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了右手。
動作很慢，慢到了極致。
像是故意讓燕北辰看清楚每一個細節。
手掌張開，五指微曲。
朝着燕北辰伸去。
燕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
燕北辰的嘴脣顫抖着，吐出這個字。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那不是化勁大宗師該有的聲音。
那是一個獵物在臨死前的哀鳴。
李天策的右手，已經精準無誤地握住了燕北辰的手掌。
然後緩緩抬起頭，那張被鮮血染紅的臉上，扯出一個殘忍到極致的獰笑。
“打夠了嗎？現在，該我了。”
下一秒，絕對的暴力傾瀉，開始了！
化勁大宗師，號稱“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任何外力在接觸到他們身體的瞬間，都會被精妙絕倫地卸掉。
理論上，只要不突破那個承受極限，他們就是無敵的。
但李天策現在的力量，偏偏就是要不講任何道理地。
打爆這個極限！
“轟！”
李天策握着燕北辰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掄。
燕北辰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化解的動作，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破布娃娃，被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非人類怪力，狠狠砸在了地上！
大地震顫，地面的大理石瞬間粉碎成齏粉。
沒等燕北辰反抗，李天策已經跨步上前，單膝猶如一座泰山，重重地跪壓在燕北辰的胸膛上，將他死死釘在深坑之中。
緊接着，李天策舉起了右拳。
沒有招式，沒有內力，只有純粹到了極點、壓縮到了極點的肉身力量。
拳頭揮下的瞬間，空氣中竟然爆發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燕北辰看着那隻拳頭，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的化勁本能在這一刻瘋狂地示警！
這一拳，會死。
這一拳，真的會死。
他想躲，可身體動不了。
燕北辰驚駭欲絕，他瘋狂調動體內所有的護體罡氣和化勁，試圖將胸前這股力量卸入地下。
“砰！！！！”
第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燕北辰的胸膛上！
那是何等恐怖的畫面！
燕北辰引以爲傲的護體罡氣，在接觸到拳鋒的瞬間。
就像是遭到了液壓機碾壓的玻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後，寸寸崩碎！
狂暴的力量硬生生破開了化勁的絕對防禦。
雖然因爲這最後一道防禦的抵消，這一拳沒能直接將他的胸腔砸穿。
但那股恐怖的震盪力，依然讓燕北辰眼球暴突，一大口夾雜着內臟碎片的鮮血猶如噴泉般狂噴而出！
“啊！！！”
燕北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宗師的尊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拼盡最後的力量，左手並指如刀，如同毒蛇吐信般狠狠刺向李天策的咽喉，試圖絕地反擊。
“啪！”
李天策看都不看，左手一記響亮的巴掌狠狠拍下。
伴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燕北辰反擊的左臂被直接拍成了詭異的“V”字形，徹底廢掉！
隨後，李天策那隻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燕北辰的脖頸，將他那張佈滿驚恐與絕望的老臉硬生生提了起來。
“剛纔，你踩得我很爽啊。”
李天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燕北辰幾乎是肝膽俱裂，他不能死……
可他的念頭還沒轉完，李天策的第二拳已經落下。
這一次，拳速更快。
“砰！”
燕北辰的身體再次弓起，鮮血再次從嘴裏湧出。
可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因爲這一拳的力量，比第一拳大了至少三倍。
拳勁不再是一股旋轉的鑽頭，而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直接砸在他的心臟上。
“砰！”
第三拳落下。
這一拳，力量再次翻倍。
拳勁透體而入，直接撕裂了他的心臟。
血液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體內噴湧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胸腔。
燕北辰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口噴鮮血如雨。
可李天策沒有停。
他的拳頭繼續落下。
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快，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暴力。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在夜空中迴盪，像是死神的鼓點。
魏望舒癱坐在臺階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坑裏的場景。
月光照在坑裏，將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
她看到李天策騎在燕北辰身上，右拳如同打樁機一般反覆落下。
燕北辰的身體在每一拳落下時都會劇烈地震顫，鮮血隨着拳頭的起落而飛濺。
胸膛在拳頭的轟擊下逐漸塌陷，肋骨一根接一根地斷裂，胸腔的輪廓完全消失。
燕北辰的臉從最初的痛苦，變成麻木，最後變成一片空白……
那是死亡的表情。
可她不敢移開視線。
因爲她害怕。
不是害怕看到死亡。
而是害怕……
如果她移開視線，那個騎在燕北辰身上的東西，會注意到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拳頭落下的聲音始終沒有停止。
魏望舒已經數不清李天策揮出了多少拳。
她只知道，燕北辰的胸膛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深的血肉模糊的坑洞。
可李天策還是沒有停。
他的拳頭從胸口移到了面部。
“砰！”
“砰！”
“砰！”
“砰！”
一拳，一拳，又一拳。
魏望舒看着燕北辰的臉在拳頭的轟擊下逐漸消失，胃裏翻湧着強烈的噁心感。
她看到燕北辰的頭部在坑底的石塊上被反覆撞擊，逐漸變形，從圓形變成橢圓形，從橢圓形變成不規則的形狀。
她看到各種顏色。
她看到了二十分鐘後。
李天策終於停下了拳頭。
他緩緩站起身，從坑裏走了出來。
他的身上沾滿了鮮血，不是他自己的，是燕北辰的。
他的拳頭上的皮膚全部磨破了，露出了下面的肌肉和骨骼，可那些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站在坑邊，低頭看着坑裏的景象。
魏望舒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她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
燕北辰的身體還在。
可他的腦袋，已經不在了。
從脖子以上，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一張皮。
從身體連接着個什麼東西，延伸到坑內。
像一面殘破的旗幟。
魏望舒的嘴脣顫抖着，想要尖叫，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發出一些含混不清的氣音。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模糊了視線。
不是因爲悲傷。
不是因爲恐懼。
她親眼看着一個男人被殺死，然後從死亡中爬回來，然後用拳頭把殺死他的人……
活活打成了一灘爛泥。
這個過程持續了二十分鐘。
在這二十分鐘裏，她見證了一個化勁大宗師的徹底毀滅。
從肉體到骨骼，到頭顱……
全部被抹除。
就像燕北辰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月光下，李天策站在坑邊，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
那雙拳頭上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皮膚光潔如新，甚至看不出任何受過傷的痕跡。
他緩緩轉過身，將那雙金色的豎瞳，落在魏望舒身上。
魏望舒的身體猛地僵硬了。
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連恐懼都忘了。
她就那麼癱坐在臺階上，與那雙金色的眼睛對視着。
然後。
她容顏劇變。
直直地看向李天策身後。
“不要……”
她發出痛苦絕望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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