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這兩個字,李天策眼底的那一絲尷尬和無奈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鋒利如刀的寒芒。
他太清楚冷月這兩個字背後的血腥分量了。
這代表着,江州商會和齊家佈置在海面上的那些所謂底牌和截殺者,此刻已經全部變成了漂浮在公海上的碎肉。
李天策按滅屏幕,隨手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他身上的那股無賴痞氣瞬間斂去,屬於大宗師的絕對壓迫感隱隱散發出來。
“怎麼了?”林婉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氣場的突變,放下茶杯,清冷的目光投了過來,“出事了?”
“出事了。”
李天策看着林婉,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只不過這一次,笑容裏透着極度的冷酷與桀驁。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深邃:
“魏望舒和蕭天闕佈置的天羅地網,剛剛被人撕碎了。”
在林婉疑惑的目光中。
李天策隨手把手機扔回桌面,往沙發後背上一靠,語氣簡單隨意:
“和你猜測的一樣,就在剛纔,錢友旺的船隊剛剛啓航,就被齊家和江州商會的人盯上了。”
聽到這話,林婉原本從容的神色微微一頓。
她放下茶杯,狹長的美眸輕輕蹙起,語氣裏帶着一絲本能的凝重:“怎麼樣了?”
錢友旺的船隊是蘇家目前唯一能續命的底牌,更別說江州商會和齊家聯手,必然是佈下了天羅地網,一旦在海上被截,後果不堪設想。
李天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塵,極其淡然地吐出了四個字:
“都餵魚了。”
聽到這三個字,林婉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詫異。
但這抹詫異僅僅維持了一秒。
看着李天策那副風輕雲淡、彷彿只是出門扔了個垃圾般的隨性模樣,她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她紅脣微啓,竟是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那一抹極其罕見的笑意,猶如冰山雪蓮瞬間綻放,美得驚心動魄。
“果然,還得是你。”
林婉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安穩。
李天策極其受用地靠在沙發上,擺了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口吻:“小問題,論玩資本和商戰,江州商會那幫老狐狸或許還能蹦躂兩下。”
“但要是純拼武力下黑手,他們暫時還不是對手。”
“我說過,商業的事情交給你,其他的,我來。”
有絕對的武力作爲後盾,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徹底放下了心裏的那塊巨石,林婉整個人都顯得輕盈了不少。
她低頭看了一眼皓腕上的百達翡麗,微微蹙眉:“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去赴那個推不掉的宴會了。”
“接下來的爛攤子,就交給你這位四海商會的新任會長了。”
“正好帶着你這個消息,今晚的宴會,我可能會輕鬆很多。”
說着,她拎起旁邊的手包,踩着高跟鞋優雅地朝門口走去。
就在她走到紅木雙開門前,手搭在門把手上時,林婉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清冷的聲音裏破天荒地夾雜了一絲極淡的柔和:“晚上要是沒什麼事,早點回家。”
“咔噠。”
房門被輕輕帶上。
偌大的會長辦公室裏,瞬間只剩下李天策一個人。
他還保持着坐在沙發上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愣在原地足足三秒鐘。
回家?
不是回莊園,不是回別墅,是……回家?!
反應過來這句話裏的含金量後,這位剛剛還在指點江山、威震江南的半步天人境大宗師,眼睛猛地一亮。
“臥槽!”
李天策直接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高興得像個拿到了糖果的三歲小孩,狠狠地在半空中揮了一下拳頭。
“老婆讓我早點回家!這特麼絕逼是妥妥的暗示啊!”
李天策興奮地搓了搓手,眼底閃爍着狼一樣的光芒:
“不行,今晚必須早點回!老子還得順路去買點補品,把那張兩米寬的大牀再加固一下!”
……
夜已深。
雲州,齊家公館。
寬敞奢華的書房內,燈火通明,但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齊家副家主齊鎮海端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手裏緩慢地盤着兩枚油光發亮的百年核桃,“咔咔”作響。
他每天的事情都很多,熬夜已是常態。
“砰!”
就在這時,書房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一名心腹手下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上下抖得像篩糠一樣,連站都站不穩。
“二爺!出……出大事了!”
