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卉從宴會廳出來後,迎面遇見唐敬堯,一眼看到他脖子上曖昧的紅痕,驚得愣了下,隨即趕緊低下頭,恭敬地喊了聲:“四哥。”
雖然唐敬堯大概率不會理她,但她卻不能不跟唐敬堯打招呼。
畢竟唐敬堯是她表哥,她姨媽唯一的兒子。
唐敬堯淡淡地應了聲:“嗯。”
盛卉有些驚訝,沒想到唐敬堯竟然回應了。
不過她很快便反應過來,剛纔在宴會廳唐敬堯不搭理她,應該是在怪她。
“四哥。”她抬頭看着唐敬堯,一臉歉疚地解釋,“對不起,都怪我,是我把七七帶過來的,原本她不想來,我硬把她叫了過來,結果卻害得她被人誣陷。”
唐敬堯聲音冷淡道:“別再有下一次。”
盛卉連忙答應:“不會了,四哥放心,以後沒您的允許,我絕不會私自帶七七參加任何宴會。”
唐敬堯皺了下眉,壓下怒意,耐心地說道:“她在京北沒什麼朋友,你們以前是怎麼相處的以後也一樣,不用改變。只是她年齡還小,又單純沒心機,你帶她出來玩時,多照顧着點。”
盛重重地點頭:“嗯嗯,四哥放心,以後我一定把七七照顧好。我跟七七是好朋友,就算四哥不說,我也不會再讓她受到今天這樣的委屈。”
唐敬堯淡淡頷首:“她在車裏,你去陪她一會兒。”
盛卉回道:“好。”
唐敬堯沒再說話,抬腿便走,然而剛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轉身看向盛卉。
“跟你姨媽說一聲,我娶誰不需要經過她的同意,讓她手別伸太長。”
盛卉急忙爲葉穗解釋:“四哥誤會了,姨媽沒有反對你跟七七,相反,她很希望你能早點結婚生孩子,因爲她想幫你帶孩子,彌補對你的虧欠。”
“那天的事情跟姨媽無關,是我得知四哥跟七七的事,爲自己的姐妹感到不公,想爲她出口氣。”
“所以我就故意讓姨媽認七七爲女兒,只是開個玩笑。姨媽的性格你也知道,她退下來後閒得無聊,很樂於逗小輩玩。”
說到這,盛輕笑了聲,對上唐敬堯深邃冷厲的眼,卻沒畏懼地迴避,大着膽子說。
“四哥,我知道你心不壞,也知道你一身正氣。可你再正氣,終歸是男人,在男女感情上始終沒有女孩心思細膩。”
“我相信四哥是愛七七的,只是你的愛,如果沒有給到她心坎裏,未必能打動她。”
“況且四哥跟她之間,本來就有隔閡。你不弄清楚她的心結,做再多努力也是白費功夫。”
唐敬堯陰沉着一張臉,眼神冷淡地看着盛卉。
盛卉卻無所畏懼地笑了笑,問道:“七七跟四哥在一起三年多,有沒有把四哥帶到她的朋友面前,介紹給她的朋友?”
唐敬堯眯了眯眼,用力咬了下後槽牙,咬得腿肌緊繃,下頜線看起來又冷又硬。
盛卉說:“四哥不說話,那就是沒有了,我猜也沒有。因爲在七七心裏,四哥從來沒有把她當成女朋友。而你們剛開始在一起時,或許四哥確實也沒有把她當成女朋友。”
“在七七心裏,她只是四哥養的金絲雀,所以她不願意,也不敢把四哥帶到她的朋友面前,因爲她沒法向朋友介紹你。四哥每次去學校接她,估計她都像是做賊一樣上你的車。”
唐敬堯緊繃着臉沒說話,因爲盛說對了。
當時他每次去接曲盡歡,她確實跟做賊似的,偷偷摸摸地上他的車,只是那時候他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盛卉繼續說:“七七比四哥小了十歲,比我都要小三歲,八年前她跟四哥在一起時,還不到十九歲吧?”
