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青出了醫院便打了個電話給申凱,申家的煤礦在這邊,不管跟當地政0府處得好不好,這邊都有申家的人,那就有房子,有廚房。
要找廚房是容易,要找配料齊全的廚房卻很難。
申青打電話給申凱的時候,申凱正和省委書記一起喝茶,書記祕書也在。
所以最後成了書記祕書領着申青去了她和小英所住的那家五星級酒店的廚房,配料很齊全,新鮮的大活魚也有。
魚片湯申青不會,連殺魚也不會,但是宵夜的廚子很快給申青弄好了。
申青做她做過的海帶排骨湯,排骨醃了鹽,捏了有配料香粉的生粉。
那胖胖的廚子好奇的看着申青的動作,又瞄了一眼裝着海帶在火上燒着的高壓鍋,“咦,你不是燉排骨湯嗎?”
廚子本着如果這位美麗的女士不會做菜,他可以代勞的心態這樣問的,畢竟這是省委祕書帶來的人,一定是大人物。
高壓鍋上的軸子“哧哧”的噴着白氣轉得歡騰,申青笑了笑,“嗯,不是濃湯,先煮爛了海帶,再用那個湯來煮排骨,熟了就行,這樣肉比較有嚼頭。”
廚子臉上笑得橫肉一抖,很是敦厚,“等下我一定要嚐嚐,不介意偷個師吧?”
申青微微有點不好意思,她這算哪門子的師?看了看高壓鍋,聳肩皺眉,“今天的應該不會太好喫,我上次的海帶是用砂鍋燉的,今天趕時間,用的高壓鍋。”
“沒事沒事,如果這樣壓出來都好喫,用砂鍋燉的還得了?”
申青跟廚子說笑,順便取經,她醃好了排骨,便細細回想廚子如何殘忍的摔暈了魚,又片下大片魚肉,順着刺切成魚片,捏上生粉,還切了哪些配料。
最後炒了一個菜椒炒肉,和一個蠔油菜心。
申青把燒好的菜,湯,飯都打包裝好,送回了醫院……
房間裏燈光很弱,小心推門進去的時候,能聽見裴錦弦的呼吸聲,一起一伏,很均勻,是睡得倦極了的深。
藉着燈光把菜放在桌上,粥還放在那裏。
很想叫他起來喫飯,又擔心擾他好夢。
想讓他繼續睡,又捏心他一天都沒有進食……
“回來了?也不叫我。”
申青肩顫了一下,便將牆上的燈扭擰得亮些,開始把袋子裏的喫食都拿了出來,“我也纔回來呢。”
菜擺出來,又過去將裴錦弦的牀板升起來,墊好枕頭,將牀-上的桌板調好,把菜擺上去。
申青把魚片湯和其他兩個菜給他到面前,自己的湯放在最外面,燒好的時候,她嘗過一下,的確不如上次用砂鍋煲出來的香,那味道總覺得欠點什麼。
裴錦弦並未留意到申青的小動作,申着筷子便夾了一塊海帶,放進嘴裏的時候,眼睛眯了一下。
申青趕緊把湯盒端開,“呃,那個,你身上有傷口,喫魚好,喫魚長傷口。”
“我要喫排骨。”裴錦弦舉着筷子,端端對着申青手裏的湯盒。
申青只能從了他。
一塊塊的小骨頭從裴錦弦的嘴裏吐進了桌上的小碗裏,他一邊喫,一邊碎碎念,“阿青,這排骨你應該問問鍾媽看她醃了多長時間,還有啊,我覺得生薑只是調料,不用放得太多,一點點就行,因爲排骨已經醃過了,不會那麼腥,海帶的話,你要選肥厚的那一頭的,燉出來的海帶是有點糯的……”
申青一直都認爲裴錦弦是個食不言的人,裴家的飯桌上,誰喫飯時候“嘰哩呱啦”的說個不停?裴錦弦自然也不是,難得說次話,也是慢慢的。
上次她做的湯端上樓上他喝,他不喝。
這次又開始嫌東嫌西。
她一直像個小媳婦一樣站在牀邊,聽着他數落,他數落就數落吧,嫌棄還一個勁的喫?有沒有這樣的人?明明收颳了民-脂民-膏,偏偏還要說人民這幾年不夠勤奮,糧食產量低,這是什麼東西嘛!
心裏“噌”的串了火氣,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裴錦弦!你愛喫不喫,喫現成怎麼這麼屁話!你再說,再說我就全給你倒了,讓你一口也別想喫着!”
裴錦弦原本還比較享受現在申青的樣子,瞧瞧,他的太太,這纔是他的太太。
他想喫什麼,就趕緊去給他做,把他伺候得好好的,他要是說了她的不是,她也像個小媳婦一樣的乖乖的聽着。
呶!
才幾分鐘?
好傢伙!
又開始變母夜叉了!“申青!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跟誰說話!”
“跟你!”
“你!”裴錦弦沒得意幾分鐘,又被打回了原形,又惱怒又尷尬,將手中筷子一扔,打在小桌板上,筷子一下子火氣亂竄的彈開,裴錦弦把桌板順着一推,桌板旋轉着就往牀外飄移去,一下子被申青攔住。
申青傻了。
裴錦弦不看申青,拍了拍自己腿上的被子,很有氣節的說道,“不喫你的現成就是了!”
