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科幻小說 > 裂天 > 第82章 萬獸小王

驚恐,憤怒,疑惑......

顧長楓蒼白的臉扭曲變幻,一雙爆出的眼球死死地盯着自己最信任的貴客,他的咽喉已被劍鋒割開,汩汩冒着鮮血,緩緩栽倒在冰冷的青石地板。

鬥笠滑落,下面是一張熟悉的臉,他居然是吳鐵山。

就在顧長楓緩緩栽倒一刻,吳鐵山滴血的劍尖輕挑,抓在他一雙血手的正陽天刀已飛速彈出,穩穩地落在了郭樵的手裏。

就在他們聯手擊殺顧長楓一刻,一陣地動山搖,腳下地板突然凹陷下去,耳畔陰風陣陣,二人已失足落入了一片漆黑,眼睜睜看着頭頂的地板已恢復封閉。

就在地板封閉一刻,他們已雙雙跌落在一片冰冷的青石板上,眼前出現了一排冰冷的柵欄,柵欄外燃着熊熊的爐火,爐火深處的軟榻上謝謝的靠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居然是小顧,受傷而遁的小顧。

他們落入的地方是一間石牢,三面石壁,地板,頂棚也是石壁,唯一的出口就是眼前的鐵柵欄,泛着幽幽冷光的鐵柵欄。

“郭兄,看來我們也並不比顧長楓聰明,也不過是握在別人手中的兩把刀,小顧纔是真正的贏家。”吳鐵山緩緩爬起,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

“你錯了,我們都是贏家。他死了,而我們都還活着。”小顧幽幽說着,聲音有氣無力。

“哦?”聽他話外有音,吳鐵山反而愣在了當場,握劍的手卻沒有放鬆。

“顧福,顧壽,解除機關,放他們走。”斜躺在軟榻的小顧開始低頭專心的修剪自己的指甲,發出了陰冷而威嚴的號令。

“少主人,此二人合謀刺殺莊主,放不得!”黑暗中冒出兩個筋骨健碩的老人,站在左邊的顧福挺直了腰桿,理直氣壯地拒絕了小顧。

“顧福,你今年多大了?”小顧抬眼隔着炭火看着老者,幽幽地問道。

“回少主,顧福二十七歲時追隨主人,在山莊效力已經二十七年。”顧福目光與小顧對峙,並不直接回覆,而是故意擺明了自己在山莊的地位和資格。

“辛苦這麼多年,你們也該休息一下了。”小顧淡淡一笑,身影已從顧福,顧壽中間一閃而過,一雙蒼白的手輕輕印在他們的後心。

顧福,顧壽來不及反應,驚恐的表情瞬間僵硬冰凍,筆直而立的身軀已凝固成兩具冰冷的屍體。

“放人!”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躺回了軟榻,再次發出了一聲幽幽的號令。

“少主英明神武,武功蓋世,屬下誓死效忠少主人。”躲在黑暗中的三十六名護庒高手紛紛倒地,跪伏不動。

“我不是少主,我是小顧。”小顧身影飄忽,已撫摸了跪地的每一個人的頭,三十六名高手瞬間凝固成一地冰冷的雕像。

困在石牢的兩位新一代頂級高手,居然都沒有看清他的出手,他們已被小顧的殘忍震懾,反應變得遲鈍。

“郭大哥,吳捕頭,你們可以走了,後會有期。”小顧幽幽一聲嘆息,炭火應聲而滅,地牢裏恢復了一片陰森昏暗。

吳鐵山身影一閃,已閃出了欄杆之外,快速的扭開了沉重的鐵鎖,替郭樵開啓了一道走出去的門。

顯然小顧已知道這道鐵欄根本困不住吳鐵山,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郭樵跟隨吳鐵山來到對面的看守位,坐在了冰冷的石桌兩側的石條椅,吳鐵山伸手在石桌下面一探一扭,一陣地動山搖,塵沙飛揚。

郭樵急忙閉眼躲避塵沙,等他再次睜眼,他們已經坐在了天香小築的大廳,大廳一片空闊死寂,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而顧長楓的屍體依然僵硬的橫在冰冷的地板之上。