“四哥想一想她當時的境況,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正處在最美好的年華,對愛情有着最夢幻的憧憬,每天走在朝氣蓬勃的大學校園裏,看到別的情侶幸福甜蜜地牽手擁抱。可她呢,她卻無名無分地跟着四哥,做一個見不得光的金絲雀。”
“那時候她心裏一定很苦,更苦的是,她後來愛上了四哥,卻只能默默地把那份愛壓抑在心底。”
盛開說的眼睛都有些溼潤,深吸了口氣。
“四哥,七七真的很善良,心也很軟。正因爲她心太軟了,離開四年後再回來,你才能輕易近她的身。”
“如果換成心腸硬一點的女人,四哥連接近她的機會都沒有。”
唐敬堯忽地勾了下脣:“南灣的那套海景別墅,明天我讓人過到你名下,以後常到海城玩。”
盛卉怔了下:“......謝謝四哥,我不是圖你什麼,只是想讓四哥真心對七七。當年她沒有得到的,希望四哥可以儘量彌補給她,畢竟她那麼小就跟了你,把自己最好的幾年都給了四哥。
“我相信,只要四哥真心對她,她一定會回到四哥身邊。”
“當然,如果四哥只是因爲不甘心才接近她,並沒想過給她未來,那就請四哥放過她,別再傷害她了。”
唐敬堯喉間一澀,滾了滾喉,沉着嗓音說了句:“我這條命都能給她。”
說完,他大步走向酒店。
曲盡歡伸着脖子往外看,因爲隔得遠,她只看到唐敬堯停下來站在了盛卉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着,貌似在說話,至於說了些什麼,那就不知道了。
畢竟她不是順風耳,也不會讀脣語。
然後她就看到唐敬堯往酒店走,而盛卉小跑着朝她走來。
待盛卉走近了,她探頭問道:“你跟唐敬堯說什麼了?”
盛卉笑道:“你應該問他跟我說什麼了?”
曲盡歡果真問道:“哦,那他跟你說什麼了?”
盛開當然不會說出她跟唐敬堯說的那番話,她拉開車門坐進車裏,伸手抱了抱曲盡歡:“七七,對不起,早知道我就不叫你過來了。”
曲盡歡瞎了聲,反倒安慰盛:“姐你千萬別這麼想,跟你沒關係啦,要怪也是怪唐敬堯,是他惹下的情債。”
盛卉笑了聲,鬆開她,捏了捏她秀挺的小鼻子:“所以你就在他脖子上種滿了草莓?”
曲盡歡臉頰一熱,紅着臉抿了抿脣,小聲說:“是咬的,不是親的。”
盛卉笑着打趣她:“那你怎麼不把他喉結咬掉,捨不得吧?”
曲盡歡頭一昂,哼了聲:“不是捨不得,是不敢,我怕他打我。
“打哪裏?”
盛卉湊近她,笑得一臉曖昧地說道:“是打屁屁還是打......”
說着話,她伸手在曲盡歡臍下三寸摸了摸。
“還是打妹妹?"
所謂的“妹妹”,也就是指女性的yinl部,只不過女孩子之間說話比較含蓄,不會說那麼直接。
曲盡歡羞得推她:“盛你這個老色批。”
盛卉是故意說這些有顏色的話逗她,爲的是緩解她的情緒。
見曲盡歡心情放鬆下來,盛開問她:“七七,你跟我說實話,你現在還愛他嗎?”
曲盡歡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愛不愛他。”
盛卉語氣篤定地說道:“我覺得還愛,不愛你能把他脖子咬成那樣?”
曲盡歡抿了抿脣:“愛和欲是可以分開的,當年唐敬堯就是這樣。他能做到,我也能。”
盛開摟住她肩,勸道:“七七,我知道你有心結。但我還是想勸你,別總陷在過去的回憶中,給四哥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我不是幫着他說話,雖然我跟他是表兄妹,但我幫不幫親。”
“你先給他一個機會,看他的表現,要是最終你還是沒有愛上他,到那時我會聯合葉家所有人勸他放手,讓他別再纏着你。”
宋文易看到唐敬堯脖子上充滿色情味道的曖昧紅痕,笑得被煙嗆住。
“咳咳......
