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聲嘩嘩作響,煙霧蒸騰燻上眼鼻,她腦海裏開始莫名地地浮現出早些日子無意撞見過琴笙出浴的畫面,愈氣虛神短。
每次伺候琴貓貓沐浴,真乃是一種……修行!
楚瑜默默地想着。
卻不想,她這口氣兒還沒歇着,就覺得眼前一涼,隨後那綁在眼睛上的腰帶瞬間被琴笙給抽落在地。
“應承得那麼順口,想來你是早已不想伺候本尊,那就滾出去罷。”琴笙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哎!”楚瑜還沒有來得及搶救自己的腰帶,就見眼前風景撩人——水氣繚繞間,有傲冷美人下完了驅逐令背過身去,煙霧之間,他寬肩窄腰,肌理精緻,雪膚微光。
“噗……。”她呆了呆只感覺鼻間微熱,也不知道是那蒸汽燻得眼暈,還是面前春色如酒,蒸得她渾身熱,再一抹自己的鼻間,就見血色殷紅。
她暈乎乎地晃了晃,身子像煮熟的麪條一般軟趴趴地——化了。
失去一切意識前,她腦海裏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傲嬌的貓兒難伺候,飼養員不好做。
她的墓碑上會不會寫着——某女,x年x月卒於窺伺貓兒洗澡,鼻血盡而亡,善哉。
真乃,人間悲劇。
……
“沒有什麼大礙,大概是最近天寒地凍,這丫頭最近卻太頻繁地去後山抓魚,感染了風寒,有點燒。”
“既無大礙便好,畢竟十日後就是第二局大比,楚瑜已經允了要應戰。”
“還有就是這丫頭太過脆弱了些,我見她肩膀、手臂、膝蓋都有些淤紫紅腫,想來是那日去接住墜下的主上時受的傷。”
“這樣麼……。”
……
楚瑜昏昏沉沉之間,隱約地聽着自己耳邊有人在沉聲地商議着些什麼。
她雖然想要細聽,卻奈何睜不開眼,只覺得倦極,在藥香沉沉裏睡去。
待得她再醒來的時候,卻是被自己雙臂一陣陣難忍的刺痛痛醒的。
“唔……。”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剛想動一動,卻被人按住了肩膀。
“丫頭,不要妄動,待老夫爲你疏通經絡。”一道蒼老熟悉的男音忽然在她的耳邊響起。
楚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不禁一愣:“老金?”
她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手臂,瞬間就清醒了,瞪大了眼兒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扎滿了自己兩條手臂的銀針,瞬間渾身僵木:“啊啊啊——這是什麼?!”
老金摸着自己的小鬍子,輕哼一聲:“金針渡穴,聽過麼,丫頭?”
楚瑜一呆,腦子裏瞬間閃過前生看見的那些武俠話本裏的傳說,似有點印象,乾巴巴地道:“聽……聽過……那是做什麼的?”
“那是爲你調理氣血,疏通經脈,聚氣丹田,輸入內力的前奏。”金姑姑沉穩的聲音在老金身邊響起。
楚瑜一愣,看向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蔘湯走過來的金姑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姑,您說什麼?”
她一定是聽錯了罷?
金姑姑他們要爲她輸入內力?
金姑姑將蔘湯放在她的牀邊,淡淡地道:“你沒有聽錯,這是我和老金,包括金字輩其他人都商量好了的,你這身子實在太弱,若要跟在主上身邊,不能一點自保之力都沒有。”
楚瑜遲疑了片刻:“可是……我只會些基本的拳腳功夫,沒有練過一點內家功夫。”
那些拳腳功夫都還是老胡教她的,基本上就是一些街頭打架抓人的功夫,無門無派,何況她就算是個外行人,也知道要正兒八經的練武修習內勁,需得自幼練起。
金姑姑微微一笑,笑容裏難得多了一些溫柔和慈和:“所以,纔要替你金針渡穴,待你丹田得以聚氣,便是入了門,我和老金皆爲你輸一成內力後,你的其餘修爲皆會自然精進,我也會派人指點於你。”
聽到金姑姑和老金都要爲她灌入內力,楚瑜不禁徹底愣住了,心情瞬間有些複雜。
雖然知道金姑姑他們是嫌她連接個琴貓貓都能把自己弄傷了,是爲了他們的主上考量,但是……
她知道一個武者要修習武藝內力需要多少精力和時間,金姑姑和老金的舍予還是讓她心中動容。
“不必太介懷,一個人對主上的真心還是假意,我們這些老東西還是能看得出來的。”金姑姑淡淡拍了拍她的手,將蔘湯一勺勺地喂進楚瑜的嘴裏。
楚瑜垂下明麗的大眼,默默地道——沒錯,她對溫柔純真一心護着她的仙仙是一片真意,爲此甚至願意接納現在這隻傲嬌卻單純的琴貓貓,但是琴三爺……
那個男人太爲危險,她消受不起,也只能交付一片假意。
……
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眼有些期待地看向金姑姑:“對了,琴貓貓他還好麼?”
金姑姑和老金脣角齊齊一抽——琴貓貓……這是她給三爺的新外號?
想起抬手就抽碎十幾扇門,抽得火曜幾個人七葷八素幾欲吐血的冷若冰霜的主上,他們實在不覺得哪裏能和那種軟綿綿的貓兒扯上關係。
楚瑜沒空去看二老那古怪的表情,只心中不停地琢磨——
她病了,那隻傲嬌又警惕的“貓兒”會不會擔心她一點呢?會不會又跑出來站在屋頂上找她?就像仙仙在花田邊等她那樣……。
但是她很快地在金姑姑的回答裏失望了——“三爺在紫雲居裏,並未曾再出門,一日三餐都是原來那樣送到紫雲居三爺的房間門口。”
楚瑜有些失望地嘆息了一聲:“哦……。”
果然,她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那高貴的白貓兒那麼傲嬌,大概不會一下子就接納她罷?
