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花漸欲迷人眼,這是曲盡歡此刻最直觀的感受。

她跟在唐敬堯身邊,隨他一起踏上豪華遊輪。

遊輪內部金碧輝煌、光影交錯,一腳邁進去,像是跨進了童話故事裏所描述的豪華城堡,夢幻、奢侈、高雅、貴氣, 讓人沉淪。

這回她是真正地體驗到了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受,滿眼繁華,看得目不暇接,暗暗抽氣。

看着眼前極端奢侈、極端豪華的遊輪大廳,她不禁想起一句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①。

唐敬堯是朱門,而她就是那個即將被凍死的路邊人。

他將她一個窮學生帶到這裏,讓她一睹三千繁華,目的昭然若揭。

但這還只是小菜一碟,真正的腐蝕還在後面。

這艘豪華遊輪總共七層,被命名爲“東宮”,基本上不出市,是專供海城的富家少爺和權貴公子哥們夜遊江海用的。

陸地上有的娛樂設施,遊輪上都有;陸地上沒有的,遊輪上也都有。

無論是想喝酒、唱歌、蹦迪, 還是遊泳、泡溫泉、甲板衝浪等,亦或者看一場電影、聽一場音樂會,都能實現。

遊輪上不光玩的多種多樣,喫的也很豐盛。

七層船,六個餐廳,中西餐都有,中餐又細分了八大菜系,川魯粵徽、閩浙蘇湘,而西餐也細分了六大菜系,法式菜、英式菜、意式菜、德式菜、俄式菜、美式菜,能滿足不同客戶的不同需求。

不過最奢華最高級的還屬頂樓餐廳,上面不光環境優雅、視野開闊,最主要的是,它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徵。

雖然能上這艘遊輪的都是有錢人,但有錢人裏也分三六九等,能上頂樓餐廳喫飯的人寥寥無幾。

唐敬堯就是寥寥無幾者之一,還是最頂端的那個,因爲這艘遊輪是他的。

今夜頂樓餐廳不對外開放,曲盡歡被唐敬堯帶到頂樓時,空無一人,像繁華退去後的孤城,與樓下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曲盡歡略顯侷促地站在甲板上,轉着頭四處看了看,小聲問:“樓上怎麼沒有人?”

唐敬堯眼皮一掀,目光幽邃地睨她一眼:“我跟你喫飯,不需要有外人。”

曲盡歡臉上一熱,羞澀地看他一眼,對上他深邃幽沉的眸子,心裏一慌,急忙偏開臉,假裝看風景。

唐敬堯拉住她手,把她拉到鋪着紅綢桌布的餐桌前。

桌上擺着水晶花瓶,瓶裏面插着紅玫瑰。

醒酒器裏面已經倒上了紅酒,散發着醇厚的酒香。

唐敬堯爲她拉開座椅,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曲盡歡像被按了開關的機器人,僵硬地坐了下去。

唐敬堯脫掉西裝外套,掛在旁邊的衣帽架上,拉開她對面的座椅坐下。

坐下後,他單手扯了扯領帶,緩慢地解着頸下的襯衣釦子。

曲盡歡看着他修長雅緻的手指撥弄釦子,莫名地想到那天在唐宮酒店,他用的正是這兩根手指,先是一根,後面才加了另一根。

即便如此,也讓她難以承受地哭了出來。

結果他非但沒有溫柔憐惜,還惡劣地將溼淋淋的手指伸入她嘴裏,在她口中攪弄。

想起那天的事,她臉上一陣滾燙,從臉紅到脖子,連眼尾都紅了起來。

唐敬堯眯了眯眼,手指一頓,勾脣問道:“在回味?”

“沒有!”曲盡歡像受到驚嚇似的,頓時繃緊了身體,紅着臉否認,“我纔沒有,你不要亂說!”

唐敬堯抬了抬眉,笑得意味深長地看着她:“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曲盡歡紅着臉偏開頭,不再看他。

狗男人太奸詐了,竟然一眼看出她心中的想法,看出來就算了,還要當面戳穿,真是又好又壞。

唐敬堯好心情地笑了聲,舌尖重重地掃過上顎,繼續解襯衣釦子。

原本他只打算解開一顆,爲的是放鬆身體,看到她這模樣,直接解開了三顆。

曲盡歡轉過臉,一眼看到他精壯鼓脹的胸膛,胸膛上的刺青性感可怖,臉更紅了。

她害羞地低下頭,小聲嘟囔:“你乾脆脫了算了。

唐敬堯伸手摸她臉,指尖託着下巴,抬起她頭:“看着我說。”

曲盡歡抬起頭來,卻不敢再把那話說出口,畢竟唐敬堯的心思,她根本猜不透,不敢保證他會做出什麼事。

她抿着脣不說話,一雙溼漉漉的眼含羞帶怯地看着他。

唐敬堯眯了眯眸,大手摸着她臉捏了捏,指腹用力揉搓她軟嫩的脣。

曲盡歡看着他冷漠狠厲的臉,嚇得動都不敢動,即便嘴脣被他揉痛了也不敢吭聲,只能被迫張開嘴,輕喘着氣任由他揉玩。

唐敬堯收了手,問道:“以後想做什麼?”

