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兩節課上完後,姜思語跟她朋友到校外喫飯去了,只剩下曲盡歡和馮佳茵兩個人在寢室。
曲盡歡給馮佳茵點了兩份外賣,一份海鮮粥,一份烏雞湯。
她自己點了一份麻辣牛肉粉,一邊嗦粉,一邊看劇。
馮佳茵屁股下墊着一個抱枕,坐在她旁邊,與她一起,邊喫邊看。
喫完飯,兩個人肩抵着肩坐在牀邊聊天。
“大學畢業後,你想做什麼,是繼續讀研,還是考公或者當老師?”馮佳茵問。
曲盡歡說:“我不知道,對於職業規劃,我暫時還沒有目標,還很迷茫。”
馮佳茵替她出主意:“迷茫什麼,你可以去問唐敬堯,趁他高興的時候問。他一個大老闆,在這方面再熟悉不過了。等放了暑假,你讓他給你安排一個隨行翻譯,到時候帶一下你。”
曲盡歡回道:“嗯,他之前說過這事,但他也就那麼一說,我還能當真不成?”
馮佳茵:“怎麼就不能當真了?”
曲盡歡笑了笑,沒說話。
今天中午唐敬堯纔跟她說了,讓她不要把他當男朋友。
換句話說,他沒有把她當女朋友。
其實意思是一樣的,只是換了一種說法,顯得沒那麼難聽罷了。
馮佳茵見她不說話,繼續勸她:“上次我就跟你說過,你別管他對你有沒有感情,先利用他讓自己成長起來。”
曲盡歡故作輕鬆地笑着說:“我知道,但問題是,我跟他的關係,未必能堅持到放暑假。現在才五月初,六月底才放暑假,還有一個多月呢。”
一個多月的時間,說來並不長。
可唐敬堯對她只是一時新鮮而已,之前他是一直沒得到,現在已經得到了,誰知道他的新鮮感還能維持多久?
馮佳茵聽她這麼說,也有些動搖:“唐老闆的新鮮感,不會這麼短吧?”
曲盡歡無所謂地說道:“這誰知道,管他呢。”她問馮佳茵,“你呢,你畢業後想做什麼?"
馮佳茵說出自己的理想:“我想當小學或者初中的英語老師,課不多,假期卻很多,寒暑假可以到處去旅遊。”
曲盡歡贊同地點了下頭:“你這麼說,當老師確實挺好。”
馮佳茵把頭靠在她肩上:“而且寒暑假也有工資,帶薪休假,多爽。”
曲盡歡說:“可是當老師挺操心的,畢竟要對自己所教的學生負責,也不是每個學生都聽話,一個班上,總有幾個刺頭。”
馮佳茵笑了聲:“這年頭,做什麼不操心,做富太太也操心,每天操心自己老公在外面有沒有養情人。像唐......”話說一半,她急忙剎住,硬生生轉了話題,“像唐敬堯,真是太厲害了,他一出手,葉項明做過的那些事,樁樁件件,全部被抖了出
來,毫無轉圜的餘地。
原本只是爲了轉移話題,然而她越說,越覺得唐敬堯這人還真不錯,又強大又體貼,挺蘇的一個男人。
她拉着曲盡歡的手拍了拍:“七七,不知道你自己注意到沒,葉項明被曝出來的那些事,正好截止到去年11月,因爲再往後查,就會波及到你。唐敬堯沒讓人往後查,我覺得是爲了把你避開,不讓你受影響。你別說,他還怪體貼的。”
曲盡歡想了下,確實是這樣。
她輕輕應了聲:“嗯。
馮佳茵又說:“還有去年,趙思彤騙你去做兼職,故意整你那次。沒多久,美惠超市,也就是趙思彤家的超市就倒閉了。”
曲盡歡一下坐正身體,轉過臉看着馮佳茵,微微驚訝:“趙思彤家的超市倒閉了?”
“對啊。”馮佳茵說,“你不知道嗎?”
