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奇物的測試

翌日,曙光初透銀沙城港口。

太陽還沒有出來,碼頭的氣溫還算涼快。

趁着這會兒有空檔,趕在去臭黑湖視察進度前,羅德準備好好看看這幾天獲得的奇物。

他的睡眠時間一直都不算長。

晚睡早起,更是成爲了基本操作。

清晨時分羅德就站在了開拓號甲板上。

只見他的手裏託着那顆乳白色的珍珠奇物。

海風拂過,那顆珍珠表面那層淡淡的水汽光暈似乎也在隨之盪漾。

羅德手託珍珠時就能清晰感覺到周圍的水元素變得格外活躍,

就連皮膚都能感受到那股溼潤。

不遠處,馬恩安靜地站着,眼神裏滿是好奇。

作爲一位跟水有關的天賦者,他對周圍水汽的感知要比常人敏銳得多。

所以此刻能夠感覺到那顆珍珠散發出的獨特波動。

“老爺,這就是從海蜥蜴老巢裏找到的寶物?”

馬恩好奇地詢問道。

羅德點點頭,將珍珠輕輕拋起又接住。

“它叫【水之寶】,不知道是什麼來歷。”

“或許是裂鰭搶來的,也有可能是海上蒐羅到的。”

對於一夥常年在海上搞事情的走私海寇而言,能找到一些好東西是很正常的。

羅德看向馬恩。

“你試試,感受一下。”

馬恩小心翼翼地接過珍珠。

只感覺入手溫潤,還有一股清涼順着手掌蔓延開來。

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周圍的水元素彷彿受到某種召喚,開始緩緩向珍珠匯聚。

這種匯聚並不是強制性的,而是水元素自發的親近。

馬恩能感覺到如果他此刻施展天賦,消耗精力會大幅減少,效果卻可能增強...

“它能召喚水元素。”

羅德的聲音將馬恩從凝神感知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輸入其中的魔力越多,召喚出的水元素就越強,存在時間也越長。

馬恩睜開眼睛,將珍珠還給羅德。

“老爺,這東西對水系施法者來說簡直是絕對的寶物。”

天賦者沒有魔力。

或者說天賦者要調動某種變化,根本無需憑藉魔力來驅使。

“不止如此。”羅德握緊珍珠。

“它還有庇佑效果。”

羅德簡單地向馬恩介紹了一番,隨即催動體內的魔力注入珍珠。

隨着魔力的灌輸,乳白色的光芒從珍珠內部透出。

光柔和但一點兒都不刺眼。

甲板周圍的空氣中無窮的水汽開始凝聚。

迅速形成一個個淡藍色的光點。

而這些光點又各自迅速擴大凝聚,漸漸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輪廓。

不過十幾秒,一個身高三米,看起來像是由湛藍水波構成的元素體便出現在甲板上空。

它沒有五官,整個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狀。

內部能看到水流緩緩旋轉。

水元素就這麼乖乖等待羅德的指令。

有無形的精神鏈接存在於它與羅德之間。

羅德心念一動。

那個水元素的下身就以浪潮湧動的方式“飄”到了船舷旁,伸出由水流構成的手臂輕輕揮動。

下一秒就有一道水柱從海面升起,隨後就化爲了巨大的水球。

整個過程都悄無聲息。

“維持這樣的水元素,消耗不算小。”

羅德感受着魔力的流逝。

“如果完全在海上進行戰鬥,環境中的水元素充沛的話,消耗會降低不少。

他撤去魔力的維持,那尊水元素就緩緩消散,化爲點點水汽融入空氣中。

珍珠的光芒也黯淡下來,恢復成溫潤的乳白色。

除了召喚水元素和提供水系的庇護效果外,它還有其他能力。

比如賦予持有者在水中自由活動的本領。

今後說不定可以跟馬恩一起去當海底小縱隊。

羅德隨手將【水之寶】收起。

又變戲法似的掏出另一個小袋子。

打開袋子,從中倒出一顆龍眼大小、通體灰白色的珠子。

珠型奇物還真是常見。

畢竟這個形狀就代表着某種力量的凝聚。

這顆珠子看起來平平無奇,表面還有些粗糙。

但若仔細觀察,能看到珠子內部隱隱有淡金色的光絲流動。

它就是【鹽晶寶珠】。

是羅德後來從鹽巖蛋裏挖出來的。

剛把它取出來,就能嗅到一股獨特的鹹澀氣息。

彷彿濃縮了無數歲月的鹽力精華。

這是罕見的鹽系寶物,具備鹽系的特性。

“這個纔是這次銀沙城之行最大的收穫。”

