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勉強被勸住。
不過,過了一夜,許氏做了個噩夢,夢見女兒滿身是血,站在那兒淒厲的問她,爲什麼不去救她,爲什麼!
許氏大半夜被驚醒,再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就趕緊去了縣城,摸到了石竈巷,去敲黃富商家的大門。
黃家的門房還有些不耐煩:“大清早擾人清夢,誰啊?”
許氏陪着笑,說她是他們家新姨奶奶的娘,想見女兒一面。
黃家的門房不耐的揮手:“什麼新姨奶奶,沒聽過沒聽過!”
門房把許氏往外驅趕,“離遠些,趕緊走,哪裏來的鄉巴佬,別髒了我們家臺階!”
許氏討了個好大沒臉。
正當許氏想要再上前詢問時,卻見着裏頭兩個小廝抬了個卷着的破席子出來。
那破席子上還滲出了些血跡。
抬席子的小廝還罵罵咧咧的,說什麼晦氣。
許氏心有所感,死死的盯着那捲起來的破席子。
那破席子的形狀,就好像裏面有個什麼人……
許氏遊魂似的跟在那破席子後頭,也不敢上前,也不敢去確認。
一直到那兩個小廝抬着那破席子,直接出了城,丟在了亂墳崗子上,許氏這纔敢上前,鼓足了勇氣拉開那破涼蓆。
“啊——”
許氏尖叫一聲,跌坐在地,手腳並用的往後爬了好幾步!
只見那破涼蓆裏,露出來的人,赫然是死相悽慘的白欣兒!
……
虞晚禾今兒只覺得眼皮一直跳,她從虞家出來沒多久,途徑山路時,就見許氏滿臉猙獰的跳了出來:“欣兒死了,你也下地獄陪她去吧!”
虞晚禾嚇了一跳,很快跟許氏在山路上搏鬥起來。
那許氏顯然是受了刺激,披頭散髮,雙眼猩紅,處處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虞晚禾費了些功夫,才把許氏給按到了地上。
許氏還欲掙扎,虞晚禾從腿間拔出匕首。
匕首那冰涼的刀鋒橫亙在許氏脖子上,許氏的理智這纔像是回籠一般,嚎哭起來。
虞晚禾往旁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壓制着許氏,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白欣兒出事了?”
許氏哭的更厲害了。
虞晚禾只覺得惱火的很:“哈?白欣兒出事了,你不去找害死她的人拼命,你來找我算賬?”
許氏止住嚎哭,含着淚恨恨的看着虞晚禾:“……都是你!若不是你們不要欣兒,欣兒何至於去嫁給那個比她爹年紀還大的黃富商!”
虞晚禾只覺得許氏不可理喻的很。
是她逼的白欣兒與人有了私情,還沒成親就珠胎暗結的?
是她逼的白欣兒嫁給那黃富商的?
虞晚禾只冷眼看着許氏,冷聲道:“其實你心裏清楚,是你們一家的貪婪害死了白欣兒。但這樣你不就得背起責任來了嗎?所以你故意這般耍無賴,把事情都推到我頭上,好逃避你良心的譴責。”
許氏見虞晚禾完全說中了她的想法,臉色更是難看。
她自是不能承認,只哭得更大聲了。
虞晚禾也懶得慣着許氏,拿匕首割了衣裳一角,把許氏連手帶胳膊捆的那叫一個嚴嚴實實。
許氏披頭散髮,紅着眼,質問虞晚禾:“你想幹什麼!”
虞晚禾冷笑一聲:“你都想殺我了,我自是要把你送官。”
許氏難以置信,聲嘶力竭的問虞晚禾:“我女兒都死了,你還要把我送官?!”
虞晚禾只冷冷的瞥許氏一眼:“首先,你女兒死了,確實很不幸。但這不幸不是我造成的;其次,你切切實實的是想來殺我的,觸犯了律法。我把你送官,合情合理。”
許氏爲之語結,說不出話來。
她乾脆耍起了無賴,躺在地上不走了:“我女兒死了,你還要把我送官,你沒有人性!我不跟你走,你——”
許氏話音未落,只見虞晚禾手上那匕首直接擦着她的臉,狠狠插入土中。
寒光凜冽,這是把上好的精鐵匕首。
許氏甚至能感覺那匕首鋒利的刀刃帶來的寒氣——
許氏驚恐的大叫起來:“你想幹什麼!”
虞晚禾陰測測的朝她笑了笑:“我想做什麼?你在這裏襲擊我,不就是打着這裏人跡罕至,方便毀屍滅跡的麼?……那我不小心匕首把你給砍死了,再不小心把你的屍身推入這山溝裏,你猜多久會有人發現?”
許氏渾身都打起哆嗦來:“你,你不敢……”
虞晚禾冷冷一笑,眼中的輕蔑幾乎是明明白白的告訴許氏,不,她是真的敢。
許氏尖叫一聲:“救命啊!救命——”
虞晚禾笑的越發陰惻惻的:“不用叫了,我還要感謝你選的好地方呢……”
她舉起匕首。
許氏痛哭流涕:“我跟你見官!我跟你見官!求你了,求你別殺我——”
虞晚禾冷笑一聲,把匕首插入大腿上綁着的鞘中。
許氏這次不敢再掙扎,任由虞晚禾將她推搡着去了縣衙。
……
周縣令最近喫的好睡得好,因爲富戶們的踊躍捐款施粥,他最近俸祿也能多留一些用來改善生活水平了。
周縣令對眼下的生活十分滿意。
因此,當週縣令聽說有人要刺殺虞晚禾,被虞晚禾反手擒拿了送到縣衙來之後,周縣令怒髮衝冠:“誰這麼狗膽包天!人家虞娘子可是幫本官解決了大難題的人!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喫了虎心豹子膽,竟然敢傷害本官的大恩人——”
周縣令怒氣衝衝的出來,就見着“被傷害”的虞晚禾坐在椅子裏喝茶,地上跪着一個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哭得一臉鼻涕淚的婦人。
虞晚禾見周縣令過來,起了身,行禮:“青天大老爺,這就是差點殺了我的賊人!”
周縣令:“……”
別說,要不是知道虞娘子的爲人,就看眼下這場景,虞娘子還挺像欺壓百姓的惡人的……
不過,周縣令確實也沒只聽信虞晚禾一面之詞。
他火速提審了許氏。
許氏一開始還想栽贓陷害,但周縣令也不是喫素的,多問了幾句便把許氏問的左支右絀,問題回答的那叫一個自相矛盾。
周縣令麻利的判了許氏的罪。
許氏哭的震天響,被拉下去打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