“吳捕頭,你對這裏好像很熟悉。”郭樵望了一眼吳鐵山,淡淡地說。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們該走了。”吳鐵山避開了郭樵的追,長劍一條,散落在地的鬥笠已罩在頭頂,遮蔽了那張冰冷的面孔。

月色如水,夜風習習。

天香小築已籠罩了一層死亡的味道,數百莊客全部橫屍庭院,僵硬的臥在一片冰冷肅殺的月影之下。

郭樵默默跟着吳鐵山,快速穿越屍橫遍地的天香小築,沿着山莊前的青石路大步而行,遠離了那一座死亡籠罩的莊園。

在他們聯手擊殺顧長楓一刻,小顧已經清洗了整個山莊,並將血洗天香小築的“功勞”全部轉嫁給了他們。

天香小築一片死寂,古樹鎮一片死寂,整個梵煙谷一片死寂。梵煙閣一陣沉重而蒼涼的鐘聲,敲碎了這一片死寂,撫慰着沉浸在極度恐懼之中的古樹鎮居民。

兩名兇手趁着夜色匆匆逃離了梵煙谷,踏上了月色籠罩的日出大道。

遠處的梵煙谷口已點燃了一處篝火,火上烘烤了一隻焦黃的小羊,旁邊整齊的疊放了十幾壇烈酒。顯然這一切都是吳鐵山的安排,大功告成,這是一場慶功酒,也是一場離別酒。

今晚之後,他們就會隔離在兩個世界:剿滅天香小築的吳捕頭從此震動江湖,也震動朝廷,一路飛昇而起;而名動江湖的郭樵也會有另外一條路,一條身不由己的路。

對着篝火,郭樵默默地喝着酒,等待着吳鐵山揭開所有的祕密。

“跟你一樣,我也是從這條路走出去的,而且是同一天走出去的。只是選擇了不同的路,你選擇了江湖路,我選擇了官路。

我也是一個被收養的孤兒,一直生活在黑暗的地下,從小就被關在地下黑屋練習拔劍,一遍一遍的拔劍,一拔就是7年。”吳鐵山面色冷峻,目光裏閃動着殘酷的光。

“哦?”郭樵目光鎖定了他,期待着他的故事。

“顧長楓本是宮內一名太監,參與宮廷變亂失敗後,無處可逃的顧長楓選擇了萬獸山陰風谷,投靠了萬獸門,成爲了萬獸王與江湖各派的交通使節。爲了方便與中原江湖往來,他在梵煙閣創立了天香小築,扼守着這一條唯一的交流通道。

那一年他送我進入江湖歷練,浪跡江湖三年後,漸漸洗脫了我與天香小築的牽連。他又出重金託人買通一名刑部名捕,將我收羅爲一名刑部小捕。

這些年,他暗中不斷操控製造各種驚天血案,然後替我提供線索,操縱我一連破獲了幾宗大案,我很快便一路飆升,進入了刑部名捕之列。

他的目的很明顯:控制了刑部,就可以控制江湖,控制了江湖,就可以控制天下。”吳鐵山目光凝視蒼茫星空,道出了一個只有他和顧長楓知道的祕密。

“你是顧長楓打入刑部的一名臥底,可是你卻殺了他。”郭樵意味深長地看着吳鐵山。

“因爲我不想一輩子做別人的棋子,一輩子被人控制。一個雄圖天下霸權的人,怎麼會讓人捏着自己的命運?殺了他,我就可以洗去過去,從此做一個堂堂正正的朝廷名捕。”吳鐵山抬起目光,凝視着遠處隱約的梵煙山。

“你只不過是顧長楓的一枚棋子,以顧長楓的縝密,又怎會百密一疏,對你失去控制?就算你殺了他,他一定也有辦法揭露你的底細。”郭樵目光深邃地凝視着吳鐵山。

“嘿嘿,很多年前,我已經主動跟朝廷交代了我的底細,已主動做了朝廷的棋子,那個顧長楓埋伏的揭祕人,此刻恐怕已是一個死人。”吳鐵山苦笑着,端起酒罈猛地灌了一口。

他天生是一個棋子,只是選擇了一個更高明的棋手。

“既然顧長楓是一名太監,顯然他不能做小顧的爹,只是小顧的一條狗。如果我猜測沒錯,你早已與小顧祕密聯手。”

