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
酒紅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如同幽靈般滑出雲頂山莊的停車場,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濱海市區駛去。
車廂內,流淌着舒緩的爵士樂。
林婉卸下了一身的殺氣,有些疲憊地靠在後排的真皮座椅上。
她側過頭,看着窗外飛逝的夜景,美眸中流露出一絲極少見的迷離。
透過後視鏡,她瞥了一眼正在專心開車的李天策。
這個男人,從剛纔那場足以載入家族史冊的“大清洗”開始,到現在,竟然一句話都沒說。
“是不是覺得……”
林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很無情?很殘忍?”
李天策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
“林總指的是哪方面?”
林婉沒有回頭,依舊看着窗外,語氣幽幽:
“那些人……明明可以從集團拿到更多的分紅。”
“按照李月輝當年的承諾,如果真的進行資產分割,他們每個人至少能分到價值十幾億、甚至二十幾億的股份。”
“可是現在。”
“在我的威逼利誘下,他們只能硬着頭皮簽下那份《放棄繼承權協議書》。”
“哪怕有些人其實並沒有出軌,也沒有背叛,只是老老實實地在國外撫養孩子。”
“但這一簽,就等於徹底斬斷了他們和李家的所有關係。”
“是我……生生剝奪了他們獲取更好生活的權利。”
說到這,她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畢竟,那是二十幾個人的人生。
其中不乏無辜者。
但爲了集團的穩定,爲了那個老頭子的心血不被瓜分,她只能選擇一刀切。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李天策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裏,想了想,才認真說道:
“還行吧。”
“反正如果換做是我,我想我也會在那上面簽字的。”
林婉終於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爲什麼?”
“這個賬很好算。”
李天策吐掉嘴裏沒點燃的煙,語氣淡然:
“海外基金的錢,那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每年上千萬的美金,只要李月輝不死,或者只要你這個‘大管家’不點頭,那錢就能一直領。”
“躺在牀上數錢,不用被人管,想幹嘛幹嘛,這種神仙日子,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要知道,即便是在米國,每年上千的純資金進賬,就算是白人也寥寥無幾。”
“他們已經過上了,這個世界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生活。”
“但是那個所謂的繼承權……”
李天策冷笑一聲:
“那是個燙手山芋。”
“李月輝現在是還活着,月輝集團看着也是風光無限,千億帝國。”
“但實際上呢?”
“外面有楚天南那條瘋狗,家裏有李月龍那羣餓狼,還有趙家在旁邊遞刀子。”
“這就是個火藥桶。”
“說不定哪天,集團就破產了,李月輝也嘎了。”
“到時候,手裏拿着那些股份,不僅一分錢分不到,說不定還要背上一屁股債。”
李天策透過後視鏡,眼神變得銳利:
“更別說,這羣在國外養尊處優的‘小綿羊’,根本就不是李月龍那種老狐狸的對手。”
“如果真的分給他們股份。”
“說句不恭敬的話。”
“哪怕沒有你插手。”
“等李月輝一死,這些股份也會被那幫喫人不吐骨頭的老傢伙分食得一乾二淨。”
“到時候,他們別說拿幾十億。”
“連現在這種衣食無憂的基金,都會被徹底剝奪。”
“搞不好還得流落街頭。”
“所以。”
李天策總結道:
“你這是在救他們。”
“拿錢走人,是最聰明的活法。”
聽完這番話。
林婉愣住了。
她看着前面那個男人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原來,他都懂。
他不僅看懂了局勢,更看懂了她狠辣手段背後的那一份……不得不爲之的溫柔。
其實,林婉很清楚李月輝有多念舊情。
她作爲親生女兒,更不可能真的對這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趕盡殺絕。
只要他們肯交出繼承權,不當攪屎棍。
那筆海外基金,足夠保他們一世榮華。
這比起李月龍那種想要“斬草除根”的做法,確實已經仁至義盡了。
“呼……”
林婉輕輕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眉眼彎彎,看着窗外,不再說話,只是有些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李天策看了一眼後視鏡。
很默契地沒有再打擾她。
他緩緩放慢了車速,讓車身更加平穩,順手打開了車載音響。
一首舒緩的大提琴曲,在靜謐的車廂裏流淌。
一個多小時後。
當車子穩穩停下已經有一會兒了。
林婉才微微顫動睫毛,睜開了雙眸。
她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別墅大門,有些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怎麼把我送到家了?”
這一伸懶腰不要緊。
原本就修身的高定長裙上方紐扣,瞬間被那傲人的曲線撐得緊繃。
胸前那一顆紐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似乎隨時都要崩開。
那驚心動魄的弧度,哪怕是在昏暗的車廂裏,也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僨張。
“咳咳……”
本來正在百無聊賴玩打火機的李天策,差點被口水嗆死。
趕緊移開視線,心裏默唸清心咒:
“太他媽頂了……”
“這誰抗得住啊……”
林婉完全沒有注意到前面那個“老司機”的窘態。
她推開車門,踩着高跟鞋走了下去。
風吹起她的長髮,美得不可方物。
李天策坐在車上,看着那道絕美的背影。
心裏忍不住琢磨:
“媽的。”
“要是能把這麼個媳婦娶回家……那得多爽?”