曲盡歡搖搖頭:“我不知道,那次之後,我就再也沒去過超市做兼職,更沒去過她家超市買東西,一直不知道這事。”
馮佳茵想了下,回憶起來:“我想起來了,你那段時間正好接了幾個家教,每天回來都很晚了。我們在寢室討論時,你不在。後來時間一長,我也就忘了跟你說這事。”
她看着曲盡歡,說出自己的猜想:“當時我不知道你跟唐敬堯有這樣一層關係,現在你跟他在一起後,通過葉項明這件事,我覺得,趙思彤家的超市倒閉,多半也是他做的。”
突然門外走廊上傳來田橙的聲音:“乖寶們,爸爸回來了。”
馮佳茵急忙收了話,大聲回應:“乖女兒,爸爸想死你了!”
除了曲盡歡,馮佳茵她們三個每天都互相以對方的“爸爸”自稱。
曲盡歡聽了,總是忍不住笑。
田橙一臉疲憊地走進寢室,把揹包往桌上一扔,扯過一張凳子坐下。
“啊,累死我了。”
曲盡歡問道:“喫飯了沒,沒喫的話,我去幫你買。”
田橙擺了擺手:“不用,我不餓。”她指了指包,“我給你們帶了喫的,在包裏,自己拿。”
馮佳茵去包裏翻喫的,曲盡歡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寢室後面有一條林蔭道,每隔幾米就有一張納涼的椅子。
她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給唐敬堯打電話。
電話接通,她卻遲疑了,平時說的很順溜的“謝謝”,此刻反而有些說不出口。
“怎麼不說話?”唐敬堯問。
曲盡歡低頭看着腳,抿了抿脣,輕聲說道:“謝謝四爺。”
唐敬堯聲音低沉:“謝我什麼?”
曲盡歡想說“謝謝你一再地幫我”,尤其是趙思彤那件事,當時她都拒絕他了,沒想到唐敬堯還是幫了她。
她現在有點看不清唐敬堯到底是什麼意思了,好像又不是那麼重利。
然而話到嘴邊,她卻改了口。
“謝謝你我相逢一場。”
唐敬堯剛從紙醉金迷的會所出來,即便裹了一身燈紅酒綠的紅塵味,卻仍舊掩蓋不住他那身清寒孤傲的凜冽氣勢。
他逆着夕陽站在廊下,頎長挺拔的身姿半明半暗,被光影勾勒得愈加凜然。
他前腳剛出來,緊接着,有兩個年輕男人也從會所裏面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走上前給他遞煙,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伸出左手,那人恭敬地把煙送入他指間。
另一人急忙擦然打火機砂輪,爲他點菸。
曲盡歡聽到打火機擦然的聲音,不用問也知道是別人在替他點。
因爲唐敬堯兜裏從不裝煙和打火機,更不可能把手機夾在肩窩,一邊給她通話,一邊自己點菸,他絕不會做這種不優雅的事。
他這個人,把所謂的“貴公子氣”,展現得淋漓盡致,清冷、高傲、優雅,像一隻孤芳自賞的仙鶴誤入雞羣。
唐敬堯薄脣叼着煙,換了個手拿電話,聲音沉啞地問道:“明天上午有幾節課?”
曲盡歡明白,這是要她過去的意思。
畢竟才一個晚上,他可能沒盡興。
她從手機照片裏翻出課表,看完回道:“明天上午只有兩節課,九點以後了。”
唐敬堯說:“一會兒我讓老曹去接你。”
曲盡歡乖軟地答應:“好。”
北門外,出門右轉五十米處,停着一輛黑色賓利。
曲盡歡一眼認出,是唐敬堯安排的車,她走到後座拉開車門,彎身坐了進去。
“謝謝曹師傅。”她笑着說。
曹勇笑道:“應該的,不客氣。”
曲盡歡沒再說話,低頭給唐敬堯發信息。
【我坐上車了。】
唐敬堯沒回她消息,直到她下車,他都沒回。
曲盡歡沒有再發第二條,她怕打擾他。
車停在唐宮門外,曲盡歡從車裏下來。
門外站着一個身穿西裝的年輕男人,是酒店大堂經理。
他把曲盡歡帶到二樓一間豪華影廳,溫和地笑道:“唐先生要過一會兒纔來,曲小姐先在這裏看會兒電影。”
曲盡歡笑着回應:“好,謝謝您了。”
經理又問:“院線新上映的電影這裏都能放,曲小姐想看什麼?”
