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平倒是搞明白了對方的邏輯,還真把這種事情當成江湖事來處理啊?
對方直接認栽,並且把這殯儀館的生意讓出來,不能說是一件壞事,只是他們最後提出來的條件,那自己是滿足不了的。
那倆倒黴鬼,是被花子鬼帶走了的,誰能要得回來?
唯一能做的便是,實在想找回那倆人的魂,下個月破日你們再過來一趟,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當然,更重要的便是由此展開的聯想了……
既然這兩人可以幫自己安穩渡過破日,那麼,下次是否也可以重新復刻?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不還?”
平頭聽了頓時惱怒至極,對他們而言,能夠在這江湖事上認栽,便已經破天荒頭一回,這小子反而半點面子不給?
所謂下個月再聊啥的,那就是笑話了,離魂最多撐七天,說一個月的就是在說讓他們等死。
剎那之間,臉色就已經沉了下來,腳步一趟,直接欺身了韓平面前,抬手抓來。
這次與上次不同,出手便是又陰又狠,直抓肋下。
“嗯?”
韓平也是一直提防着他,對方一出手,自己便已抬臂格擋,順勢便要攀上對方的胳膊,將他撂倒在地上,然後轉身跑進殯儀館裏面去……
畢竟剛剛韓平已經看見了,對方那輛麪包車裏還有人。
如今這個年頭,誰也不知道那車裏會鑽出來多少持刀持棒的打手來。
卻不料,對方等的就是韓平這一格擋,上次他在韓平手裏喫了虧,這次也不與韓平較力,只是翻手一抓,就已經捏住了韓平的手腕。
下一刻,他臉上一白,好像渾身的血色同時褪去,身上卻是直接泛起了一股子陰冷氣息,而這陰冷氣息順着韓平手腕直鑽進了他的身體,一下子消去了他身上的所有力氣。
平頭不動聲色,微喘口氣,似乎拿這一下,也消耗了他不少力氣。
緩了一下,才臉上擠出不陰不陽的笑臉,道:“既然說不妥,那兄弟便跟我去喝個茶吧!”
“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總是能談妥的!”
“……”
一邊說一邊邁開了步子,笑嘻嘻拉着韓平的手腕向麪包車方向走去。
守在車裏的人直接拉開了車門,就等韓平過去了。
而周圍在殯儀館門口本來也有些行人,尤其是那位保安老哥,跟韓平認識,若真遇着事了,哪怕不上手喝斥幫忙,也會幫着叫人。
但這時他見對方笑眯眯說着話,韓平便乖乖跟了對方走,一點反抗之意沒有,倒是有些搞不清楚了,只當韓平自願過去,自己便不好攔着。
“這是什麼本領?”
而在此時,韓平口不能言,身不自主,心裏滿是驚訝。
對方掌心裏傳來一股子陰冷,居然可以完全控制自己?
這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甚至可以做到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在街上綁人!
眼見距離麪包車越來越近,已經看到了好幾張兇狠陰鷙的面孔,這一進去,對方拿刀棍,甚至拿土雷子,自己又怎麼反抗?
但他心裏愈驚,面上卻也不顯,只是順了他拉扯自己的力道邁着步子。
這時他說不出話來,就好像被這陰冷控制着,氣到不了喉嚨,呼吸的能力卻還在,一步,兩步,忽地趁了口鼻呼吸的氣口,猛然之間將將軍咒的第一個音節唸了出來。
如今他功力大進,而且在殯儀館借了陰氣學本事,對這陰冷氣息也有點抗性。
一個音節念出,緊跟着便是整篇將軍咒出口,滾滾雷音裹在身周,貓兒呼嚕也驟然從身體裏泛了起來。
起了咒音,他便立刻極力掙扎。
雖然如今涉獵不深,卻隱隱感覺,這咒音與對方的陰勁兒,該是一種層次的本事。
果不其然,貓兒呼嚕一起,瞬間便將對方滲進來的陰冷化開,身體也在這一霎得到了自由。
猛然之間站定腳步,翻手抓住對方肘關節,身體左閃,帶動手臂,而後肩膀一扛,平頭忽地感覺手掌忽然被一股子酥麻感彈開,頓時大喫一驚,想要再抓韓平時,便已經被韓平抬肩摔了出去,與此同時,胳膊“喀嚓”一聲,斷了。
卻是韓平氣惱剛喫了這個暗虧,下了狠手,在將他摔出去的同時,也已經扭斷了他的右手肘關節。
而且這一下摔的結實,將來必留殘疾。
“好本事……”
韓平也有些驚愕於將軍法的妙用,摔倒了這人,便立刻轉身向殯儀館跑。
“抓住他!”