“啊?”曲盡歡愣了下,臉上潮紅未退,一臉迷茫道,“您是說工作嗎?”

唐敬堯:“嗯。”

曲盡歡撓了下頭:“不知道哎,我也不知道以後能做什麼,先讀完大學再說吧。”

唐敬堯說:“英語專業可從事的行業很多,教育、經貿、文化、科技等,看你喜歡哪一行。”

曲盡歡回道:“可您說的這些,普通本科生能做的,也就和教育沾點邊,當一個英語老師。”

唐敬堯看着她:“這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曲盡歡自嘲地笑了下:“選擇?我能有什麼選擇呢,能順順利利把大學四年讀完就不錯了。”

唐敬堯再次摸上她臉,手託着她下巴抬起她頭,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說:“你現在坐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選擇。”

曲盡歡一下笑出聲:“四爺,您還真是一點不謙虛。”

唐敬堯聲音冷淡道:“我是說你。”他耐着性子點明,“你是個聰明的女孩,聰明女孩應該懂得順勢而爲,乘勢而上。”

曲盡歡心中一震,她聽懂了唐敬堯的意思,只是不太敢相信他會跟她說出這樣的話。

這話算是在教她生存之道了,按理說,他沒有這個義務教她。

他幫她解決了成績的事,她奉獻出自己的青春和身體,他們互不虧欠。

“唐,唐先生,您的意思是,讓我利用您來提升自己的能力嗎?”她傻不愣登地直接問了出來。

唐敬堯差點笑出聲,嘴角隱隱抽了下,忍笑道:“你也可以這樣理解。”

曲盡歡神色迷茫地看着他,不解地問道:“您不是說了您是商人,不做虧本的買賣麼,爲什麼還願意免費幫我?”

唐敬堯正想說“因爲心情好”,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曲盡歡便快一步說了出來。

“是因爲您怕我事後糾纏上您,所以纔想讓我們的關係更商業化嗎?”

唐敬堯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冷冷地扯了下脣:“是。”

曲盡歡笑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神色溫柔地說道:“唐先生您多慮了,以您的身份地位和手段能力,就算我有那個心,也沒那個本事糾纏您。況且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對您絕不會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可能糾纏您。”

唐敬堯淡淡地應了聲:“嗯。”

侍應生推着餐車走了過來,倒酒,上菜。

是法式西餐,半熟牛排,煎鵝肝,?蝸牛,?蔥湯等,以及餐後甜點。

唐敬堯沒再說話,重新把襯衣的釦子扣上,抖開餐布塞到領口裏,拿起刀叉垂眸用餐。

曲盡歡察覺到唐敬堯生氣了,只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惹到他了,她把剛纔說過的話全部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實在找不到哪句話得罪了他。

想不通,她也就懶得想了。

她拿起餐布,也打算塞到衣領中,可她今天穿的是一件V領的裙子,領口有點低,往裏面塞塊布的話,就會把胸露出來。

於是她捏着餐布,爲難地看着唐敬堯。

唐敬堯抬頭看她一眼,一把拽掉領口裏的白布,沉聲道:“喫飯。”

“好。”

曲盡歡把餐布放到旁邊,拿起刀叉用餐。

這是她第一次和唐敬堯單獨在一起喫飯,去年唐敬堯帶她去尚府國際,只是把她安排在了另一個包廂,沒跟她一起喫。

在版納那次,他們雖然在餐廳一起喫過飯,但那天餐廳有很多人,有她的同學,有他的朋友,而且那時候沒跟他坐一桌,那時候他們還不熟悉。

其實現在也一樣,現在也不能算熟悉,只是現在關係曖昧。

曲盡歡低着頭,心情複雜地切着牛排,突然一瓣玫瑰花落在了桌子上。

她抬頭一看,只見漫天玫瑰花瓣紛紛揚揚飄落下來。

“啊!”她激動地站起身,滿面笑容地看向唐敬堯,“四爺,你快看,下玫瑰花雨了。

唐敬堯放下刀叉,拿起餐布擦了擦嘴,抬眼看她:“爲你下的。”

曲盡歡微微一愣,驚訝道:“是您安排的嗎?”

