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剎家出來時,天還是矇矇亮,我有點奇怪,當我說我愛她時,她那興高烈採的樣子不象是裝出來的,難道她真的愛我?以前是我疑心病太重?我甩甩頭,把這些想法放下,除非與她徹底沒了利益衝突,我纔敢去想這些問題。
看看錶,時鐘指向六點半,我轉進一條巷子,打算抄小路回酒店,走着走着,突然間感到身後有人跟蹤,我走了幾步,猛一回頭,一個黑影沙地從我背後閃過。
“好快的身手。”我心臟收緊,知道來者不善,小心地後退幾步,這時,感覺到上面一個黑影壓下來,我一個箭步側跨一步,黑影雙腿一踏地,已經凌空一腳向我掃來。
喀!我架住他的腿,這傢伙力道驚人,我險些沒能擋住,手臂被他掃得疼入心脾,我翻掌壓住他的腿,向內一摁,他撲通倒地,這時我看到是個穿着夾克,頭載防風帽的人,他側對着我,防風帽擋住他的臉。
“呔!”他單腿一縮,凌空一個翻身,我想不到他居然動作這麼快,一下被他繞到身後,當我打出一記反擺拳,手腕被他扣住,一提一扭,我聽到骨頭咔嚓一聲,關節被扭到極限,如果他再一用力我手就要斷了。
但是他沒有動,因爲在他扭住我手臂的同時,我的手指伸到他的腋下,抓破他的皮肉扣在他肋骨上,如果他扭我的手,我借力一衝,他腋下的會被我連皮帶骨挖下來,我只是損失一條手臂,但他會是穿胸透腹之禍。
他慢慢鬆開了我,我也慢慢縮回了手,我看得來,這黑影只是在試探我,並沒有同我真打的意思。他摘下防風帽:“虎哥,半年不見,我還以爲你身手會退步呢。”
一張刀疤臉出現在我眼前,他長得並不醜,年紀也不大,皮膚白皙,但那刀疤從他眼棱一直劃到下巴,看起來就有些猙獰,我點頭:“白至剛。”
“還是叫我小白吧,叫全名聽着見外。”小白拍拍我的肩膀:“好久不見了。”
我心裏嘆息一聲,我知道接下羅剎的活麻煩就會越來越多,現在看來,比我原本預料的還要麻煩,我問道:“你怎麼找到我的?”
“這不難,你們要的作案工具這世上很少有人作得出來,找到作那些工具的技師就可以找到羅剎,找到羅剎就不難找到你了。”
“你見過羅剎了?”
“沒有,我想先同你打個招呼,直接去找她人家還以爲我想勾二嫂呢。”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同她在一起啦?”
“就是剛纔,羅剎是什麼女人?不是她男人會被她放進屋?你們這對賊公賊婆還真走到一起來了,恭喜恭喜。”小白一邊說一邊撩起衣裳,他腋下被我抓出傷口正在血流不止,小白用塊手絹堵住:“你下手真是越來越仁慈了,剛纔我還以爲要被你抓出肚腸來的。”
“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小白放下衣服:“我老大想同你作筆生意。”
“庫利南?”
“嗯,現在買家開出五千萬美元,整個黑道都發瘋了,我老大怎麼會不動心?怎麼樣,虎哥,弄過來後給你出貨價二千二百萬美元,現金,免中介。”
“這事你得去同羅剎商量。”
“我當然會同她說,不過也看看你的意思嗎。”
“我還沒決定去幹。”
“你別傻了,多少人盯着這單生意你知道嗎?”
我冷笑一聲:“原來你找我就是爲了談生意,我沒興趣。”
小白臉色有點尷尬:“也不是啦,上次在杭州的事,還沒多謝你,我也是想同你敘敘舊,另外,現在有些人想對付你,我也順便提醒你一下。”
“對付我?我好像沒同誰有過節。”
“因爲你太神通廣大了,人家怕你妨礙他們發財。”小白眼中露出又像嘲笑又像羨慕的神色:“名人的煩惱呀。”
“神經病。”我罵了一句。
小白想了想:“虎哥,不如暫時入我們龍騰會吧,胡老大一直欣賞你。”
“你想我會嗎?”
小白苦笑了一下:“算了,我知道你一向獨來獨往,我問也是白問,不過,我勸你還是去胡老大那兒拜拜碼頭,不要讓他誤會在給其他人做事,那樣可能會有些麻煩。”
“謝你提醒了。”我又看看錶:“我還有點事,下次再聊吧。”
“這是地址。”小白遞給我一張字條:“上面有電話,到之前不妨同我聯繫一下。”
我點點頭我看看手上的字條,無奈地嘆了一聲,這碼頭是非拜不可的,這廣州畢竟是人家的地頭。小白與我並肩走着:“你去哪,我用摩托車送你一程吧。”
“也好。”我想這順風車不搭白不搭,與小白走到路口,那裏果然停着一輛大白鯊摩託。
小白將我車到酒店後巷口,小白問:“你住這呀?”
我笑了一下,懶得解釋:“算是吧。”
小白問:“爲什麼不同羅剎住一起呢”他話音未落,忽然一個聲音在旁邊尖叫一聲:“大流氓。”我一回頭,卻是欣欣,她神情惶急,滿臉汗水,上前一把拉住我:“你快走!那些傢伙找你報仇來了!”
“哪些傢伙呀?”我莫名其妙,這時巷口一大幫人湧了進來,人數少說也有三四十,個個拿着刀和棍子,當先一個是那天被我在夜總會門口揍了一頓的雜草,他一看到就怒吼一聲:“那傢伙在這!給我上!”