夾克男痛得臉色發白,扯着嗓子大叫,呼啦啦,那麪包車上頓時衝下來烏央央一羣人,向韓平追了過來。
那場面很是不小。
殯儀館的老保安本來都已經衝出來要接着韓平了,但一看這場面硬是又退回了保安亭裏。
只隔了窗戶大喊:“你們幹什麼?不要在這裏鬧事……”
韓平三兩步衝進了殯儀館,外面這些人卻上了頭,不管不顧地要往裏面追。
但也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喊:“那個小韓,館長喊你喫飯!”
衆人聽着,動作微微一緩,就見一個穿着連衣裙的漂亮身影騎着女士自行車迎了上來,正是館裏的化妝師谷君君。
她將車子一橫,攔在了那羣追着韓平的流氓身前,下巴一抬。
這羣流氓見她模樣好看,才略頓了頓,但這一緩過神來,便又要立刻追上來。
甚至還有大膽的,要向谷君君虛揮一下棍棒,嚇嚇這個漂亮姑娘。
卻不料,這時殯儀館外面,忽然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都不要在這裏鬧事,快出來吧!”
一見她露了面,剛爬起來的平頭夾克男也跟着大叫:“停下,停下,都給我出來!”
這羣混混立刻停了手,訕訕的盯了韓平一眼,有些不解的轉頭看去。
只見麪包車旁邊的一輛車裏,走出了一個戴着白色珍珠項鍊的女人,正是去東鄉村想找自己買本事的高姓女人。
她冷冷看了韓平一眼,而後將目光投向了騎在自行車上的谷君君,忽然道:“我之前在泰市上見過你,你是不是姓谷?”
谷君君先上下掃了一眼韓平,見他身上沒傷,才向外面那個高姓女人道:“我跟你不認識,也犯不着套近乎。”
高姓女人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還要再問。
谷君君卻忽然搶着道:“如果你是問我家的長輩,那你覺得你有資格問?”
這話說的可謂傲慢至極,那個高姓女人也頓時臉色大變。
但她表情陰晴變化了幾分,居然只是點了下頭,冷冷淡淡地道:“江湖不惹官面,官面也對這些老江湖人間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是幾百年的規矩。”
“真惹急了,你爹怕也不好處理。”
說罷了,向其他人擺擺手,示意離開,卻又向韓平道:“這次算你走運!”
“但你記着,三條人命呢,這事可沒這麼容易過去!”
“……”
韓平深呼了口氣,見她要轉身,忽然也提聲道:“這話一樣給你。”
“算上這次,你已經惹我兩回了!”
“……”
高姓女人立刻有些兇狠的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冷着臉鑽進了一輛轎車裏離開了。
正常來說走江湖的不講究硬骨頭,講究處事圓滑,除非準備認栽了,留個狠話找找面子,其他時候沒用。
但韓平則是知道那兩個人的魂找不回來,這仇結死了,沒必要再客氣。
莫名其妙被人捉了去,心裏本來也窩了股子火。
“謝謝你啊谷老師,要不然,那麼一夥子人衝上來我可頂不住。”
他轉過身,便已經恢復了平靜,向模樣好看的谷老師道謝。
“上車!”
谷君君拍了一下後座,道:“我可不是專門來救你的,是館長真讓我喊你去喫飯呢!”
“他回來了?”
韓平怔了一下,先去把自己停在路邊的自行車推了回來。
那羣狗逼混混臨走前,居然還有人腿賤,把自己停好的車子給踹翻了。
韓平跟着到了管館長的辦公室,就見不光有剛剛沒尋見的管館長,連有幾天沒見的許大志也坐在這裏。
兩人杯裏的茶熱氣騰騰的,看起來也是剛剛纔回來,一見到韓平,便都站了起來,表情都顯得有些嚴肅。
先是管館長開了口,低聲道:“高家手底下那兩個人的魂,真是你給打散了的?”
韓平怔了一下,笑道:“我倒是想,但就怕我還沒有這個本事。”
聽到了他否決的話,管館長像是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若有所思的低着頭,道:“說的也是,你們老韓家出打客,打人厲害,送客厲害,但確實沒聽說有奪人生魂的邪門手段。”
說着倒是又反應了過來,向韓平叮囑道:“這種事想也不能想,知道不?”
“犯忌諱!”
“……”
“忌諱?”
韓平看了一眼旁邊的許大志,立時意識到,他應該是專門爲這件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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