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是風華山莊外圍,陳觀他們所建立的臨時指揮基地所在的方向。
而劍意鎖定的具體源頭,就在基地不遠。
沒有絲毫猶豫,張唯沒有去思考基地裏爲何會有人想殺他。
既然劍意指向那裏,答案必然就在其中。
他當即毫不猶豫轉身,雙腿微屈,膝蓋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足下堅硬的柏油路面竟被踩踏出細微的龜裂。
丹田氣海內雄渾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江河,轟然湧入雙腿經脈。
“嘭!”
原地彷彿響起一聲悶雷。
張唯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模糊殘影。
腳尖每一次點地,身體便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飆射出七八米遠。
狂暴的速度撕裂空氣,帶起一陣低沉的呼嘯聲,將身後熊熊燃燒的殘骸和煙塵遠遠甩開。
一公裏的距離,在普通人看來需要幾分鐘步行,但在張唯這真氣全力灌注,超越人體極限的爆發式奔襲下,不過是短短三十餘次心跳的時間。
倏然而至。
前方的景象映入眼簾,距離風華山莊主建築羣約一公裏遠的一座矮山坡下,臨時搭建着幾頂墨綠色的軍用帳篷,周圍用簡易的警戒線圍了起來。
帳篷區域外圍,赫然站着五六個身着黑色作戰服,手持自動步槍的武裝人員。
他們裝備精良,眼神銳利,站位隱隱形成交叉火力網,警惕地巡視着四周。
這些人動作幹練,氣質冷硬,絕對不是什麼普通軍人身份,倒像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僱傭兵或者某些強力部門的祕密安保。
張唯瞬間篤定,幕後黑手就在這片帳篷裏,而且身份不低。
這些人應當是他的爪牙。
張唯沒有絲毫停頓。
就在張唯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警戒線外圍十幾米處時,那幾名武裝人員也立刻發現了他這個不速之客。
刺耳的厲喝聲瞬間響起。
“站住!這裏是禁區!”
“再靠近我們就開火了!”
“立刻停下!舉起雙手!”
回答他們的,是張唯驟然再次加速的身影和手中那根灌注了磅礴真氣,泛起一層微弱白芒的木棍。
臨淵劍!
“開火!開火!”
領頭的武裝分子瞳孔一縮,果斷下達命令。
噠噠噠!!!
急促而密集的槍聲瞬間撕裂了荒野的寂靜。
數道火舌噴吐交織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網,朝着張唯籠罩而來。
面對致命的彈雨,張唯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的視覺捕捉極限。
左腳猛地踏地,身體以違揹物理規律的姿態向右前方急旋,如同陀螺。
一片熾熱的子彈擦着他的腰和後背飛過,打在身後的泥土中濺起一串串煙塵。
身體旋轉的同時,右臂肌肉賁張,灌注真氣的臨淵劍被他反手撩起,動作簡潔精準到了毫巔!
鐺!鐺!鐺!
幾聲清脆刺耳,金屬交擊的爆鳴響起。
以觀劍法養劍之下,又有真氣灌注,如今手中的臨淵劍木棍,早已堅愈精鐵。
灌注了真氣的木棍在剎那間磕飛或格擋開了幾顆射向他胸腹要害的子彈。
火星在木棍表面飛濺,沒留下半點焦痕。
身體更是在高速衝刺中做着匪夷所思的閃避和轉折。
時而伏低貼地前竄,任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
時而猛地側躍翻滾,讓子彈擦着腳邊鑽入地面。
實在避無可避,他手中的臨淵劍或格或挑,總能將那致命的金屬彈頭精準地崩開。
真氣在經脈中不斷流轉,抵達四肢百骸,支撐着他做出超越人體極限的動作,明心境界則將子彈的軌跡和敵人的位置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
槍林彈雨,交織成網。
不過須臾,槍聲戛然而止的瞬間,荒野重新被寂靜籠罩,只剩下硝煙和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張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停在帳篷入口前,腳下是橫七豎八倒下的六名武裝人員。
帳篷的門簾猛地被從裏面掀開。
一個年輕英俊,穿着戰術背心的男人探出頭來,臉上帶着驚疑和尚未褪盡的兇狠。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看到門口景象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右手下意識地就摸向腰間的手槍。
可惜對張唯來說動作太慢了。
張唯甚至沒有給他完全看清楚的機會,猛地探出了手。
“呃?!”
年輕男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愕氣音。
砰!!!