“我們根本不需要聯手,那樣做只會暴露我們的意圖,做大事的人需要心照不宣,需要一種天生的默契。

顧長楓不願永遠做萬獸門的狗,我也不願永遠做顧長楓的狗,而小顧需要擺脫萬獸門的元老控制,做萬獸門真正的掌門人。

看似錯綜複雜的一個個迷局,說透了其實就這麼簡單。”吳鐵山語氣有些蒼涼無奈,每一個野心勃勃的梟雄,生命都充滿了孤獨落寞。

“江湖傳聞,顧長楓年輕時風流成性,閱歷貴婦美人無數。江湖第一美女香美人下嫁顧長楓,替他生下香香公子顧憐影,更是一段江湖佳話。

誰又能想到他居然是一名風流太監?一個太監居然能夠騙倒江湖無數貴婦美人,還讓江湖第一美人替他生了兒子,這樣的太監絕對是空前絕後。”郭樵話鋒一轉,試探着挖掘顧長楓與小顧之間的糾葛。

“顧長楓身殘志堅,內力渾厚,一直以內力驅動駕馭下身。身邊美人多爲他怒而不射之絕技傾倒,並不知道他早已失去了射的本能。

年輕時他自恃內力雄厚綿長,一度瘋狂放縱,後來虛耗過度,弄得形如枯骨,功力大打折扣,纔給了我們這些晚輩擊殺他的機會。如果他雄風不減,就算是小顧出手,也絕不是他對手。這麼多年,小顧都隱忍不發,利用十二護法牽制顧長楓。

上一代萬獸王,半人半獸,根本見不得光,一直利用顧長楓出面主持江湖事務,同時也享受着顧長楓替他招攬的江湖美人,最後死在了江湖第一美人裙下,靈魄轉世投胎,化身香香公子顧憐影。

因爲是顧憐影是人獸相交而生,故先天陽氣不足,一出生便陰氣纏身,病弱不堪,萬獸門下爲了祛除幼主先天陰氣,才與顧長楓策劃培養了一個能夠練就先天罡氣的江湖奇才。

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們的幼主利用這個江湖奇才,徹底剪除了他們這一羣一直壓制他的元老,凡是威脅到他的已全部設計剪除,只剩了幾個老實聽話的庸才。”吳鐵山藉着酒勁侃侃而談,內幕與郭樵的猜測完全吻合,並無多少新意。

“顧長楓暗中培養的一柄利劍,最後一刻也插入了他的心臟。”郭樵凝視的意氣風發的吳鐵山,冷冷的嘲諷。

“郭大哥,天就要亮了,兄弟我還要趕回京城通報剿匪之事,後會有期。”吳鐵山灌了一口酒,將剩下的酒倒入了火苗,燃燒的篝火一竄數丈。

就在火光竄起一刻,他已經悄然隱退而去。

對於二人之間的過去的糾葛,郭樵沒有提,吳鐵山也沒有提。他們已徹底蛻變,不在是當年浪蕩小江湖的小混混。他們現在都已是有身份的人物,有些事不能點透,心照不宣就好。

踩着一地晨曦,郭樵回到了梵煙谷。

梵煙谷一片祥和寧靜,早起的居民已開始擺攤設點,繼續新一天的平淡生活。

天香小築硃紅的大門依然緊閉,卻鎖不住裏面的一片勃勃生機,新的主人已入主山莊,舊人已送上路,新人已替補了每一個空缺。

梵煙閣依然香火繚繞,鐘鼓齊鳴,梵音籠罩着整個山谷,也籠罩着每一位古樹鎮人的心。

郭樵駐足片刻,大步奔向梵煙閣。

此刻的他已選擇了一個歸宿,在古樹下搭一處茅屋,守着一株千年古樹,做一世的樵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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