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恐嚇手段都是我從電影裏學來的,不過由於條件的侷限,無法作得電影裏那麼完美,比如《教父》裏面黑社會把馬頭宰下來神不知鬼不覺地塞到別人被子裏,真叫人嚇得魂飛魄散,但我覺得沒必要,這個女人喜歡大吼大叫,聲音大的女人內心通常都是比較脆弱的,我擔心把她嚇死了。
一晚沒睡但我精神還是很好,我直接到酒店開始上班,現在時間還早,我換好衣服走到演出大廳的走道時,忽然聽到大廳外的防火通道有人在低聲交談,我放輕腳步,慢慢地走過去。我並沒有聽牆根的習慣,我想聽是因爲我發現這個聲音是楊芊在說話。
楊芊的聲音:“對不起,這恐怕不行。”
接着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憋腳的普通話夾着廣東腔,聽起來像香港人:“楊小姐,如果不是喜歡你,我就不會從香港追到上海,又從上海追到廣州啦”
我一聽這個“啦”字就皺起了眉頭,廣東人說普通話時最後總要帶個啦字,雖然我知道是他們鄉音習慣問題,但我還是有點反感。
男人還在說:“楊小姐,你要明白啦,這個城市裏,集中了中國好多的人才啦,如果沒有人支持你,不是我打擊你啦,你很難出人頭地的啦,就像現在啦,你們劇組連工資都發不下來啦,你又何必這麼固執啦?而且,我又沒別的意思,我是真心實意想娶你爲妻啦。”
“謝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實在沒辦法接受。”
“楊小姐,我不是說白話啦,你看看,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合同,只要我們結了婚,這上面都寫清楚啦,結婚你可以領到多少錢,生孩子後領到多少錢,孩子上學後你又可以領到多少錢,就算你將來要同我離婚,你也能領到一筆撫養費的啦。”
“謝先生,對不起,我想我們大陸人的思想有點不一樣,我不習慣像你們一樣把婚姻搞得像生意策劃方案,最重要的是,我對你的確沒有感覺,雖然我希望我們劇組這次得到這筆錢,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用自己去交換。”
“楊小姐,這你就太傻啦。我這是一種保險的作法,婚姻,是一件很現實的事情啦楊小姐你別走啦哎呀,你聽我說完嗎!”
“請你放手你幹什麼放手呀我會叫的”
“你叫給誰聽呀?現在這裏都沒有人啦哈哈哈楊小姐讓我親一下啦來呀”
我砰地一推防火通道的門,看到防火通道中那香港人抓着楊芊的手拉拉扯扯,那個男人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人,高高瘦瘦,頭有點禿,看到我出現,他一驚鬆開了楊芊的手,楊芊跑到我身後躲了起來。
“這位先生。”我上前一步:“我印象中香港同胞都是很文明的,你不要給他們丟臉了。”
“誤會啦誤會啦。”禿頭揮着手,從我身後的門落荒而逃。我轉過身看看楊芊:“楊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你了。”楊芊向我點點頭。
“這個人他想幹什麼?”
“他他想讓我嫁給他,這樣他就會投錢給我劇組”楊芊的頭低了下去:“你剛纔在外面一定都聽到了吧?”
我點點頭,她柔弱的樣子看在我眼裏,我有點心疼:“楊小姐,困難是暫時的,你不能出賣你的尊嚴,放心,困難會解決的。”
楊芊不置可否地笑笑:“謝謝你的鼓勵。”
“我不光是鼓勵。”我挺起胸膛:“其實你有什麼困難,大可以告訴我,說不定我也能幫到你的。”
楊芊有點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一個小小保安怎麼敢口出狂言。面對他懷疑的眼神,我補充了一句:“就好比那天你跳舞時,我聽說你們其實很不希望最後出現那個廣告牌,但是如果不出現的話又要賠錢,我在想,要是能另幫你們找個老闆投資的話,這個廣告牌不就不用出現了嗎?”
“這個你也注意到了”楊芊瞪大了眼睛:“其實我們正在同投資方商量,那個廣告牌這時出現的確影響舞臺效果,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同你們導演聊了幾句,他告訴我的。”
“這樣”楊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乾咳了一聲:“楊小姐,如果我幫你們劇組找一筆投資,你認爲要多少才能解決你們眼前的困難?”
“你”
“我是沒這個錢,但我知道這酒店有個老闆,他對你們的表演很喜歡,我可以幫你們引見一下,我有幾分把握說服他投資你們,而且保證他不會有很多條件。”
“真的嗎?”楊芊兩眼放光,但又疑慮地說:“可是隻有兩天演出就要開始了,只怕來不太及。”
“我覺得沒關係,你們就照你們自己的想法去演,然後,再賠給投入方違約金就是了。”
“那樣不太好吧,不講信譽以後誰還敢同我們合作呢?”