羅德把玩着寶珠。

捎帶示意馬恩去旁邊的桅架旁取來一塊新鮮的魚肉。

這些都是天沒亮就從港口市場裏買來的。

大型魚類的肉質鮮紅,還帶着濃重的海腥味。

羅德將魚肉放在手邊,然後握緊鹽晶寶珠,意念催動。

有一縷並不耀眼的淡金色光芒從寶珠內部透出。

這光芒帶着奇特的光感投射在魚肉上。

隨後就有肉眼可見的變化出現了。

魚肉表面的水分開始迅速蒸發。

顏色在眨眼間就從鮮紅轉向暗紅,接着泛起一層白霜。

那是鹽晶析出的痕跡。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原本溼潤的魚肉就變得乾硬。

羅德用手指戳了戳,肉質已經徹底硬化,就像一塊鹹肉幹。

“鹽蝕效果。”

羅德輕聲說。

“如果持續照射,它會徹底脫水直到變成一個鹽雕爲止。’

他意念一動,寶珠的光芒黯淡下來。

接着,羅德換了一種催動方式。

這一次寶珠散發的光芒轉爲淡藍。

那塊已經鹽化的魚肉上發生了神奇的事情。

魚肉表面的鹽粒開始溶解消退。

乾硬的肉質和顏色都稍稍恢復了一些。

雖然不可能變回完全新鮮的狀態,但至少去除了大部分鹽蝕效果。

“逆轉鹽蝕。”

羅德看着恢復大半的魚肉。

“這個能力...在某些場合說不定會很有用。”

馬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老爺,這寶珠它能製造鹽蝕,也能消除鹽蝕?”

“不止如此。”羅德收起魚肉,從腳邊的袋子裏抓出一把粗鹽。

這玩意是銀沙城最常見的產物了。

渾濁的顆粒在晨光下頗爲黯淡。

他將那袋粗鹽撒在甲板上堆成一個小丘,然後再次催動鹽晶寶珠。

這一次,他耗費的精力更多,持續的時間也更長。

寶珠散發的金光籠罩了那堆鹽粒。

只見鹽粒開始蠕動聚合,彷彿有了生命。

它們彼此融合塑形,很快就形成了一個粗糙輪廓。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20秒。

當金光散去時,甲板上多了一個由鹽晶構成的小人。

它沒有五官,身體由無數細小的鹽晶顆粒粘合而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個小人安靜地站着,面對羅德散發出微弱的波動。

羅德用意念控制,小人邁開步子在甲板上走了幾步,雖然動作有些僵硬,但它確實在邁步移動。

隨後羅德又嘗試了幾個簡單指令,小人都能準確執行。

“鹽化塑靈。”

羅德解釋道。

“利用鹽爲原材料,塑性賦靈,轉化爲鹽晶生物。”

他看着那個鹽晶小人。

“它對塑造者絕對忠誠,但塑造過程需要時間,而且體積越大、結構越複雜需要的時間就越長。

馬恩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個鹽晶小人。

“老爺,它能戰鬥嗎?”

“現在這麼小不行。”羅德搖頭:“它太脆弱了,但如果用更多的鹽,塑造更大的形體,再賦予更強的靈性......”

他沒有說完,但所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有足夠的鹽和精力,羅德甚至可以“捏”出一頭鹽龍來。

而且只要將寶珠嵌入,就能大幅度增加塑造靈的強度,所以這個效果的潛力還是很高的。

他用意念撤去對鹽晶小人的控制。

這個小人頓時散落成一堆鹽粒,恢復到了最初的模樣。

羅德將鹽粒掃到一邊,目光投向港口遠處那些巨大的白色鹽垛。

“只要願意收拾,海邊最不缺的就是鹽。”他輕聲說,“如果有足夠的鹽,我能塑造出一個鹽晶巨人。”

這句話說得平靜,不過馬恩還是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看向羅德,發現老爺的眼神變得格外深邃,似乎在思考事情。

此時的羅德確實在思考。

他想起了在冰封大陸的情報,想到了蒼白之門。

還有那些從門後湧出的鹽靈怪物和蒼白潮汐。

冰苔人用每月鹽祭來安撫門後的躁動,用精鹽加固封印。

而他如今手握着【鹽晶寶珠】,這也是一件與鹽緊密相關的天然奇物。

“蒼白之門………………”羅德喃喃自語。

馬恩聽到這個詞,有些疑惑。

“老爺,您說什麼?”

羅德搖搖頭,這次卻沒有解釋。

他握緊鹽晶寶珠,感受着其中蘊含的古老鹽力。

這件寶物的效果裏,有一條是【鹽力剝奪】。

那就是剝奪並吸收周圍的鹽與鹽晶之靈。

如果蒼白之門後的半位面真的是一個鹽元素富集的亞空間,如果那些鹽靈怪物真的是鹽晶生物......