”
他急促地咳了幾聲,對上唐敬堯冷厲的眼神,壓着嗓子眼的癢意,強行忍住了咳嗽。
唐敬堯給了他一記冷刀子般的眼神,大步走進宴會廳。
宋文易捻滅煙,跟在後面進去。
大廳內聚集着百十來號人,除了曲盡歡和盛開,今夜參加宴會的所有人都在,另外還有宴會的舉辦方,提供宴會場地的酒店老闆、大堂經理、酒店服務人員,安保隊長等。
在唐敬堯走進大廳的瞬間,唰的一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而原本就站着的人,在看到唐敬堯後,站得更直了。
藍若汐一直坐在大廳沙發上等待,看到唐敬堯,急忙站了起來,然而看到他滿脖子的紅痕,眼神黯了黯,慌亂地垂下眼。
唐敬堯壓根沒看藍若汐,連正眼都沒給她,徑直走去上首,坐在了早就爲他準備好的單人沙發上。
他剛坐下,立馬走過來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個穿着灰色西裝,一個穿着藍色西裝,兩人弓着身站在他左右兩邊。
穿灰色西裝的叫杜弘,是一家醫美機構的老闆,也是這場晚宴的舉辦方。
而他今天舉辦這場宴會,請的幾乎都是娛樂圈跟時尚圈的人,目的就是拉客戶。
穿藍色西裝的男人叫潘凌風,是這家酒店的老闆。
杜弘點頭哈腰地給唐敬堯遞煙,唐敬堯冷着臉擺了擺手,杜弘收了煙,尷尬地笑了笑。
潘凌峯爲唐敬堯倒茶,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恭敬地說道:“唐總請。”
唐敬堯仍舊擺了擺手,不抽菸也不喝茶,聲音冷淡地問道:“潘老闆查清楚了嗎?”
潘凌風抹了抹額上的虛汗,急忙回道:“對不起唐總,請您見諒,是我管理疏忽導致的錯誤。我們店裏一個員工撿到了藍小姐的項鍊,沒見過世面的窮丫頭,她本來想把項鍊昧下,結果藍小姐讓人大肆搜查,她怕被人發現,就偷偷放進了您夫人
的包裏。”
唐敬堯提了下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潘凌風:“潘老闆是覺得我唐敬堯壓不過你這個地頭蛇,還是說......”他端起熱茶,揚手潑到了潘凌風臉上,冷笑着問,“你覺得我腦子不清醒?"
盤凌風抬手抹了下臉:“唐總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啪的一聲??
唐敬堯甩手砸了茶杯,舌尖重重地抵了抵牙,神色狠厲地說道:“那就給我好好地查!潘老闆要是沒能能耐查,我只能叫人來查了。”
他脊背往後一靠,單手扯松領帶,拽了拽領口,微微露出點帶着刺青的胸膛,氣場強大冷漠地看着盤凌風。
“到時候我讓人來查,就不只是查一條項鍊那麼簡單了,潘老闆可要考慮清楚。”
潘凌風手一招:“去調監控。”
“唐總。”藍若汐突然從人後走了出來,踉蹌着走到唐敬堯面前,眼中噙着淚,卻笑着看向他,“對不起唐總,是我被嫉妒衝昏了頭,一時糊塗才做錯了事。因爲我喜歡你,嫉妒曲小姐,所以就用項鍊陷害了她。”
“對不起唐總,這件事是我一人所爲,與潘總和杜總無關,我願意承擔刑事責任,請您別遷怒他人。”
全場震驚!
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強行憋着一顆喫瓜的激動心情,都快憋出內傷了。
“撲哧”一聲,宋文易笑出聲,拍着巴掌從人羣裏走出來,搖頭感慨:“嘖,厲害啊!”
他笑着看向藍若汐,譏諷道:“藍小姐陷害一個沒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女孩,轉頭卻說是因爲喜歡唐總,因爲嫉妒才做錯了事。在唐總讓潘老闆調查時,藍小姐挺身而出,仗義地位潘老闆解圍,嘖,這誰聽了不得誇一句藍小姐敢愛敢恨真性情!對
吧,潘總,杜總?”
說着話,他轉臉看了眼潘凌風跟杜弘。
唐敬堯卻沒搭理藍若汐,看向潘凌風:“潘總,想好沒有,是我叫人來調查,還是你自己拿出所有的證據?”
潘凌風說:“唐總放心,這件事既然發生在我們酒店,我一定給唐總一個滿意的交代。”
唐敬堯站起身,抬手拍了下宋文易的肩:“交給你了。”
宋文易回道:“你去忙,我來處理,正好讓我會一會四九城的公子哥兒們。”
唐敬堯嘴角冷勾,目光淡淡地掃了眼衆人,對宋文易說:“正經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吩咐完宋文易,唐敬堯快速走了出去。
然而他剛走出酒店門口,便看到曲盡歡挽着盛開的手正往酒店這邊走來。
他大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曲盡歡的手,問道:“不是讓你在車裏等嗎?”