但,來日方長。
魚兒,總是有很多的。
她偏不信抓不到那隻“貓兒”的漂亮的爪子!
……
楚瑜這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在老金的精心照顧下,沒兩日便可以下牀了,活蹦亂跳精神如常。
但是她也沒有時間再去和隔壁屋子裏的貓兒套近乎。
剩下八日的時間,她還需要準備繼續接受老金的金針渡穴與第二場與宮家的大比。
曜司的人自然不會同意讓宮少宸那對自家主子心懷不軌的妖貨搬到紫雲居來,但對方嚷着要公平起見,於是蒼鷺先生便提議另開兩間繡房,楚瑜和宮少宸把日內比鄰而居。
宮家和琴家各自派出一個人與對方同居同食,以互爲監視。
這日楚瑜收拾東西入住繡房前,琢磨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去了隔壁房間的窗口,搗騰了兩條香噴噴的梅花魚烤魚乾放在窗臺上,然後開始溫言細語地對着窗口耐心地喚:“琴貓貓,琴貓貓……喵喵喵,出來喫魚咯。”
喚了老半天,窗口終於打開了一條窗縫,露出半張精緻冰涼的面容來,窗內美人居高臨下地睨着她,冷冷啓脣:“魚,本尊不叫琴貓貓這種愚蠢的名字。”
“嘿嘿。”楚瑜彎起大眼兒,露出個諂媚的笑:“那啥……琴貓貓,你能不能幫我繡點啥,應付一下比試?”
“……。”琴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滾。”
“砰!”窗瞬間關上。
楚瑜摸了摸差點被夾住的鼻子,倒也不失望,畢竟她純粹就是找個藉口過來撩下那隻貓兒,看他還願意理會她否?
楚瑜摸摸鼻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她離開以後,窗又悄無聲地開了一條縫隙,一片潔白的衣袖輕輕一掃。
一碟香噴噴的烤魚乾,消失。
楚瑜走出老遠,轉頭看看那窗邊,脣角的笑意便漸漸地入了眼底。
嗯,貓兒還願意喫食,就是好事兒。
……
由於第一局,楚瑜贏得實在驚險又奇巧,是以這第二局大比吸引了更多人的矚目。
連賭場開了的局裏,楚瑜和宮少宸的賠率都快成了一比一,琴學裏的衆人提起楚瑜,詆譭之詞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皆是讚譽之詞。
楚瑜的風頭在琴學裏已經隱約有和第一才女雲輕仙子並駕齊驅的樣子。
這讓以往6雲輕的追隨者很是不忿,暗地裏各種嘀咕楚瑜的不是,但一向自矜自傲與楚瑜不對盤的6雲輕卻似消沉了下去,不太出門。
折讓6雲輕身邊的追隨者都覺得很是詭異,卻只當是6雲輕因爲楚瑜的影響而消沉,便又將這一筆賬算在了楚瑜的頭上。
整琴學裏瀰漫着詭異的氣息。
……
而同樣詭異的氣息,也瀰漫在繡房裏。
“你說的是真的?”宮少宸慢條斯理地縷着手裏的絲線,似笑非笑地地掃了眼身邊的少年。
宮少司點點頭,貓兒一般的大眼裏一片沉靜:“沒錯,思春的姐姐完全沒有動靜呢。”
“她到底在盤算什麼?”宮少宸挑了挑眉。
宮少司搖了搖頭:“思春的姐姐整天裏在房間裏不是喫就是睡,有時候還會跟着一個小廝模樣的男人在房間裏打拳,但是就沒有動過她房間裏任何繡線、繡針、繡圖。”
宮少司就是被宮家派去與楚瑜同喫同住之人。
宮少司年紀小,人又瘦,看起來不到十二歲的半大孩子模樣,雖然不管他看起來多小也是男子之身,雖然金姑姑還是覺得不妥,但宮家堅持,而楚瑜卻無所謂,便妥協了。
反正霍三娘也會以侍女身份陪着楚瑜同住,不擔心那小東西折騰什麼幺蛾子。
宮少宸狐疑地眯起丹鳳眼,他慢條斯理地擱下手裏的針線,起身撥了撥自己的羽扇,丹鳳眸裏詭光流轉,笑得春光明媚:“哦,還有三日的功夫了,小女郎竟這般胸有成竹麼,本公子還真是好奇,不若去拜訪一下我的未婚妻,看看她最近又勾搭上什麼野男人了。”
……
另外一間繡房內,楚瑜剛剛在木曜的幫助下,丹田氣運三十六週天,出了一身細細的汗來。
“可以了。”木曜從她背上收回手,端方陽光的面容上閃過一點笑意:“老金和金姑姑給你的那兩成功力都已經順利地歸入你的丹田。”
楚瑜揮動了手臂,只感覺自己體內果然像有使不完的氣力,她大眼珠子一轉,乾脆抬腿輕輕一躍,便從牀上一個輕巧的燕子翻身跳上的房梁。
“哈哈……本姑娘居然會飛了!”她先是呆了呆,隨後忍不住喜上眉梢。
木曜有些好笑:“楚丫頭,下來罷,你是真不打算動針線麼,還是另有什麼盤算和奇謀,我還要回金姑姑呢。”
楚瑜騎在房樑上,晃盪着腿,好半晌才慢吞吞:“沒有盤算,沒有奇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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