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燕卿一見到陳澈,就像熱戀中的情侶一樣挽住他手臂,整個人縮到他懷裏。
“捨得來看我啦?”蘇燕卿比陳澈矮一個頭,她仰着脖子看着陳澈,垂涎欲滴的脣輕輕啓開。
陳澈難免心中一動,他忍着想順勢吻下去的衝動,輕聲說道:“不是不想來,忙得分不開身。”
說完,他從西裝內袋取出準備好的禮物,遞給蘇燕卿:“看看,喜不喜歡?”
“回家再看,走,送我。”蘇燕卿接過那個包裝精巧的小盒子,放進手袋,仍是緊緊挽着陳澈,頭靠着他手臂。
蘇燕卿的家就在法租界和滬西的交匯處,從百樂門走路過去只要二十分鐘。
路邊的法國梧桐,在路燈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陳澈和蘇燕卿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在路燈下拉長又縮短。
“卿姐,上次陳局長的事多謝你了。”
“呸呸呸!怎麼叫上姐了?叫我燕卿。”
陳澈撓了撓頭,她並不想給蘇燕卿太多不恰當的預期:“還是叫卿姐好。”
蘇燕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沉默了起來。
兩人又溜達了一陣。路過霞飛路、馬當路交界,路口出現了一棟別緻的三層小洋房。
“到了。”蘇燕卿停下腳步,“你送我上去。”
陳澈既不能直接怠慢了她,也不想陷入一段既複雜又沒有結果的關係,面上不禁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
“哈哈哈。”蘇燕卿捂着嘴笑得彎下腰去,“哈哈哈......哈哈哈......”,停不下來了。
陳澈尷尬地站在路面,這種情況說實話他沒遇見過。
“你當我是十幾歲的小丫頭?還是樓子裏的鳳姐兒?”蘇燕卿直起身來,笑得眼裏都出眼淚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陳澈結結巴巴地說。
“滬都的大戶人家比金陵要多了去了。”蘇燕卿輕輕抹了抹笑出的眼淚,盯着陳澈,“你以爲我想做陳家媳婦兒?”
她身子依在陳澈懷裏,一隻手摸着他臉頰:“其實,卿姐只是......饞你身子了。”
陳澈心中“咚咚”直跳,一股熱流順着大腿根部湧了上來。
蘇燕卿走在前面,拉着陳澈的手。陳澈跟着她,上了閨房。
襯着淡粉色的底色,蘇燕卿客廳裏沒有繁複的堆砌,只有恰到好處的留白。絳紫色的貴妃榻上搭着條鏤空鉤花毛毯,對面牆邊擺着大幅的蘇繡屏風,繡着滿池的荷花。
“你先坐會兒。”蘇燕卿從手袋裏拿出陳澈送她的小禮盒,對着陳澈晃了晃,眨眨眼,進了浴室。
陳澈坐在沙發上,雙手在膝蓋上不停地搓着。
他長吸了口氣,正準備拿起本雜誌,蘇燕卿出來了。
她全身一絲不掛,只有春天的山丘般溫柔隆起的胸脯中間掛着陳澈送她的那件鑽石吊墜。
長而筆直的腿該死地交叉着。
陳澈不知不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蘇燕卿走到他身前,抓住他的領帶,慢慢解開。
......
一段時間以後。
陳澈趴在牀上,伸手從牀頭櫃拿起手錶看了一眼:“卿姐,快兩點了。我得回去了。”
“嗯。”蘇燕卿坐起身來,把凌亂的髮絲束在腦後,“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行。”陳澈也坐起身來,開始穿衣服。
“這個時間租界內沒黃包車,我送你走出去。”
陳澈點點頭。
凌晨兩點的法租界,街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霞飛路上的櫥窗都暗着,那些穿洋裝的模特在玻璃後面站成一排,被路燈照出長長的影子。
“澈兒,你介意我叫你澈兒嗎?”蘇燕卿挽着陳澈手臂,試探性地問道。
陳澈搖搖頭。
“嗯,澈兒。你要是想我了,就來看看我。要是忙,你就別來。”蘇燕卿低着頭,輕輕地說道:“要是卿姐有什麼能幫你,你儘管說。要是卿姐求你幫忙,你能幫就幫,不行,也不要勉強。”
她停下腳步,抬起頭看着陳澈,等待他的回答。
陳澈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一言爲定。”
話音剛過,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遠方傳來。
聽聲音至少有三、四個人,陳澈轉身,把蘇燕卿護在身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到了近處,陳澈纔看清楚。
一個身穿短打馬褂的華工打扮的人跑在前面,手裏抓着一個精緻的公文皮包。三個全套西裝馬夾的洋人在後面緊追不捨。
跑在前面那人大口喘着粗氣,和後面三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眼見不久就會被追上。
那人跑過陳澈身邊,突然把手中的公文包使勁塞進陳澈懷中,然後踉蹌地揚長而去。
陳澈抱着公文包,扔了也不是,拿着也不是,一時間不知所措。
後面追着的三個洋人也已經是強弩之末,看到陳澈拿着公文包,便停在他面前,雙手扶着膝蓋大口喘氣。
三人臉上通紅,渾身冒着酒氣,明顯剛剛喝過酒。
蘇燕卿從陳澈身後探出頭來跟他們說了幾句法文,然後對陳澈說:“他們說那華工是小偷,偷了他們的公文包,追了好幾條街了。”
陳澈不欲多生事端,把手中的公文包遞給帶頭的一個高個子洋人,面帶微笑地拱了拱手,轉頭就想離開。
“等等。”爲首那個洋人用生硬的中文說道,他一邊說,眼神一邊不住在蘇燕卿身上打轉。
凌晨兩點送陳澈下樓,蘇燕卿只穿了內衣和一件單薄的連衣裙,肩上雖然批了條披風,但白皙的皮膚在夜風裏仍是若隱若現。
陳澈眉頭微皺,側身護住蘇燕卿:“包已經還了,還有事?”
那洋人沒有回答,而是快速翻開公文包檢查了一番。他臉色忽然變得難看,用法文急促地說了幾句,另外兩個洋人也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堵住陳澈的去路,另一個竟伸手去抓蘇燕卿的手腕。
陳澈眼神一凜,不等那洋人碰到蘇燕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順勢一擰一推,那人踉蹌着倒退幾步,險些摔倒。
“幹什麼!”陳澈沉聲喝道。
那個帶頭的洋人陰着臉走過來,拎着公文包在陳澈面前晃了晃:“少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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