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真正的大局觀

李天策看着眼前這個看似老實巴交，滿口大局觀。

實則比誰都殺伐果斷的乾瘦老頭。

忽然咧嘴一笑。

“成交。”

李天策站起身：

“行了，我有點困了。”

“還勞煩張老安排直升飛機送我回濱海吧。”

“林婉估計差不多已經醒了，還得第一時間看到我。”

“有楚天南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

說完，李天策甚至連告別的話都沒多說，雙手插兜，徑直大步朝辦公室門外走了出去。

……

等到厚重的辦公室大門重新關上。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下張老和盤古兩個人時。

一直強忍着怒火的盤古，這才徹底憋不住了，忍不住開口抱怨道：

“張老！您怎麼能答應李天策這麼無恥，這麼沒有底線的條件？！”

“按照李天策剛纔那番說法，這哪裏是他配合我們戰部抓人？”

“這分明是我們堂堂官方機器，在配合他一個人完成私人的復仇計劃啊！”

盤古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偌大的秦古監獄，在整個大夏戰部都有着至高無上的特殊地位！”“

現在，居然要自降身價，去配合李天策這樣一個行事乖張，亦正亦邪的小人？！”

“您信不信？”

“您現在給了李天策這麼大的底氣和特權，就以他那晚表現出來的那種殘暴，無法無天的脾氣性格。”

“他出去以後，肯定還會藉着抓捕楚天南的由頭，做出其他驚世駭俗，無視法紀的事情！”

“到時候，他拍拍屁股殺完人，還得打着我們秦古監獄名義，讓我們跟在後面給他擦屁股，背黑鍋！”

“這對於秦古監獄建成以來的清譽和戰部的榮譽來說，將會是一個極大的抹黑和損害啊！”

盤古越說越激動。

他並不是看不起李天策的實力。

只是，他作爲一個從小在秦古監獄這種絕對紀律環境中，成長起來的鐵血戰士。

他對這裏的一草一木，哪怕是秦古監獄招牌上的一個字，都有着至高無上的崇敬以及用生命去守護的意志。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玷污這份榮譽。

面對盤古連珠炮般的質問和擔憂。

張老並沒有生氣。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緩慢地把玩着那個溫潤的紫砂茶杯，甚至都沒有抬頭去看盤古一眼。

過了好半晌。

張老才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悠悠地開口：

“盤古啊……你以爲，我這雙老眼昏花了，看不透他心裏的那些算計和心思嗎？”

“以李天策現在所展現出來的恐怖實力。”

“大宗師之下，他在整個世俗界幾乎可以說已經是橫着走了。”

張老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透着極其清醒的睿智：

“即便他今晚不跟你我合作，不提出那些看似無理的條件。”

“就以他那晚在這裏，輕描淡寫破開鈦合金牢房的表現。”

“如果他真的發了瘋，不管不顧地使出雷霆手段，在世俗界造成巨大的破壞……”

“你覺得，這天下，有幾個人能真正拿得住他？”

“是你還是我？”

張老看着盤古，連續拋出極其現實的反問：

“就算最終能拿得住他，我得去上京請動幾名隱世的大宗師同時出手？”

“在這個圍剿的過程中，我們戰部，甚至周圍的平民，又可能會面臨多大極其慘烈的傷亡和損失？”

“爲了保護一個本就罪惡滔天的楚天南，爲了一個如同臭蟲的血紅會，去逼反一個擁有核彈級破壞力的絕世天才……”

“你覺得，這樣硬碰硬的代價，值嗎？”

盤古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身爲秦古監獄的頭號執法隊長，接觸過太多窮兇極惡的武道強者了。

他太清楚這些不受世俗法律約束的武者，其行事作風有多麼極端了。

更別說是到了李天策這種深不可測，實力恐怖到讓人絕望的變態強者！

這種人，平日裏或許看起來散漫無害。

可一旦觸碰到他的逆鱗。

他們接下來所要進行的報復，絕對是摧枯拉朽，毀天滅地，且不計任何後果的！

滅人滿門，對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真的都只是極其剋制的基礎操作。

而一旦事情鬧大。

影響更深遠，更讓人頭疼的，確實是需要戰部，需要當地的組織耗費極其龐大的人力物力，去封鎖消息，

爲這種非人級別的戰鬥造成的破壞去擦屁股，背黑鍋，以維持社會的表面穩定。

而悲哀的是，在沒有絕對碾壓力量的前提下，官方拿他們往往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種爲了大局妥協的事情，在武道界與世俗界交匯的暗處，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既然拿他沒辦法……”

盤古沉默了良久，還是有些不忿地低聲說道：“那爲什麼還要降下身段去跟他談合作？”

“直接放任他，讓他自己該怎麼去報復就怎麼報復算了。”

“楚天南和血紅會雖然狡猾，但以李天策的恐怖實力，只要被他找到蛛絲馬跡，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其連根拔起，徹底覆滅。”

“他自己能解決的事，爲什麼還要扯上戰部？”

“扯上我們秦古監獄的招牌去給他當保護傘？”

盤古眉頭緊鎖：“這難道不是……沒事找事，自己把臉湊過去給他抹黑嗎？”

聽到盤古這番有些賭氣的話。

張老終於停下了把玩茶杯的動作。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盤古一眼。

隨即收回目光，盯着杯中有些微微泛黃的茶水，語氣變得極其凝重和深沉：

“盤古，你常年在監獄裏負責實戰抓捕，對外界大局的感知，還是遲鈍了一些。”

“你應該知道……最近這大半年來，江南乃至整個大夏的暗處，有一股極其龐大，卻又隱祕的勢力正在瘋狂冒頭。”

“而且，他們爲了擴張地盤和斂財，其行事作風和狠辣手段，和楚天南的血紅會簡直如出一轍，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盤古聞言，魁梧的身軀微微一震。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情報，欲言又止，壓低聲音問道：“張老，您說的……難道是那些……”

張老面色極其冷峻地點了點頭。

“沒錯。”

“隨着現代文明生活日益的發達和物質極度豐富。”

“外面的花花世界，對那些原本躲在深山老林裏苦心修煉的武者而言，正散發着越來越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力。”

張老嘆息道：“他們之中，有太多的人，已經開始不滿足於安於現狀，或者偏居一隅，過着那種苦行僧般與世無爭的生活了。”

“他們仗着自己擁有遠超凡人的武力，對世俗界那龐大的金錢，至高無上的權力，尊貴的社會地位，甚至是唾手可得的極品女人和最頂尖的科技資源……”

“都有着愈發強烈，甚至病態的佔有慾。”

“一些本就心術不正，野心勃勃的武道宗門。”

“甚至是在世俗界那些貪婪豪門主動的利益拉攏下……這些武道世家，已經開始逐步密謀串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