那隻大手精準地覆蓋了他的整個面門,年輕男人英俊的五官在巨力擠壓下瞬間變形凹陷。
恐怖的力量沒有絲毫停滯,推着他的頭顱狠狠地砸向腳下的地面。
堅硬的地面與顱骨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悶響。
鮮血和灰白色的漿狀物猛地從那隻大手的指縫間飆射出來,濺在綠色的帳篷帆布上,畫出猙獰的潑墨。
年輕男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被張唯像丟垃圾般隨手甩開,撞在旁邊一個倒下的武裝人員身上,再無聲息。
掀起的門簾落下,又彈開。
張唯邁步而入,帳篷內有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電子設備散熱的特殊氣味。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便看向帳篷中央。
那裏,一張特製的輪椅上,端坐着一個身影。
枯草的白髮,鬆弛的皮膚幾乎快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一雙渾濁卻異常明亮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進來的張唯。
他穿着考究的絲綢唐裝,腿上蓋着一條厚厚的毛毯,枯瘦如雞爪的手指抓着輪椅扶手。
輪椅旁邊,立着一臺閃爍着複雜數據的便攜式電腦,還有幾臺正在運行的監控屏幕,其中一塊應當是無人機拍攝畫面,正顯示着那輛被炸成廢鐵的越野車殘骸,濃煙滾滾。
帳篷裏很安靜,只有設備散熱風扇的低鳴,以及老人略顯粗重的喘息聲。
“你要殺我?”
張唯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語氣沒有絲毫波動,眼神冰冷。
他甩了甩臨淵劍棍,目光掃過老人身後的兩個穿着白大褂,嚇得面無血色,緊緊貼着帳篷壁瑟瑟發抖的研究員模樣的人。
那兩人接觸到他的目光,瞬間低下頭,恨不得鑽到地縫裏去。
輪椅上的老人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皺紋都在顫抖。
他看着張唯,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寶,一件能實現他畢生野望的神器。
“張唯,張唯!是你,果然是你!”
老人的聲音嘶啞而激動,帶着一種病態的亢奮,“風華山莊的錄像我看過,那些蠢貨根本不懂,你這種超越凡俗的力量,纔是真正打開新時代的鑰匙,當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渾濁的眼睛爆發出驚人的亮光,身體前傾,似要從輪椅上撲出來。
“殺你?不,不!我怎麼會殺你,我需要你,合作,跟我合作!”
他枯瘦的手指激動地揮舞着,唾沫星子都噴濺出來。
“你想要什麼,金錢?美女?權勢?只要你開口,一切唾手可得,只要你點點頭,這一切都是你的!還有,還有那些失傳的仙道祕法,先秦煉氣士的吐納術,上古劍仙的御劍圖錄,我都有線索。我收集了一輩子,我可以給
你,統統都可以給你!”
他喘着粗氣,聲音激動。
“想想看,靈氣復甦的時代就在眼前,由我們來親手開啓,那些庸碌的凡人算什麼,到時候,你就是站在雲端俯瞰衆生的神,人上之人!真正的長生久視也不是夢,你只需要幫......”
就在老人唾沫橫飛,沉浸在描繪圖景的時刻,他眼中的貪婪和掌控欲最爲熾烈時。
幫後面的“我”字,永遠卡在了他的喉嚨裏。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風聲響起。
快到老人臉上那亢奮貪婪,志在必得的複雜表情都還沒來得及變化。
一抹殘影倏忽而過。
似乎只是張唯手腕極其輕微的一次顫動。
那根溫潤的木棍,前一瞬還平靜地垂在他身側,下一瞬,尖端已經劃過了老人乾枯的脖頸。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凝固了一幀。
老人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瞳孔放大。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只覺得脖子一涼,視線突然不受控制地拔高,旋轉。
咕嚕嚕………………
一顆白髮蒼蒼的頭顱,帶着噴射狀的血箭,高高飛起。
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上,亢奮的表情徹底定格,變成了徹底的愕然與茫然。
無頭的屍體依舊保持着前傾的姿勢,坐在輪椅上。
噗通。
頭顱滾落在地毯上,渾濁的眼睛還圓睜着,空洞地望着帳篷頂。
“呃....嗬嗬....”
兩個研究員目睹這血腥恐怖的一幕,喉嚨裏發出壓抑不住的驚駭抽氣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迅速溼透,濃烈的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壓抑着尖叫,身體抖得像篩糠,眼神裏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一切重歸寂靜。
帳篷裏只剩下鮮血滴落的“嘀嗒”聲,設備短路爆出的細微火花噼啪聲,以及兩個研究員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張唯站在原地,保持着揮棍的姿勢不到半秒就收了回來。
他微微閉目,明心圓滿的境界波瞬間擴散開去,細細感應着周遭的氣息。
帳篷內外,除了那兩個嚇破膽的研究員微弱紊亂的氣息,再無其他蘊含敵意或威脅的生命波動。
心頭那自從進入這片區域就縈繞不去,如芒在背的危險預感,也在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