“少活十年都值啊!”
就在這時。
彷彿感受到了背後那道灼熱的目光。
林婉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駕駛室。
李天策心裏一虛,趕緊放下車窗,裝出一副正經保鏢的樣子:
“那什麼……林總還有什麼吩咐嗎?”
林婉看着他,美眸流轉:
“今晚任務完成了,給你放個假。”
“打算去哪玩?”
李天策一愣,隨即撇了撇嘴:
“我能去哪?”
“回家睡覺唄。”
“除了給你當司機,我也沒什麼社交活動。”
林婉微微頓了頓。
她看着這個陪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的男人,心中忽然有些不忍讓他就這麼一個人回去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既然沒什麼事。”
林婉紅脣輕啓,鬼使神差地說道:
“那就進來吧。”
“我做飯給你喫。”
……
十分鐘後。
林婉的私人別墅。
依舊是那熟悉的典雅奢華風格。
進門後,林婉很自然地踢掉了腳上那雙摺磨了她一晚上的黑色紅底高跟鞋。
赤着一雙雪白的小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隨便坐。”
她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去,語氣隨意得沒把李天策當外人。
“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想喝水自己倒。”
李天策也脫了鞋,跟了進去。
只是當他路過門口那個巨大的鞋櫃,看着裏面擺滿的各式各樣精緻的高跟鞋時。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上次在這裏“過夜”的尷尬場景。
老臉一紅。
這女人……該不會還以爲自己有什麼高跟鞋怪癖吧?
沒過多久。
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當林婉再次出現在李天策面前時。
李天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她卸掉了那身充滿了壓迫感的黑色套裙。
換上了一條居家的黑色絲質吊帶長裙。
原本盤得一絲不苟的髮髻也放了下來,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
整個人瞬間從那個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總裁,變成了一個溫婉、慵懶、卻又透着極致誘惑的居家尤物。
那絲質長裙貼合着她的身體曲線,隨着走動,搖曳生姿。
露出的鎖骨和手臂,白得發光。
林婉走下來,看着坐在沙發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李天策,嘴角含笑:
“你要是閒着無聊的話,進來幫我擇菜吧。”
“阿姨今天請假了,我想自己做點清淡的。”
“啊?哦!”
李天策猛地回過神來,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跳起來,擼起袖子:
“沒問題!”
“擇菜那是我的強項!想當年我在老家……”
開放式的豪華廚房裏。
燈光溫暖。
林婉圍着一條淺色的小圍裙,站在流理臺前洗着西紅柿。
李天策則站在她旁邊,手腳麻利地剝着蒜瓣。
兩人捱得很近。
近到李天策能聞到她剛洗完澡後身上那股好聞的沐浴露香味。
那是玫瑰混合着牛奶的味道。
讓人心猿意馬。
“把那個蔥遞給我。”林婉伸手。
“給。”李天策遞過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溼漉漉的指尖。
那微涼、柔軟的觸感,讓兩人都像是觸電般微微一顫。
林婉沒有說話,只是耳根微微泛紅,低頭繼續切菜。
“噠噠噠”的切菜聲,和鍋裏水開的“咕嘟”聲交織在一起。
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李天策站在她側後方。
看着她那在圍裙束縛下顯得更加盈盈一握的小蠻腰。
看着她爲了方便幹活而隨意紮起的馬尾,露出那段白皙修長的後頸。
看着她在煙火氣中忙碌的溫柔背影。
那一刻。
李天策的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
那種心動,比在戰場上躲子彈還要猛烈。
這……就是家的感覺嗎?
鬼使神差地。
他放下手裏的蒜瓣。
不受控制地向前邁了一步。
站到了她的正身後。
距離,不到十公分。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體散發出的熱度。
看着那截細緻得彷彿稍微用力就會折斷的小蠻腰。
李天策的手,緩緩抬起。
像是着了魔一樣,想要去丈量一下那個弧度。
能不能……一隻手就掌握?
指尖,距離那層薄薄的絲綢布料,只有不到一釐米。
空氣彷彿凝固。
曖昧的因子在瘋狂發酵。
就在這時。
“咔噠!”
一聲突兀的開門聲,從別墅大門的方向傳來。
在這安靜的環境,顯得格外刺耳。
李天策渾身猛地一顫,像是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小孩,閃電般把手縮了回來,背在身後。
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林婉也是微微一怔。
她手裏的菜刀停在半空,直起身子,眉頭皺起。
她轉過頭,看向大門方向,有些疑惑:
“誰有我家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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