“恕我直言,楊小姐,其實目前你們劇組的名氣也不是很大,就算違約,也吸引不了媒體對你們大肆報道,何況,賠了違約金,也不能說是不講信譽,至少你們也是按合同辦事了。”
“那倒也是,但萬一你要是沒能說服那老闆,到時我們豈不是兩頭壞事?對不起,不是不相信你,可能我過份小心。”
“這個我當然理解,這樣吧,明天晚上九點以前,我會把人和錢帶到你們面前,你去你們劇組負責人商量一下,要是我沒做到,你們就按原計劃辦事,好不好?”
“當然好,可是你爲什麼要幫我們呢?”
我捉狹地笑了一下:“如果我說我同剛纔那香港人一樣想泡你,你相信嗎?”
“什麼”
“呵呵,開玩笑了。”我笑起來:“我只是喜歡你的舞,還有那老闆也喜歡,沒太多理由的。”我心裏有點意外,我有多久沒說過這些哄女孩子的漂亮話了?
“那謝謝你了。”楊芊也笑了。
“嗯,你忙去吧,再有人sāo擾你,就告訴我。”我說完看看時間:“我們隊長要來了,我得先走了。”
“好的,那就拜託你了。”楊芊綻放如花的笑容,這一瞬間,她更像龍兒了。
離開了楊芊,過一會保安隊長來了,同我們幾個負責此次保安的人員講解保安規定,等他講完後,我直接去找王經理,向他請兩天假,王經理問我會不會耽誤演出那天的保安工作,我表示絕對不會,他同意了。
我回到了世紀花園,不出所料,看到那黴鬼家樓下停着jing車,她正對着兩名jing察大喊大叫,聲稱有人恐嚇她要勒索她二十萬,同時大罵花園保安是飯桶。我雖然聽不見,但估計她說得尖酸又刻薄,兩名jing察都皺着眉,身體往後縮,生怕她口水噴到臉上。她身後有一男一女兩個人,估計是她的親朋,正在不停安慰她,手中拉着她怯生生的女兒。
我走近時,她小女兒拉拉她媽媽的衣角:“媽媽,我上學要遲到了。”
“上你個死人頭!”黴鬼對女兒怒吼一聲:“你就跟你那臭男人一樣,就知道給我添麻煩。給我死一邊去!”小女孩鬆開衣角,默默退到一旁,眼裏淚珠滾滾。
黴鬼旁一個朋友也有點看不下去:“要不我帶你孩子去上學吧。”旁邊另一個男的問:“怕不怕有危險呀!”
“她最好是死在外頭!”黴鬼對着她女兒大吼一聲,那小女孩子嚇得全身一震,淚珠慢慢滴了出來。黴鬼又大叫:“我知道這是誰幹的,肯定是她老爸,只有那個王八蛋纔會這樣對我!”
jing察也看不下去了:“喂,你怎麼這樣說你孩子?”
“我的女兒,我愛怎麼罵就怎麼罵,不關你們的事!”黴鬼發狂對jing察吼道。
那jing察將筆記本一合:“喂!你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我是納稅人,我有權發牢sāo,出這樣的事情,就因爲你們jing察太沒用”
黴鬼旁邊一個朋友拉拉她:“別說了別說了,你說得過份了!”
黴鬼竭斯底裏了,把她朋友也推了一把:“你也說我過份,我哪裏過份,你們爲什麼全都欺負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看你怎麼老是這樣,一點小事就神經過敏,沒人”
“你們都走!都走!我不要你們管,讓我死好了!讓我死好了!”這女人居然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我大大出乎意料,我真懷疑這女人是不是受過什麼刺激得了狂燥症,那兩名jing察終於也受不了了,對旁邊的保安說:“有什麼情況通知我們。”然後就這樣開車走了,看樣子不打算管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
“媽媽”小女孩還想上前拉媽媽的衣袖,那女人卻對着孩子大叫一聲:“你也滾吧,滾到你老爸那兒去吧,都滾!都滾!”說完嗚嗚哭。
小女孩抽泣起來,可愛的小臉蛋上淚珠滾滾,她身後一個女人抱起她:“別怕別怕,你媽媽心情不好,走,阿姨帶你去上學。”她旁邊一個男人說:“不如通知一下孩子的爸爸吧。”
“都不知道她爸爸哪裏去了?”女人嘆了口氣:“晚上你幫忙去接她回來吧。”男人點點頭。
看那女人抱着孩子離去,我心裏改變了主意,轉身悄悄跟上了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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