盛卉鬆開曲盡歡的手,走去了一旁,離他們遠遠地站着。
曲盡歡捂了下肚子,聲音柔軟地說道:“我要去換衛生巾。”
唐敬堯忘記這茬了,見她秀眉輕皺,抬手撫了撫她秀氣的眉毛,低頭在她眉心親了下,拉住她手轉身往裏走。
曲盡歡說:“讓盛卉陪我去吧。”
唐敬堯低下頭,眼神溫柔地看着她,語氣卻強勢:“我陪你去。”
曲盡歡走着走着,突然噝了聲,停了下來,臉上神情痛苦。
唐敬堯一臉擔憂地問道:“怎麼了?”
曲盡歡仰頭看着他,委屈地說道:“我可能弄到身上了。”
她正走着,突然流了很大一股。
唐敬堯直接脫下馬甲,用馬甲將她腰臀裹住,然後一手託着她腰,一手託着她腿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曲盡歡嚇了一跳,急忙拍打他肩:“唐敬堯,你別抱,快放我下來。”
唐敬堯聲音低沉:“我抱着你走得快點。”
曲盡歡抿了抿嘴,紅着臉說:“你抱着流得更多了,我感覺已經弄到了你馬甲上。”
唐敬堯喉裏一癢,只覺口乾舌燥,舌尖抵了抵腮,沉着聲音說:“隨便弄。”他一低頭,在她脣上含了下,“弄我身上都沒事。”
曲盡歡羞得滿臉通紅,咬了咬脣,偏開臉小聲說了句:“不要臉。”
唐敬堯把她的臉撥到胸膛前,讓她後腦勺朝外,臉朝着他胸口。
他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嬌媚的樣子,只能給他看。
宴會廳的人還沒散,於是所有人都看到唐敬堯抱着一個女孩走了進來,然後轉了個彎,步履從容地走向衛生間。
沈煜走到宋文易跟前,低聲說了句:“我信你說的了。”
宋文易嘿笑了聲:“剛纔那一幕你又不是沒看到,唐敬堯那架勢,能把四九城掀了。”
曲盡歡換完衛生巾,再次被唐敬堯抱着出去。
她跟唐敬堯坐在後面,盛開坐在副駕位置。
唐敬堯說:“七七身體不舒服,先回公寓那邊,再讓司機送你回去。
盛卉忙不迭答應:“好。”
曲盡歡拉了拉唐敬堯的袖子:“先送盛回去吧,別讓她跟着我們兜圈子了。”
盛卉探過頭,笑着說道:“我後天飛米蘭,今天晚上去姨媽家住,她那裏遠,而且去她那裏正好要經過你們門口,所以先送你們,再送我是最合適的路線。
“那行吧。”曲盡歡沒再勸。
曲盡歡仰頭靠着座椅,沒一會兒,她就歪着頭睡着了。
唐敬堯本來正在用電腦看文件,忽然肩膀上一重,他偏頭看了眼,收起電腦,把曲盡歡抱在了懷裏,還輕輕拍了拍她背。
盛卉悄悄瞟了眼,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四哥好寵啊。”
唐敬堯眼皮一掀:“話太多了。”
盛卉用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不再說話。
唐敬堯抱着曲盡歡往懷裏找了找,從旁邊的收納袋裏拿出一張米色羊絨毯,抖開蓋在她身上。
曲盡歡做噩夢了,夢裏是在五年前那個夏天,她被關在狀元的紅磚洋樓裏,看着綠窗外寂寥的景色。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眉頭輕皺,突然叫了聲:“啊!唐敬堯,放我出去!”
接着她猛地睜開眼,對上唐敬堯深邃幽暗的眸子。
唐敬堯眼裏閃過一抹傷痛,抬手撫摸她臉。
曲盡歡卻推開了他手,神色不自然地偏開臉,從他懷裏離開。
唐敬堯懷中一空,感覺心裏也空了。
“七七。”他聲音微啞,“對不起。”
曲盡歡輕聲說:“沒關係,都已經是陳年往事了。”
意識到車已經停在了公寓樓下,她推開門下車。
唐敬堯在她後面下車,拿着西裝外套想往她身上披,曲盡歡卻避開了。
她快速往前走,走得太急,甚至還差點崴腳。
快走到公寓門口時,她轉過身看向唐敬堯。
“唐敬堯,我想下,我們還是別住在一起了,不合適。你看是我搬走,還是你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