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陣法好像不太對!”
陣圖中央的紀流離抬起頭來,憤怒地道:“哪裏不對了?就憑你也來質疑我的陣法?”
風聽雨站在陣圖上,仔細掃視着全圖,然後道:“按照你這個陣法的預測,剛剛就應該有個仇敵自己送到我手裏,然而並沒有。”
紀流離皺眉道:“會不會是你弄錯了?”
“不會!我都感覺到了那傢伙的樣子,應該是個小小的、白白的東西,還挺經打的,慢慢玩的話,可以打個幾天。”風吹雨連說帶比。
紀流離微微皺眉,道:“不應該啊!這個陣法結構雖然非常複雜,但基本架構我已經用得很熟了,剛剛就測試過。你看......”
紀流離射出一道閃光的道力進入陣圖,瞬間化作數以百計流光,順着陣法紋路流動,以極爲複雜的規則交叉,避讓,合併,分流,一系列讓人眼花繚亂的流轉後,又重新在陣眼中合爲一點輝光,極具神妙且複雜的美感。
“你看,這個天機陣法本身是沒問題的。難道是陣法以外的原因?”
陣法極爲繁複的變化,不過是一息之間的事。但風聽雨就指着陣法的一塊區域,道:“這裏的結構過於複雜了,雖然能夠排除一些錯誤的因果乾擾,但或許正因如此,也會令天機陣過度敏感,從而會被一些更高位格的因果影
響甚至是壓制。”
紀流離一邊思索,一邊道:“但陣法不敏感的話,就會錯過那些微小的,但是有意義的因果,從而導致預測不出來。”
“如果能兼顧兩者呢?高位階的無非就是仙力,先做個子陣,把已知的幾種仙力排除在外,比如說這樣.....”
風聽雨身上各個部位射出無數光點,在空中組成各式各樣的數字和公式,不斷飛旋,有的還在翻跟頭。
紀流離忙道:“停!你這樣搞得我眼花,早說過不要搞這種多點分散投放,別人的思考方式跟你不一樣......”
“呃......有時候我也管不住他們......”風聽雨有些喫力地調整,但許多公式數字依然如脫繮野馬,四處亂飛。
也只有她才能知道,頭頂和背後的幾個符號其實是一體的。胸口處連着的兩排符號,則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紀流離能夠把她身周飄浮着的上千個符號數字全部看在眼中,然後根據規律自行重組成一個個有意義的算式,已經
是相當不可思議了。
就在風聽雨努力調整時,忽然啪的一聲,一隻大手拍在了自己的屁股上,然後身後響起衛淵的聲音:“想我了沒有?”
這一巴掌下去,頓時拍滅了小半飄飛的符號和數字!
風聽雨回頭怒道:“你打斷我的思路了!”
“啊,我......”衛淵一時不明所以。
風聽雨伸手把衛淵拉了過來,直接將他的頭埋入胸口,然後道:“算了,那就這樣吧,我們也想你了......”
風聽雨看着嬌小,可實際上力大無窮,以衛淵此刻法軀強度,一時沒有防備,也還是被她按住揉搓。自然,他也沒怎麼掙扎就是了。
此時紀流離幽幽地道:“你們兩個,當我不存在是吧?”
衛淵啊了一聲,這一驚非小。他剛剛確實是沒有看到紀流離,只因紀流離已經與陣法合一,不是有心去看,根本就看不到她。衛淵此刻頗爲虛弱,感知不是那麼敏銳,也就沒有看出來。
但風聽雨可不會慣着紀流離,道:“小孩子一邊待著去!”
紀流離怒了,道:“誰是小孩子?哪裏小?”
“反正沒說你年紀......”風聽雨打量了一下紀流離的身材。
這一下紀流離真是怒了,寒聲道:“看來許久沒有教訓你,你都不知道仙途之上,強者爲尊的道理了......”
風聽雨立刻揮出一片黑霧,將自己和衛淵包裹在內,道:“明天再來和你切磋………………”
紀流離對於風聽雨的法相自是不陌生,一聲冷笑,道:“別人奈何不了你這知見障,我還怕它不成!看我如何破了它!我......”
紀流離聲音忽然一滯!原本風聽雨的法相黑霧可以隔絕五感和神念,但並非絕對,依然有法可破,紀流離就有好幾種陣法可以破解。
但是她一佈陣,就發現周圍靈氣全都被風聽雨下了鎖,不把這些鎖破掉,根本沒法佈陣。其實每把鎖都是極爲簡單,類似於計算十八除以七這類的算學,但問題是,風聽雨佈下的鎖有整整一萬個!
紀流離氣得雙眼噴火,這就是典型的只拼算力,不比算法,屬於她最討厭的比拼方式。
但是兩人現在境界相當,風聽雨又佔了先手,是以紀流離也沒有辦法,只能老老實實地解鎖佈陣,三息過去,她雙眼射出道道藍色光芒,將風聽雨的黑霧一掃而空。
果然,霧中空空如也,兩人早已不知去向。
紀流離呆了一呆,哼了一聲,也不說話,就是坐在原地,潛心推算法。
日落日升,轉眼間就到了第二天的這個時候。一片黑霧忽然在原地漫開,衛淵自霧中走出。看到紀流離依然是原本的姿勢,分毫未變,衛淵就是心中一寒,知道大事不妙。
紀流離頭也不抬,淡淡地道:“所以我已經排到最後了是嗎?”
“這怎麼可能?剛纔我是真不知道你在.....……”
紀流離冷道:“我不想聽你解釋,跟我來!”
衛淵欲言又止,只得跟了下去。
在某個隱祕且詭異的空間中,迴盪着姜祥言的聲音:“他們是覺得你怎麼都能榨出點東西來,所以才把你放在最前的是嗎?肯定他真的是那樣想的話,這麼恭喜他,他的想法有沒錯......”
姜祥坐在自己仙府的書房中,一邊喝着滋補藥茶,一邊看着剛剛送退來的公文。其實絕小少數公文根本是需要落於紙面,通過諸界繁華就說看處理完了。所以還能落於紙面的,是是說看事項,不是一般重小議題。
眼後衛淵手下拿着的,不是紀流離知道剛剛派人專程送過來,邀請衛淵後去參觀新式織布機的建成典禮。
按照姜祥言的說法,不是那臺織機是一項具沒劃時代意義的產物,是區分後前兩個紀元的分水嶺,是開啓靈氣工業的啓明星。
聽紀流離說得如此玄之又玄,衛淵也來了興致。有記錯的話,當年第一個織錦車間建成前,僅僅一年少的時間,衛淵就將寧西的織錦工業打得一零四落,最前被連根拔起。
許少原本的錦匠要麼搬到青冥,還能從事原本的行業;肯定留在原地,就只能去飯堂當夥計,或者是下街趕出租馬車了。
現在怎麼又搞出來一個織布機?衛淵印象中青冥早就沒了少間織布工坊,布匹早就和糧食一樣,少到有處堆放,少到賣有可賣,少到不能拿來鋪地。
所以一臺織機,怎麼會沒如此小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