唐敬堯挑眉:“不然呢。”

曲盡歡捏着叉子直接離開座椅,噔噔噔跑到他面前,眼波流轉地看着他,嬌羞地抿了抿脣:“謝謝。”

唐敬堯伸手摟住她腰,在她腰窩上捏了捏:“不謝,我是要收取好處的。”

曲盡歡被他捏得嬌哼一聲,身體一軟,趴到了他肩上。

唐敬堯摟着她腰,把她抱在了懷裏。

曲盡歡坐在他大腿上,臉紅紅地看着他,緊張得聲音發額:“不,不用回房間嗎?”

“回房間做什麼?”唐敬堯故意逗她。

曲盡歡臉更紅了,羞得低着頭。

這時響起了優美動聽的鋼琴曲,在情意綿綿的樂曲中,曲盡歡心跳越來越快,臉也越來越燙。

就在她感覺自己臉燙得都快要爆炸時,唐敬堯低頭含住了她耳垂。

她聲音嬌媚地叫了聲,下意識仰起頭。

唐敬堯剋制着含了一下,鬆開後又吻住她脣,依舊只是剋制地含一下。

“我說過,你跟了我不虧。”他聲音低沉沙啞,“你這個年紀想要的浪漫,我都能給。’

曲盡歡軟軟地依偎在他懷裏,柔柔地回應:“嗯,知道了。”

然而她心裏想的卻是,這男人也太記仇了吧,之前她拒絕他的事,他竟然還記得,還在這時候翻舊賬。

唐敬堯把她的盤子拖到跟前,將她切得亂七八糟的牛排重新切成丁,用叉子叉着喂到她嘴邊。

曲盡歡張嘴接住,剛吞下去,唐敬堯又切了一小塊鵝肝喂她。

"*.15)......"

唐敬堯聲音清冷低沉,帶着不容反駁的威壓:“喫飯。”

曲盡歡只能坐在他懷裏,任由他抱着投餵食物。

船開了,在海上緩慢地行駛着,兩岸光影流轉,迷離夢幻。

曲盡歡看了看仍舊在飄落的玫瑰花,又看了看沿岸的繁華夜景,再看向抱着她的冷峻男人。

試問,誰能不心動?

就像艾米莉?狄金森詩中寫的那樣,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可她見了,一顆庸俗的心,再難平靜。

一陣微涼的夜風吹來,她猛然回神,暗暗吸口氣,迫使自己清醒。

“四爺,您是不是忘了還有客戶在等着您?”

她發男科醫院的宣傳單撞上唐敬堯,正尷尬得不知所措時,唐敬堯讓她上車,她不敢拒絕,最後上了他的車。

他帶她來到港口,上了這艘豪華遊輪,而車裏另外幾個男人,也跟着一起上來了,被他安排在了六樓的一間包廂。

唐敬堯拿餐布擦了下她脣:“先把你餵飽。”

他說的餵飽,純粹就是字面意思的餵飽。

然而曲盡歡卻想歪了,她想到了另一層意思,臉上一熱,紅着臉偏開了頭。

唐敬堯見她突然臉紅,反應過來後,扳過她臉:“想什麼呢?”

曲盡歡垂着眼,長睫顫了顫,心虛地說道:“沒,沒想什麼啊。”

唐敬堯捏了捏她嫩嘟嘟的臉:“別急。”

“我沒有,我哪有急!”曲盡歡紅着臉反駁,“是,是你自己說的話有歧義。”

唐敬堯饒有興味地看着她:“我哪句話有歧義?”

曲盡歡嘴快地說出口:“你說先把我餵飽......”

說完她就後悔了,緊緊抿住脣,臉紅得彷彿能滴出血。

唐敬堯勾起脣,聲音低低地笑出聲:“這話哪裏有歧義?”

曲盡歡撅了下嘴,把臉埋在他胸口上耍賴:“我不知道,我還小,我只是個小朋友。”

她打算賴到底,絕不承認是自己想歪了。

唐敬堯捏住她下巴,抬起她臉:“小朋友說一下,把你餵飽怎麼就有歧義了?”

曲盡歡看着他陰壞的表情,一偏頭,咬住了他喉結。

“唔……………”唐敬堯摟在她軟腰上的手猛然收緊,眸色沉了沉,低頭吮了下她耳垂,“小朋友,一會兒千萬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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