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郭玉峯又來到新管會,把陳慶東接上,前往了馬偉開的那家燒烤店。
馬偉的這家燒烤店位於縣城老電影院附近,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時候,這兒曾經是縣城最繁華的地段,堪稱是柳林的“CBD”,電影院、新華書店、百貨大樓、恆溫庫等等都坐落在這兒,附近還有各種各樣的小門店,檯球廳、錄像廳、租書店、影像店、小喫店應有盡有,這裏也是柳林縣老百姓們最喜歡閒逛的地方。
不過,隨着時代的進展,這兒也日漸沒落,國營的電影院早已經荒廢了,新華書店也是門可羅雀,縣屬的百貨大樓已經經過改制,成爲了私人產業了,恆溫庫則在跟新興的超市的較量中,簡直是不堪一擊。
只有那些小門店,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小草精神,頑強的落地生根,雖歷經風雨,有一些店已經換了好幾茬主人,但是也有一些店保持了下來,成爲了柳林的老字號。
另外,隨着燒烤的流行,這兒變化最明顯的一點就是成爲了柳林縣著名的燒烤一條街!
白天的時候,這兒也不顯什麼,但是到了晚上,這條街上就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燒烤店,其中有一些實力強的,弄成了一個小飯店的樣子,實力弱的,則就是露天擺個攤。
這兒的喧囂往往會持續到凌晨,纔會漸漸散去。
馬偉的飯店就位於老電影院往北二十多米的位置,堪稱是個黃金位置,而且馬偉還擁有上下總共四間的門市房,算是把生意做的較大的一家,而且生意也非常好!
陳慶東他們來到馬偉的“馬家燒烤城”之後,已經開始上人了。
由於現在天氣已經挺暖和,所以,那些客人也大都不去房間裏面坐,而是弄一張桌子坐在外面,吹着晚風、喫着烤串、喝着啤酒,實在是一種享受!
陳慶東其實也挺想在坐在外面,擼起袖子,左手拿烤串,右手拿啤酒,這才能感受到練攤的爽快!要是進了裏面的房間去喫飯,那就跟在其他飯店喫沒有了多大區別,練攤的那種爽快感覺可就小的多了。
不過,陳慶東也知道,他的身份有點特殊,雖然不是什麼縣級領導,但卻是縣裏的知名人士,所以平時還是要儘量的避免拋頭露面,免得惹來什麼麻煩。另外,要是坐在外面練攤的話,還很有可能碰到各種各樣的熟人,到時候少不了一番應酬,酒也肯定喝不少,實在是太麻煩!
所以陳慶東就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心裏還想到,有名氣是個好事,但是名氣一旦到了某種程度,則就在某種程度上剝奪了這個人的自由。
就像自己這麼一個新管會主任,在柳林縣內就要處處注意影響,因此被剝奪了不少自由,但是出去柳林之後,就沒有人認識他了,他就又能享受到了普通人的那種自由。可是一些到了一定級別的高官,每次外出都要安保人員跟着,去外地的話還需要啓動安保程序,甚至想去哪個旅遊景點都需要提前清場,這就很難享受那種普通的自由了。
想到這兒,陳慶**然苦笑了一下,心想自己這是操的哪門子心啊,還是專心做好手頭的事吧。
郭玉峯見陳慶東下車之後有點發愣,便碰了一下陳慶東的胳膊,說道:“陳主任,到了,就是這兒!”
這時候,馬偉已經從裏面迎了出來,距離陳慶東還是十幾米,就大叫了起來:“慶東!”
陳慶東馬上回過神來,也快步向馬偉走去,叫道:“馬鎮長,好久不見啊!”
兩個人握了手,馬偉呵呵笑道:“我現在可不是什麼馬鎮長了,你也不是以前那個小科員了,而是陳主任了!”
陳慶東笑道:“馬鎮長,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我的老領導!”
馬偉見陳慶東還是跟以前一樣,並沒有因爲當了官就表現出一副倨傲的樣子,心裏也十分高興,笑道:“下午郭鎮長跟我說了你晚上要來我這兒喫飯,我真是高興壞了,專門給你準備了不少好東西!房間也已經準備好了,慶東,郭鎮長,你們裏面請!”
郭玉峯說道:“老馬,你今天可一定要拿出看家本領纔行啊!”
馬偉道:“那是當然了,你們先去裏面坐,我一會把菜給你們準備好了之後,也過來跟你們喝幾杯!”
郭玉峯道:“老馬,上次我來你這兒的時候,你就坐下喝了一瓶啤酒就跑了,今天陳主任來了,你可得好好的陪我們坐一會了吧?”
馬偉馬上說道:“這是肯定的!今天不管有多忙,我都不管了!慶東來了,我無論如何也要過來陪你們好好喝幾杯!”
