛售賣,就被對方尋上來。

故而,把符籙賣給宗門,卻最安全。

說到底,這只是賺些繪符的辛苦錢。

藉着漲價,喫個翻倍錢。

老於聽出言外之意,“若是膽子大,又有什麼玩法?”

“撈偏門!”

沈漸咧嘴笑道,“喫長線。”

“啥?”

老於沒聽懂。

沈漸解釋了一下,老於明白如何操作:

以散修聯盟、或其他宗門名義。以自己手中這百來張符籙爲引,和丹鼎宗簽下訂單,長期出售符籙。

有良心的,日後慢慢繪,喫個長線。

沒良心的,拿到定金後,直接跑路。

當然。

後者尤爲危險,和騙補助是一個套路,做的是一錘子買賣。

前者雖然安全,但尋常人也沒這資格,除了實力外,還要看資歷、背景。

老於道,“丹鼎宗會答應嗎?”

沈漸道:“混元宗大勢擺在那,如今有人送符籙上門,他們根本沒得選擇。便是騙不來後續訂單,我也能輕易把這百張符籙出手。”

老於琢磨一下,覺得此法可行,畢竟漸手中的符,可都是正品。

但看沈漸瞅着自己,笑道:“你想讓我搭手?”

“若能成功,超出售價所得,不管賺多少,我分你五成。”

沈漸很大方。

因爲自己一個人成不了事,必須得有老於搭手。

當然,若老於不願,他就老實賺錢。畢竟,除了上品,他還給了不少中品、下品符籙,可以藉此機會兜售出去。

但凡老於願參與,成與不成,自個便性命無憂。

“好,我答應了。”

老於稍作斟酌,目光閃爍,忽然問道:“你小子是不是,見到丹鼎宗完了,準備賺一筆就跑?”

沈漸笑着搖頭,“哪能,丹鼎宗完不了。”

“怎麼說?”

老於坐直了身子,混元宗如今已封鎖了丹鼎宗下轄要道,一副強買強賣之姿。

很多弟子,呈現悲觀。

畢竟有百寶宗爲前車之鑑,大家都在猜測能不能撐過一個月。

沈漸斟酌後說道:

“混元宗這些年一直對外開戰,其實已經結下不少仇怨。咱們得跳出兩宗之間的侷限,而是看三十六宗全盤。”

即便沒有前世經驗,沈漸也能猜到結果。

抹平一宗,固然威風,但不符合混元宗利益。

自古以來,戰爭多爲利益。要麼求土地,要麼爲人口,要麼爲資源……………

混元宗要的是各宗朝拜,爲己所用。今兒從這拿丹方,明兒從那陣圖,然後自個弄出來後,轉手再賣出去。

而且。

陸平燃和陸止戈是親兄弟,最多和凡俗那般發動一場政變,日後丹鼎宗會自然向着混元宗。

老於若有所思,“的確是這個理。”

“對方倘若當真強攻,反會迫使弟子萬衆一心。先前各派各系,因各自的利益被分化、或觀望、或忍耐、或投降。

“但知道對方是奔着滅自己而來,大家反而會因此摒棄前嫌。”

沙土是鬆軟的,但外力一攥,自然就硬了。

“你這小子不止是個將才。”

老於微微頷首認同,話題一轉:

“說實話,待在鎮獄所,確實有些白瞎了你這人。宗門兩位金丹,陸止戈對內太心慈手軟,導致亂象頻出。

“陸平燃雖然狠辣,卻沒把丹鼎宗當做自家,只盯着自個利益。”

“你隨手一教,便帶出陸池這樣的弟子,上面那倆人遠遠不如你。按我來說,宗主之位合該你來坐。”

“我還沒到金丹呢!”沈漸謙虛擺手。

“結丹你就做宗主?”老於眼前一亮。

“不做。”

“爲啥?”

“我還沒結嬰呢!”

"......"

老於氣的吹鬍子瞪眼,“你這廝,道心也太堅韌了!”

旁人修行,是爲了更好的享受。

這廝,就是修行。

隨後,二人又商量細節,譬如怎麼讓蘇文景上鉤。老於不懂繪符,與之直面對話,很容易露餡。

所以這事,得讓沈漸直面。

接下來,應要用什麼身份去行騙,騙完之後,又如何脫身。

商量好後,老於又道,“我這邊沒問題,你可別掉鏈子。”

沈漸當即拿出一部符法心得,笑道:

“蘇文景未必會信咱們身份,他也肯定會各種試探,咱們身份雖然是假的,但我符法水平卻是真的。

頓了頓。

沈漸盤腿,坐於中央,目光淡然: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天衍宗符堂首座幺子易行舟。”

“嗯,我是族中老奴。”

老於雙手,找在袖中,卑躬屈膝。

沈漸笑道:“演技挺高。”

老於點頭,“人老成精,學啥都像。”

“你今年多大了?"

“一百二。”

“四十年前就這歲數了。”

“哦,那我一百六。”

兩隻老狐狸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接着,又將各種細節,反覆推敲定奪。確保無誤之後,沈漸直接抬筆,書信一封,送到了符籙堂。

翌日。

蘇文景從大殿出來,神情頗爲疲憊。

誰成想,混元宗如此霸道。

強買丹方不成,二話不說,封住丹鼎宗來回商道,甚至都沒提前報信。

這幾日,宗門高層一直在研討此事,宗主雖然平日和善,但在此事卻寸步不讓,到現在也沒吵出個結果。

“說是要打,奉陪到底,怎麼能打的過?”

蘇文景暗暗歎氣。

除此之外。

宗門還要求各大堂口,即刻準備戰時物資,以防止對方突襲。

“首座!”

“首座!”

“首座。”

所過之處,弟子無不恭敬駐足稱呼。

蘇文景頷首而過。

來到後院,他喊來弟子,書寫一封清單,扔了過去:

“去任務殿發佈。”

“每種符籙功勳提高兩成。”

宗門物資,大多都通過此法而來。

宗主制定,分到堂口。再由首座分發,弟子接納完成。所得功勳,可以兌換宗門各種物資。

宗門拿貨,對外出售,以此供養山門,形成完美循環。

“爲何不去?”

蘇文景皺眉。

“首座。”

對方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我今日上山時,遇到一老一少。對方交予我一封信,讓我務必轉交給您。”

“給我的信?”

“是。”

蘇文景接過,好奇一看。信箋並未署名,唯有信封口處,留下一片繁雜符文。

符文,是符師的手筆。

除用於封口信箋,同時也展現實力。甚至還有大族,以姓氏化符文。一見符文,便知身份。

“哪個老東西,閒着無沒事做,和我開玩笑?”

“此乃三歲小兒之計,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他虛空結印,欲解封符文。

符文一顫,紋絲不動。

“嗯?”

蘇文景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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