齊鎮海眉頭猛地一皺,手裏盤核桃的動作一頓,厲聲呵斥:“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手下絕望地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裏帶着無法掩飾的極度恐懼:“船,船沉了。”
“但沉的不是錢友旺的船,是……是咱們的人!”
“你說什麼?!”齊鎮海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他。
“剛剛傳來的確切情報,咱們派去尾隨攔截的十三艘快艇,連同江州商會出的幾十號精銳打手……全軍覆沒了!”
手下顫抖着趴在地上,幾乎是哭着喊了出來,“兩位內勁中期的供奉大師,也、也死了!海面上全是殘骸和碎肉,無一活口,全被剁碎了餵魚了!”
“咔嚓!”
齊鎮海手中的兩枚百年核桃,瞬間被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放屁!那可是兩名內勁中期的武道大師!”
“加上幾十號全副武裝的精銳,就算碰上內勁巔峯的高手也能全身而退!”
“錢友旺那幾條破走私船上的人,拿什麼殺他們?!”
“他要是有着本事,現在還至於像條狗一樣躲在黑市,不敢露面?”
手下嚇得把頭死死貼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磕磕巴巴地繼續說道:“二爺,還、還不止這些……”
“還有什麼壞消息,給我一次性說完!”齊鎮海氣極反笑,雙眼猩紅。
“吳、吳老鬼那邊……”手下聲音哆嗦得連話都說不連貫了,“咱們派去暗殺吳老鬼、接管藥材線的精銳,還有哪位捂着……就在半個小時前,也全部失去了聯絡。”
“我派了外圍的眼線去堂口查看,裏面靜悄悄的,連一絲血腥味都沒有。”
“但是咱們的人……全都憑空消失了,恐怕、恐怕也已經兇多吉少了!”
死寂。
偌大的書房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夜風吹打着窗欞的細微聲響。
然而,坐在太師椅上的齊鎮海,臉上卻沒有出現手下預想中的惶恐與失態。
作爲江南第一豪門的副家主,執掌齊家日常生殺大權多年的絕對上位者,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短暫的錯愕之後,他的眼神迅速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冷酷。
在他眼裏,無論是盤踞雲州黑道的吳老鬼,還是走私起家的江南船王錢友旺,都不過是齊家腳下隨時可以踩死的螻蟻。
螻蟻,是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翻天的。
唯一的解釋,是有人在背後撐腰。
“有意思。”
齊鎮海拿過一塊溫熱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手上沾染的核桃粉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輕蔑的冷笑:
“看來,是有人把手伸進江南,想在咱們齊家的碗裏搶肉喫了。”
他將毛巾隨手扔在手下的臉上,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滾去查,把各方勢力的底細給我翻個底朝天,我倒要看看,是哪條不知死活的過江龍,敢來蹚這趟渾水。”
“是!屬下這就去!”手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
書房重歸安靜。
齊鎮海眼底寒芒大盛,端起桌上的冷茶,對着書房陰暗的角落冷冷開口:
“傳我的令,內衛出動,把‘影殺’放出去。”
話音剛落,角落的陰影中,一道宛如鬼魅般的黑影無聲浮現。
單膝跪地,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彷彿一具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既然有人想在江南搶食,那齊家就先給他上道開胃菜。”
齊鎮海眼神森寒,宛如執掌生殺的閻羅:“今晚就動手,先拿錢友旺,還有吳老鬼手底下的那批覈心堂主開刀。”
“用他們的腦袋,做個血祭警告。”
“把話放出去,若是還不識抬舉,我滅他們滿門。”
“遵命。”
內衛低頭領命,身形一晃,瞬間融於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安排完這一切,齊鎮海冷哼一聲,正準備喝口茶。
“吱呀!”
一陣細微的輪椅碾壓木地板的聲音,突兀地在書房深處響起。
緊接着,一道身影推着輪椅,緩緩從巨大的紅木屏風後繞了出來。
齊鎮海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輪椅上的人緩緩抬起頭,那張臉隱藏在昏暗的光線中,聲音沙啞,帶着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陰毒:
“二爺,不用費心去查了。”
“如果不瞎猜的話,我應該知道……今晚在暗中出手的活閻王,到底是誰了。”
齊鎮海皺眉,“誰?”
“除了那條在濱海新起的李天策。”
“還能是誰?”
楚天南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惡毒。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歲月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