曲盡歡現在沒有心思看電影,隨便說了一部青春文藝片,再次道謝。
經理吩咐人播放電影,又問曲盡歡想喫什麼。
曲盡歡笑着擺手:“不用了,我喫了飯的。”
經理離開影廳,叫人送來一盅燕窩,各種口味的慕斯小蛋糕,以及水果、零食、新鮮的椰子,奶茶等。
因爲不確定曲盡歡喜歡喫什麼,所以他就把小女孩愛喫的一些東西都準備了。
喫的全部擺在一張灰色小方桌上,桌子是智能的,只要按一下椅子扶手上的遙控按鈕,就可以操控桌子在影廳裏走來走去,想拿喫的,就讓它走到跟前來。
曲盡歡看着比電影院豪華十倍不止的影廳,突然就明白了唐敬堯的做法,站在他的角度,他能給她的東西,遠比廉價的陪伴要好。
在當下這種“笑貧不笑娼”的社會,很多人確實也都這樣認爲。
曲盡歡不是個清高的人,也從不覺得錢是王八蛋,可她內心深處,還是更看重感情,或許是她從小缺愛的原因。
缺愛的人,一生都在尋找愛。
只可惜,她遇到了唐敬堯。
電影正片開始,熒幕裏出現一羣年輕的大學生。
曲盡歡捧着椰子,咬着吸管往後挪了挪,整個人窩在沙發裏,從後面看,都看不到她人。
影片演到高潮部分,男女主吵架,吵到後面,女主流着淚轉身準備走,男主一把將女主拉入懷中,低頭吻住女主的嘴。
曲盡歡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男女主接吻。
男主含住女主的上脣,女主含住男主的下脣,兩人並沒有貼太緊,而是溫柔地含住彼此,偏轉着頭,吻得溫柔又繾綣,很有氛圍感。
曲盡歡看得臉紅心跳,手摸了摸發燙的臉,腦中閃過唐敬堯吻她的畫面。
唐敬堯每次她都特別狠,跟她有仇似的,含住她脣用力吸,像是要把她吸入腹中。
她摸着臉,小聲嘀咕了一句:“唐敬堯真該來學一下。”
“學什麼?”突然身後想起男人低沉的聲音。
曲盡歡嚇得猛然回頭,看到唐敬堯就站在她後面。
她手撫着胸口拍了拍,嗔怪道:“四爺,您嚇到我了。”
唐敬堯俯身壓下,一偏頭,薄脣擦過她耳:“讓我學什麼?”
曲盡歡當然不可能說實話,抿着嘴不說話。
唐敬堯掐住她下頜:“張嘴。”
曲盡歡被他掐住,被迫張開嘴。
唐敬堯低頭湊近,聲音低啞:“乖,把舌頭伸出來。”
曲盡歡沒伸,她不好意思做出這種色情的行爲。
唐敬堯另一隻手在皮帶扣上按了一下,威脅她:“伸還是進?”
曲盡歡秒懂,不能怪她滿腦子黃料,實在是唐敬堯做的太明顯了。
她在邪惡資本家的強硬逼迫下,顫顫地伸出一截軟嫩紅豔的舌頭。
伸了一下,她正想縮回去,唐敬堯低頭含住了她舌尖。
他含了一下鬆開,也伸出舌頭,與她舌尖相抵。
兩截紅豔的舌,纏繞碰撞。
津液攪成絲,滴到座椅上。
唐敬堯抓着椅背一轉,把曲盡歡轉到他面前,一把將她抱在懷裏。
曲盡歡跨坐在他腿上,與他繼續抵舌纏吻。
唐敬堯退開,抹去她下巴上的水,揉着她紅嫩的脣瓣問:“還想體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