來到裏面的房間,馬偉親自給他們倒上茶之後,又寒暄了兩句,便出去準備菜餚了。
郭玉峯說道:“老馬還不錯,看房間裏的這個溫度,應該是把空調提前開了一陣子了,房間也打掃的比以前乾淨多了!這個老馬,知道了你要來,肯定高興壞了!”
陳慶東道:“馬鎮長真是太客氣了!我以前不知道他開的這家燒烤店,要不然我早來這兒喫飯了!”
郭玉峯笑道:“當初老馬這家店開業的時候,我就說讓他給你發個請帖,讓你過來捧場呢。老馬其實也有這個想法,但最後還是沒好意思打擾你。我當時就給他說了,雖然慶東現在當了領導,但是他還是以前的慶東!”
陳慶東笑道:“我這也算不上什麼領導,你們其實才都是我的老領導呢!不過郭鎮長你說得對,不管什麼時候,我絕對都不會變,咱們這些老夥計們的感情也絕對不會變!”
聽了陳慶東這話,郭玉峯頗爲感慨的說道:“陳主任,你這話說的真是太對了!其實這麼多年吧,我見多了那種得志之後就把尾巴翹到了天上的人,甚至在老朋友們面前也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實在是沒有什麼意思!像你陳主任這樣的人,纔是真性情的人!”
陳慶東被郭玉峯這幾句誇的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郭鎮長,你這真是過獎了!哎,對了,郭鎮長,今天晚上就咱們兩個喫飯嗎,還有其他人嗎?”
郭玉峯道:“我還叫了王福才、謝文海,還有劉兆林,別的人就沒叫,就咱們幾個老熟人,咱們今天好好敘敘感情!”
聽說劉兆林也要過來,陳慶東不禁感覺到有些苦澀!
前段時間,趙長斌給他打電話,說了劉文娟懷孕的事,還讓陳慶東幫忙去做做劉兆林的工作,以後趙長斌就要正式給李文娟買一套房子,當做家外之家了。
這件事讓陳慶東感到十分棘手,他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去做劉兆林的思想工作,甚至他都做好了被劉兆林從家裏攆出來的心理準備!
要不是趙長斌讓他幫忙,他是絕對不會碰這種事情的。
不過,在陳慶東還沒有來得及去做劉兆林的思想工作,趙長斌又給他打來了電話,對他說這件事已經搞定了,劉兆林已經接受了這件事,不讓陳慶東再去找劉兆林了。
雖然趙長斌沒有說他是如何搞定的這件事,但是陳慶東可以想象,劉兆林爲了這件事,得度過了多少個夜不能寐的夜晚!
一會劉兆林來了之後,陳慶東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雖然,劉兆林或許也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趙長斌和他女兒的事,可能不會談到這個話題。
郭玉峯這時候又問道:“陳主任,你還想讓誰過來嗎,我現在就聯繫。”
陳慶東回過神來,說道:“不用了,就咱們幾個吧,好好敘敘舊。人要是多了,那就沒有這個效果了。”
郭玉峯也附和着說道:“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沒喊那麼多人。”
陳慶東又問道:“對了,郭鎮長,劉兆林現在怎麼樣了?我真是好久沒見他了。”
郭玉峯遞給陳慶東一根菸,說道:“劉兆林還行吧,他一直在養殖場打工,日子過得還不錯。只不過,前段時間聽說他家裏出了點事。”
“出了點事?什麼事?”
“聽說他女兒,就是在市立醫院上班的劉文娟,在市裏好像跟哪個有錢人搞在了一塊,還壞了人家的孩子。不過,這個有錢人已經有家庭了,劉文娟這不就是被人給坑了嘛!劉文娟她哥劉羣知道了這件事,非常生氣,就去找那個有錢算賬,聽說劉羣身上還揣了一把刀子,找到那個有錢人之後,捅了一刀子!”
陳慶東猛地一驚,忙問道:“劉羣捅人了?沒出事吧?”
郭玉峯倒是挺輕鬆的說道:“沒什麼事!聽說劉羣根本就沒有捅上,就是把那個有錢人的胳膊劃了一道而已。”
“後來呢?”
“後來,好像那個有錢人也沒有跟劉羣計較,劉兆林父子倆也消停了,達成了什麼和解。哎,其實這種事吧,現在也很常見,除了最後達成和解,還能有什麼好法子?不過這事是不是真的也不好說,你也知道,有些事吧,傳着傳着就走樣了,誰知道真的假的。”
陳慶東心裏震撼不已,看來就是因爲出了這件事,趙長斌被劉羣劃傷胳膊之沒有追究劉羣的責任,劉兆林也明白這件事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再加上劉文娟心意已決,才最終選擇了息事寧人吧!
只不過作爲一個父親,在他選擇接受現實的時候,不知道心裏該有多麼落寞。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能與人言者無二三。
這時,郭玉峯掏出來手機,又說道:“這幾個人怎麼還沒到啊!我給他們說了讓他們早點過來的,不知道耽擱在哪了,我再催催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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