那麼【鹽晶寶珠】或許能發揮一些妙用。

先不管有沒有用上的那一天,能夠未雨綢繆總歸是件好事。

羅德不是冰苔人,他不打算用精鹽去安撫什麼。

他更傾向於掌握力量,掌控局面。

鹽晶寶珠能塑造鹽晶生物,也能剝奪鹽力,這意味着他可能不必受到鹽靈的正面威脅,反而有機會從鹽靈身上汲取力量。

不過這些都還是推測,需要進一步驗證。

而現在,他打算先測試這顆寶珠的其他能力。

“馬恩,你先退後些。”

羅德對他說道。

馬恩聞言連忙退到了船艙門口。

站在原地的羅德深吸一口氣,將精力灌輸到寶珠中。

這一次,他催動的是【鹽蝕震盪】。

寶珠猛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有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寶珠爲中心擴散開來,瞬間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範圍。

波動所過之處,無論是甲板、纜繩、桅杆......所有物體的表面都泛起一層白色的鹽晶。

細微的鹽粒從空氣中析出,附着在一切物體表面。

那些鹽粒還在發出“沙沙”的輕響。

馬恩感到皮膚一陣刺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扎。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背,發現上面也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鹽粒。

他連忙催動天賦在體表形成一層水膜,鹽粒才被沖掉。

震盪持續了大約一秒,就在羅德有意識的控制下迅速消退。

當金光黯淡之後,寶珠也恢復了平靜。

羅德看着周圍,幾乎整個甲板都蒙上了一層鹽霜。

它們在晨光的照映下看上去白茫茫一片。

纜繩變得僵硬,桅杆上的帆布也泛白硬化。

“無差別的鹽蝕傷害效果不錯,但要重新積累力才能再次釋放。”

他能感覺到,寶珠內部的鹽力儲備消耗了近半成,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因爲範圍過大,所以在簡單測試後,他就解除了效果。

若是持續時間再長一些,會對開拓號造成不可逆的侵蝕和磨損。

更何況當前船上還有不少水兵與船員。

接下來他又測試了【鹽晶庇護】。

這個效果不需要主動催動,只要攜帶寶珠他自身就能免疫鹽蝕傷害。

庇護效果可以擴大,形成一個半徑百米的球形場域。

範圍內的友軍都能免疫鹽蝕。

旁邊的馬恩已經看得怔怔出神了。

他見識到了鹽蝕的威力,短時間內讓鮮肉變成鹹肉幹。

持續作用甚至能將其化爲鹽雕。

如果是在戰場上,這種能力足以讓集羣的敵人立刻失去戰鬥力。

所有測試完成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

銀沙城港區開始忙碌起來。

鹽工們的號子聲、監工的鞭響都再次變得密集。

羅德收起兩件奇物,轉身走向船艙。

馬恩跟在他身後,臉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說什麼?”羅德頭也不回地問道。

馬恩猶豫了一下。

“老爺,那顆鹽晶寶珠......它讓我想起了一些傳說。”

“什麼傳說?”

“我小時候聽老人說過,深海裏有鹽靈,它們掌控鹽力,能讓海水變鹹,也能讓陸地鹽鹼化。”

馬恩又接着補充道:“還有人說,北方有鹽魔,所過之處萬物成鹽。”

羅德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馬恩一眼。

“傳說往往有真實的影子。”

“你是北方島民出身,應該明白許多島民來歷駁雜,有許多島民甚至是有荒原和冰苔的血統,會有些傳說流傳下來也很正常。”

“明白了,老爺。”

兩人走進船艙。

菲利普已經等在門口,手裏拿着一份文件。

“老爺,臭黑湖的第一段截流溝已經竣工,西奧多師傅表示等待您的檢查。”

羅德接過文件看了看,對菲利普微笑道:

“我們下午去。”

“上午我還有事。”

他要去辦事處看看達米安、萊爾和雷斯。

看看他們適應得如何。

特別是達米安。

【鹽化】天賦與【鹽晶寶珠】可能有某種聯繫,又都是銀沙城出產,倒是值得深入挖掘。

還有夜鶯,那個可憐的啞女。

既然羅德打算培養她,那也談不上是單純的利用。

或者說是培養工具人。

所以他希望能進一步瞭解夜鶯的過去。

只可惜啞女還需要一段時間熟練掌握基礎書寫和長篇敘述的能力,這樣才能靠着文字將經歷告知羅德。

畢竟會寫字和能通過文字流暢敘述經歷是兩碼事。

目前他暫時還不確定夜鶯屬於個體孤例,還是可複製的狀況。

在當前施法者爲尊的世界裏,掌握寂滅的力量不亞於掌握着一張無視法術打擊的王牌。

那些符文大門和造物更是會在夜鶯的面前迅速崩潰。

毫不誇張地說,這就是一把破法尖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