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瘋了!斌哥你這次是真瘋了!”
一回到公安局,小劉就急得直跺腳,“兩個月?五起積案?這根本就是自殺啊!你剛纔沒看鄭在民那張臉,笑得褶子都開了花,就等着咱們往坑裏跳呢!”
老張坐在一旁的舊沙發上,眉頭鎖得死死的,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怎麼?還沒開打就慫了?”齊學斌把警帽重新戴正,神色輕鬆得彷彿剛纔立下生死狀的人不是他。
“斌哥!這不是慫不慫的問題!”小劉聲音都帶着哭腔,“那五個案子,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硬骨頭?就說那個‘城南下水道白骨案’,三年前發現的,到現在連屍源都找不到。還有那個‘雨夜屠夫’,十五年了!當年的卷宗都快發黴了,咱們拿什麼破?”
“正因爲難,才叫積案。正因爲沒人破得了,才輪得到我們來破。”齊學斌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小劉,老張,你們當了一輩子警察,難道就甘心讓這些案子爛在檔案室裏?甘心讓那些兇手逍遙法外?”
“沒有可是!”齊學斌大手一揮,“梁國忠想用這把刀殺了我和林書記,那我們就把這把刀搶過來,變成咱們手裏的尚方寶劍!”
老張掐滅了菸頭,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眼裏冒出了久違的兇光。
“媽的,幹了!老子當了二十年警察,要是最後被人罵成廢物,就算是退休了也抬不起頭!”
“對!拼了!”小劉也被感染了。
“通知所有人,五分鐘後會議室集合。”齊學斌頓了頓,“另外,去把顧法醫也叫上。”
“顧闐月顧姐?她不是在醫院那邊忙着給那個車禍案做複檢嗎?”
“去叫她,就說是我說的。把那幾張骨頭照片給她看一眼,她會來的。”
……
五分鐘後,公安局大會議室。
刑偵大隊全體四十五名幹警全部到齊。氣氛肅殺,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硬仗要打響了。
齊學斌站在臺上,背後的白板上貼滿了五張觸目驚心的案情照片:
1.城南下水道白骨案(3年前)
2.化工廠離奇縱火案(5年前)
3.柳林村枯井女屍案(10年前)
4.劇團“紅舞鞋”失蹤案(10年前)
5.“雨夜屠夫”連環殺人案(15年前)
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是清河警隊多年來無法抹去的恥辱。
會議室的後排角落裏,坐着一個身穿白大褂、留着齊耳短髮的年輕女人。她面容清秀,卻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她就是顧闐月,清河法醫界的“冷麪羅剎”。
“同志們,情況大家都知道了。”齊學斌開門見山,“省廳給了我們三個月,我剛纔在縣委常委會上立了軍令狀,縮短到兩個月。破不了案,我滾蛋。但在我滾蛋之前,我希望能帶着大家,把這些壓在我們頭上的大山,一座座給搬開!”
“我看出來了,你們怕了。你們覺得我在發瘋。但這不正是我們穿這身警服的意義嗎?”
齊學斌猛地扯開自己的警服領口,露出裏面的警徽,“我們是這座城市的守夜人!如果我們因爲怕難就退縮,那誰來爲那些死不瞑目的冤魂伸冤?”
“我把話撂在這兒!這兩個月,我陪你們一起瘋!喫住在局裏,不破樓蘭終不還!如果輸了,我第一個捲鋪蓋走人!但如果贏了,那份榮耀,屬於你們每一個人!”
下面一片死寂,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在燃燒。
“如果按照常規打法,確實不可能。但我們這次,要換個打法。先易後難,一點突破,全線開花。”
齊學斌指着“下水道白骨案”,“我們就從這個案子入手。誰說白骨就不會說話?顧姐,對於這具白骨,你有什麼看法?”
顧闐月放下手裏的照片,站起身,徑直走到白板前。
“屍體不會說謊,只有人會。我看過這具白骨的原始屍檢報告,太粗糙了。報告上認定死者是男性,年齡40歲左右,無明顯外傷,推斷爲流浪漢病死後被衝入下水道。簡直是胡扯。”
她指着照片上大腿骨的一個微小細節,“死者左腿股骨有一處陳舊性骨折癒合痕跡,且骨密度顯示有金屬僞影。這意味着,他生前做過內固定手術。一個流浪漢,哪來的錢做這種手術?”
“而且,從骨盆的恥骨聯合面形態來看,他的實際年齡應該在28到32歲之間,絕不是40歲。”
“還有。”她指了指頭骨的一處細微裂痕,“這裏有生前傷反應。這不是病死,是高墜傷或者鈍器打擊造成的顱腦損傷。”
全場鴉雀無聲。顧闐月的幾句話,直接把之前的結論全部推翻了!
“30歲左右,做過腿部手術,死因爲外力……”齊學斌接過了話茬,“如果把這些條件疊加在一起,再加上三年前那個時間點。你們想到了什麼?那時候清河哪裏有大量的重體力勞動者?”
“那時候城南正在搞大開發,到處都是工地!”小劉眼睛一亮。
“沒錯。一個腿裏打着鋼釘的年輕民工,在工地上‘失蹤’了。這背後,恐怕不是簡單的意外。這極有可能是一起爲了掩蓋重大安全生產事故而進行的殺人拋屍案!”
轟!一瞬間,所有人的思路都被打開了。
“老張!你帶一組人,去查轄區內所有醫院3-4年前的骨科手術記錄,重點排查25-35歲的男性,左腿骨折!”
“小劉!你帶人去查三年前城南開發區所有在建工地的用工名單,特別是那種突然‘不辭而別’的!”
“顧姐,這具白骨,麻煩你再重新做一次深度的屍檢。我要讓這具白骨開口說話!”
“是!”
答應聲震耳欲聾。原本沉悶的會議室,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加足馬力的戰爭機器。
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齊學斌輕輕吐了一口氣。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查。前世的記憶裏,這個案子是在五年後偶然被發現的。死者叫王二牛,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工。
但他不能直接說出名字。他必須通過這種看似合理的推理,引導大家去發現真相。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曉雅發來的短信。
“剛纔常委會結束,鄭在民氣得把茶杯摔了。他可能會在經費和人員編制上卡你。你要小心。”
齊學斌看着屏幕,微微一笑,回了幾個字:
“隨他便。只要他敢卡,我就敢去他辦公室要飯。這一仗,我們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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