幾十個人啊啊高叫着,向我撲來,我一拉欣欣到我背後,心想好漢不喫眼前虧,還是先跑了再說。奔到酒店入口時,保安隊長差點與我撞個滿懷,他看到這麼多人衝進來,驚聲問我:“小虎你得罪誰了?”同時酒店後門的幾名保安也跑了出來,掏出jing棍嚴陣以待,可這實力懸殊,保安隊長一推一名保安:“快去叫人。”
我不想給酒店帶來麻煩,把欣欣往保安隊長懷裏一推,迎着雜草走過去,欣欣在我後面掙扎大叫:“回來!你不要去!回來呀!”保安隊長死死拉住她:“別過去!”
就在我握緊拳頭,準備與這幫流氓面對面大打一場時,忽地一聲,小白的摩托車一下攔在我們之間,大喝一聲:“你們幹什麼?”
小白的突然出現把他們嚇了一跳,人羣停了下來,與此同時,又有五六個酒店保安從後門跑了出來,烏鴉和另外一些作門童的同事也跑了出來,但他們不敢靠前,遠遠伸着腦袋張望,想必這樣打羣架的場面他們很少見到,個個露出驚恐的神色。
那雜草大罵一聲:“哪個不知死活的東”那個西還沒出口,小白已經把防風帽一掀,露出那猙獰的刀疤臉,雜草一下愣住了:“剛剛哥,怎麼是你?”
小白看看他手中拿的西瓜刀,掂起兩根手指慢慢提過來,一鬆手,噹啷掉在地上,這個動作看似普通,那雜草與前面幾個人卻臉色大變:“對不起,剛哥,我該死,我沒看清是你。”
“我怎麼了?我只不過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罷了。”小白拍拍雜草的臉,又看看雜草身後一大羣人:“不錯嗎!一大早就出來打羣架,鍛鍊身體是吧?”
雜草指着我:“那那個小子上次在夜總會打了我們的人”
砰!小白一腿重重踢在雜草的肚子上,雜草慘叫一聲滾到一邊,哼哼爬不起來,小白一腳踏在他腦袋上:“你叫人傢什麼?小子?你是誰呀?你他媽知不知道我都得叫他虎哥,你居然敢叫他小子?你是我老大是吧?”
人羣一片譁然,所有的眼睛齊刷刷望向我,我心中叫苦不迭,小白在衆人面前給足我面子,卻不知道這一下我今後將麻煩不盡,真比讓我打上一架還叫我頭疼。我在酒店的同事們開始竊竊私語:“原來小虎從前是黑道上的?”
“看來還是大哥級人物呢,難怪他功夫那麼好?”
“怎麼會來這裏作門童,難道厭倦了江湖恩怨”
“咱們這兒居然臥虎藏龍呀”
欣欣也看着我,眼裏露出怪異的光芒,又是驚訝又是歡喜,我心裏現在只想小白快點打發這幫人走了算了,沒想到小白還沒完,他向雜草身後兩個人揮揮手:“你們兩個,提着他跟我來。”
兩個手下把地上軟不拉塌的雜草提起來,小白帶着他們走到我身邊:“虎哥,真是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的人,怪我平時沒教好,沒大沒小的,你看怎麼處置?”
“算了。”我揮手:“以後不要來這裏添麻煩就行了。”
“明白。”小白走到保安隊長面前:“熊隊長,好久不見了。”
象這樣大酒店的保安隊長一般同黑道有些來往,實際上,保安隊長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同各條線上的黑道份子打好關係,不然光靠白道勢力,是遠遠處理不了某些麻煩的,小白作爲龍騰會二號人物,保安隊長自然認識,連忙伸出手:“剛哥,幸會幸會。”
小白與他握握手,問道:“是不是酒店有什麼麻煩。”
我在一邊道:“不是,與酒店無關,這只是私人恩怨。”
“那就好辦了。”小白也鬆了口氣,他本以爲這事牽扯到與酒店的利益關係,那樣他還要與會社裏一些人溝通才能作決定,小白提起雜草:“那這傢伙就交你們處置吧。”
雜草嚇得差點尿褲子,向我磕頭如搗蒜:“虎哥!虎哥!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求您了”
“無膽匪類。”欣欣在一邊冷笑一聲,上前踢了雜草一腳,我輕叱一聲:“欣欣!”欣欣吐吐舌頭,退後幾步。
“這事讓小虎虎哥處理吧。”保安隊長這時也弄不清我的來頭了,不知叫我什麼好。
“算了,讓他們走吧。”我推了小白一把:“別妨礙人家上班了。”
“那就不打擾了!”小白轉身對人羣高喊一聲:“還愣着幹什麼?全部給我滾!”人羣一轟而散,保安隊長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上前與小白握握手:“剛哥,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虎哥的地方,我們怎敢怠慢。”說完還對我一笑,我翻翻白眼,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小白這分明是給我作人情,還在打拉我入會的主意。
“虎哥,早點同我聯繫呀。”小白跨上摩托車一道煙去了。
小白走後,保安隊長走到我面前:“小虎哦虎哥,這事”
“行了,隊長。”我擺擺手:“你不要誤會,我同這位老大隻不過是認識而已,我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你們所想象的那種人,我們還是照從前一樣地上班,好嗎?”
保安隊長笑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話雖如此,但隊長那客氣已經是完全寫在臉上,周圍的同事也是又害怕又羨慕的表情,雖然我有點頭疼,不過看他們的樣子,虛榮心也有點小小滿足。
隊長轉過身:“好了,散了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人羣剛散,欣欣一把上前抱住我的手臂:“哇!原來你還真是個大流氓,老大哦!”
“行了行了。”我推開欣欣:“快去上學吧,我要上班了。”
“是!”欣欣作個立正的姿式:“聽從老大吩咐。”說完雀躍着走了。
我看着酒店內員工們盯着我那怪怪的眼神,拍拍額頭:“要命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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