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朱麗葉

我與她相視一笑，看着她的背影漸漸遠去。我默默祈禱，希望她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地在這深宮中長大成人。雖然不求得他長大了是一個多麼有作爲和正直，但起碼，能在這宮中避過爭鬥長大變都是奇蹟。

江南四月的天已是極好。金燦燦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灑滿四周，站了片刻鼻尖便有了細細的汗珠。

我負氣擦了擦鼻尖的汗水：“我就不信搞不定你。”

今天早上起牀的時候又是一個好晴天，讓我無比懷念起以前在學校時和同學熱火朝天去自助燒烤的場景，於是我一大早便興致勃勃地讓書墨去御膳房找了點原料來準備自己烤東西喫。

說到底燒烤喫的就是氣氛，樣樣都自己來纔是最好不過的。不過我似乎把問題想的簡單了一點。比如說生火。我原本想着可以用木頭來生火，可椒房宮裏的樹木都是上了年紀的參天大樹，要砍掉來生火的話是又不實際又浪費。

“對了，書墨，要不去御花園瞧瞧吧。那裏的樹應該比較多。”

“娘娘萬萬不可啊，御花園中的草木都是名貴之極的，怎麼能隨便就砍了呢？”書墨目瞪口呆，跪在地上連聲說。

我敲敲她的腦袋：“笨，你不會撿了那些在地上的枯枝嗎？走了走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興興頭頭地拉了她，找了一塊不起眼的空地藏了起來，將盆子裏的枯枝點着了，上面又擱了一個自制的濾網，這才烤了起來。

不一會兒香味便逐漸冒了上來，我邊抹油邊笑着對書墨說：“你瞧這御膳房裏的喫食還真是齊全。一年四季的東西都應有盡有。你帶來的有好些我以前都沒見過，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私自喫了？”

書墨一臉緊張地左顧右盼，一邊說：“娘娘可是說笑了，御膳房裏的人都有嚴格的編制，纔不敢偷食呢。”

我看了看金黃的肉片，聞了聞：“恩，應該差不多了，書墨也過來一起喫吧。”

她連聲說不敢：“奴婢怎麼能和娘娘一起進食呢？”

“沒事，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坐下來吧，站着不嫌累嗎？”

書墨見拗不過我，便只好坐下來，小心翼翼地拈了一塊肉放進口中，嚼了兩下：“不錯呢，倒是別有風味，就是煙大了一點。”

我連連點頭：“對對，是要改進一下，這麼大的煙嗆得很。”我順勢用手抹了一下微微出汗的臉頰，滿足地拿了一塊雞肉放入嘴裏。

沒嚼兩口便聽見遠處想起驚慌的喊聲：“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來啊。”

“走水了？”我有片刻疑惑，走出空地向外望去：“我怎麼沒有看到？書墨？”

下雨了，傾盆大雨，淋得我渾身溼透，怒火中燒。“你丫長眼睛不？我這裏需要救火嗎？”剛走出去就被澆個渾身溼透，我一抬眼看見面前的始作俑者，一腔的怒氣頓時化爲烏有。

“孟旭，你小子一來就搗什麼亂？竟然還淋了我一身水。”

他滿臉無辜：“我難得來大唐一次，就遇上小宮女指着這裏說着火了，我瞧着確實冒煙了，不過火勢也不大，就好心幫幫忙啦。”

我捶了他一拳：“你的好心什麼時候可以不這麼氾濫啊。你這次幹什麼來了？”

“剛剛從你皇帝老公那裏拜訪過來，至於有什麼事兒，明天你就知道了。”他神祕地一笑，從懷裏掏出兩本包裝精美的書冊“那，你的。”

我接過書冊，封面上赫然印着《天龍八部》和《煙雨濛濛》，還附上了我的大名。

我驚喜的說：“這麼快就已經出書了？曹掌櫃效率真快呢。”

“曹掌櫃這麼精明的人，有錢賺的生意他怎麼會不做？不過就是委屈了金庸大俠和瓊瑤奶奶了，你叫人家日後靠什麼爲生？”孟旭揶揄道。

“沒這麼嚴重。”我不以爲然，“不過就一兩本小說，他們可都是才思敏捷呢。”

他像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剛剛在幹什麼來着，差點把這御花園給燒着了。”

“啊，對了，燒烤，你喫嗎？”我獻寶似地拿了些香腸遞給他。

他嚼了幾口，點點頭：“味道還不錯，就是這些東西都是小兒科啦。像烤雞啊魚啊的纔好喫。”

話剛說玩就被我一個巴掌打飛：“那你別喫了，挑三揀四的，自各兒待着吧。”

他委屈的瞪了我一眼，又湊上來說：“不要生氣嘛，明天你皇帝老公給我接風洗塵，我可是有精彩的東西給你看呢。“

我睨了他一眼：“什麼驚喜？說來聽聽看。”

他搖搖頭：“明天你就會知道了，現在說出來就沒有精彩可看了。”

重光批了一下午的奏摺，到椒房宮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看上去很累的樣子，我便伺候他躺下休息。

他摟着我的腰臥在榻上，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今兒御花園池塘的花錦鯉，少了幾條。”

我撲哧一聲笑開了：“你都知道了？本來是想着留一條給你嚐嚐的，又怕你責怪我，就沒有告訴你。”

原來是孟旭嫌我的手藝平平，又說都是些熟食，沒有挑戰，硬說要找些野味來烤着喫。就打起了池塘裏面花錦鯉的主意來，烤了幾條果然肉鮮味美，兩人便把釣上來的那些都喫光了。我自然是不敢告訴重光的，再說御花園裏那麼多魚，少兩條應該也看不出來。

他颳了一下我的鼻子：“我的皇後今天差點把御花園給燒着了，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只是下次再要烤魚的話問御膳房就是了，那花錦鯉是別國進貢過來的珍品，喫了豈不可惜？”

我連連點頭說是。又獻寶般的將孟旭給我的兩冊書目遞給他看。

重光笑道：“蜀王都同我說了，你出遊的經歷倒也着實精彩，聽說這兩本書在民間賣的很是不錯呢。對了，明日我辦了一個爲蜀王接風的儀式，你也一同去見見老朋友吧。”

唐代宮廷宴享的音樂大多是根據白居易的《樂府詩集》作曲而來，雖然調子不知名，但熟悉的詩詞混合了琵琶聲倒也別有一番風味。重光一直都在音樂方面很有造詣，早見他眯了眼睛在一旁愜意地打着拍子，很是陶醉的樣子。

不過好話從來都不能說得太早，我算是真正看清了。這麼一動不動地坐一個時辰，再好聽的音樂也變得索然無味了！什麼時候可以喫飯啊……我恨恨地輕微扭了扭身子，看了一眼孟旭，他的左右跟班今天很有先見之明地消失了，說起來我還真有些想念佐木那個大塊頭。再看孟旭那小子倒也不覺得無聊，此刻正饒有興致的向臺上舉杯，指了指臺下的表演，自顧自地鼓起掌來。

就在我想着是不是先閉目養神會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激越的鼓點聲，混合着激昂的樂曲聲響起，我的視線一下子清明瞭。我很是疑惑地豎起耳朵聽這熟悉的曲調，越聽越覺得有印象。對了，這不是西班牙鬥牛曲嗎？怎麼有這個音樂？

踢踢踏踏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只見一小隊的女子整齊劃一地魚貫而入。舞者們拍着手，舞姿優美，隨着音樂的鼓點聲，用腳的各個部位，在地上摩擦拍擊，發出各種統一好聽的踢踏聲。這樣的聲音這樣的隊列讓我不禁想起了原來春晚中的一檔節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