申青心裏沒有轍,她想扯個笑,卻扯不出來,若不是這位爺身上三處重傷,若不是他一天沒進食,若不是這混蛋是她丈夫,她管他喫不喫,愛喫不喫!
可是看樣子這男人像是玩真的了。
這時候不喫就算了,萬一明天來個絕食?
他應該沒這麼傻吧?“那明天也是我管你喫喝,你也不喫?”
裴錦弦抬眸瞪了申青一眼,“是!你弄的我就不喫,說了不喫你的現成,就不喫你的現成!”
申青心想,完了,這是大少爺!
這還是裴家最大牌的大少爺!
笑盈盈的把桌板又推過去,“呵呵。”再傻笑兩聲,“呵呵。”
“錦弦,我剛纔就是開玩笑,你說得很對,那排骨醃的時間是不夠長,海帶我也沒有挑肥厚的那端,生薑放得多一點,要不然你喝點魚片湯吧,魚片湯是大廚子做的,味道很好。”
裴錦弦的頭偏到一邊,依舊不理申青,手閒得沒地方放,就時不時的拍一下被子,有點無所是事的感覺。
申青心裏咬牙罵一句,你大爺的,你不矯情會死的!
“錦弦,對不起啦,你再喫點,喫了再睡個好覺,身體總是要喫東西纔好得起來的,光輸着藥液總是不行的,對吧?”
裴錦弦諷“哼”了一聲,“你的現成,我喫不起!”
申青姿態放低,“喫得起,喫得起!哪能喫不起啊!讓你喫我做的現成,是我的榮幸!”
裴錦弦睞一眼申青,“你這話說得很虛僞,你心裏不是這樣想的。”
女人立時舉指立誓,“我保證!我說的話對得起天地良心!我心裏是百分之百真心誠意的這樣想的!不信,你把我的心剜出來看看!”
申青以爲裴錦弦會被逗樂得笑着轉過頭來,哪知那死男人轉過臉來的時候,還是那副臭樣子,跟受了多大的冤枉似的。
冤枉你妹啊!
別擺出那樣一副姐欠你幾千億不還你的樣子,擺給誰看呢?
得,就是擺給她看。
“錦弦,你快喫吧,等會都涼了,這房間我又沒開空調。”
裴錦弦梗了一下脖子,兇暴暴的吼着說!“你叫我怎麼喫!我拿手抓啊!我是漢族!”
申青知道,若這時他身體棒棒的在G城,她得從家裏找到傢伙,直接朝他身上砸過去,這王八蛋!誰還不知道他是漢族不是少數民族?誰還不知道他不用手抓飯喫。
可是筷子是這王八蛋自己扔掉的!
心裏恨得牙癢,嘴裏出來的聲音卻很狗0腿,“還有筷子,我帶多了幾雙。”
裴錦弦沒吭聲,等申青拿了筷子遞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又很欠扁的說。“剛纔氣到了,手還在發抖,拿不穩!”
申青很想把面前這個混蛋的手抓起來看看,到底他是不是抽着風在發抖!
“要不然我餵你?”
“那我哪敢?”裴錦弦不緊不緩的說完,眼睛又往牆上一瞟,眼裏是漫不經心的流光。
“我想餵你嘛,那要不然你賞個臉好了?”
“我要是喫不好,你沒辦法跟爺爺交待吧?”裴錦弦轉過來睨着申青,而後一挑眉,“好吧,免爲其難,我喝湯,你拿調羹過來。”
申青全程像個真正的皇宮大內總管“小青青”一樣伺候着大裴朝昏君錦弦帝。
等一切收拾好了,兩人才又各自睡下。
裴錦弦對申青的服務感到很滿意……
裴錦弦的傷如果不是因爲傷了腿,第二天就可以下牀走了。
但是如果醫院確定沒事,他就要儘快轉院回到G城,偏偏D市的煤礦鬧事又一下子解決不了。
賠償的方案在裴錦弦入院後,省委書記安排祕書調和,很快便處理了,協議以最快的時間簽了下來,那天的場面很混亂,致裴錦弦受傷的人沒辦法指認出來。
當時一鬧事就讓攝影停了機,事發突然,連個影像都沒有留下。
以裴海的性子,把他孫子傷成這樣,就算明面上已經賠了錢,他暗地裏也得把那些人找出來一個個的收拾,卻不想那天情況是那樣的特殊,省委書記在現場,肯定不想事情鬧大,以至於從礦工及家屬鬧事起就停了攝影機。
裴海想想心裏慪火得很,這次的事情一出,他對申家的印象大打折扣……
白天的D市依舊灰濛濛的,這個城市一直都是這樣,滿天都是礦灰,想幹淨很難,夜裏倒反而顯得乾淨,能看見清白的月亮。
陽光穿透灰氣,不如南方的剛烈,申青打開窗戶透氣。
裴錦弦剛剛喫了水果,很快便迎來了一位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林致遠。
裴錦弦似乎並不意外,讓申青給林致遠搬了椅子。
申青沒有裴錦弦淡定,看到林致遠纔想起辛甜那夜說的話,海邊那塊地的事情嗎?給林致遠泡了茶,很識趣的出了房間。
林致遠坐的地方離裴錦弦不算近,也不算遠,在陪牀的靠牀尾的位置,兩人有一定距離,像是遙遙相望,卻又可以抬劍便互相搏鬥。
林致遠看着申青出門的背影,明知故問,“申青,你太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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