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賬本

秦芳芳一邊聽着一邊點頭，挽着虞晚禾的胳膊，往裏走：“你今兒也是辛苦了。我給你做了你喜歡喫的酒釀糰子，來，喝完熱乎的暖暖身子。那聶安娘也真是造孽……”

“聶安娘”三個字好像是觸動了什麼機關，祈遠原本是跟在後頭一道往屋裏走的，但聽到這三個字後，渾身微微一僵。

秦芳芳與虞晚禾走到門口，要進門時，這才發現祈遠還怔在原地。

虞晚禾出聲詢問：“怎麼了？”

祈遠面色似有痛苦之色。

虞晚禾不大放心，回身朝祈遠走來，手搭上了祈遠的脈搏。

祈遠脈搏有些亂。

“怎麼突然受了這樣的刺激？”虞晚禾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是我們方纔說的的話中提到了什麼？”

虞晚禾回想了下，敏銳的意識到，她們方纔提到了某個人名。

虞晚禾試探的提了句，“聶安娘？”

她觀察着祈遠的表情，只見祈遠面上的痛苦之色更重了些。

虞晚禾有些口乾舌燥。

難道，這線索就這樣串起來了？

當時，棉棉說過，她那兩位恩公好像是在追什麼人。

難道說，祈遠祈明追的那個人就是聶安娘？

然後聶安娘爲了隱蔽自己，所以反其道行之，拐了柳柳當遮掩。

虞晚禾被自己這個猜測給驚的口乾舌燥。

她當機立斷，按上祈遠的幾處穴道，幫他清醒了下。

又取下腰間香囊，放到祈遠鼻前讓他嗅了嗅。

香囊中放了安神醒腦的藥劑，再加上先前的穴道刺激，祈遠眼神很快變的清明起來。

“好些了麼？”虞晚禾問。

“好了不少。”祈遠道。

“把你弟喊上，我帶你們去見個人。說不定對你們的病情有幫助。”

虞晚禾當機立斷。

秦芳芳過來，有些擔心的抬頭看了看夜色：“這個時辰？會不會太晚了些？”

虞晚禾搖了搖頭：“晚就晚一些吧。有句話叫夜長夢多……反正白師爺也欠我不少人情。”

秦芳芳想了下，認同的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很有道理。”

虞晚禾沒耽誤，把屋子裏陪着倆孩子玩的祈明也叫了出來，直接帶着兄弟兩人去了縣衙的大牢。

聶安娘已經被關進了牢獄。

她好像已經認命了，抑或是，她覺得牢獄或者也是一處安全之所。

然而，當虞晚禾帶着祈遠祈明兄弟二人進來時，聶安娘彷彿看到了鬼一樣，渾身劇烈發抖起來，整個人往後退至牆壁，後背緊緊抵着牆壁。

這表現，若說是沒鬼，怕是傻子也不信。

但祈遠祈明卻不像是聽到聶安娘名字時反應那般激烈了。

他們仔細盯了聶安娘好一會兒，這纔跟虞晚禾微微搖頭。

虞晚禾便索性以聶安娘爲突破口，冷笑一聲，詐她：“聶安娘，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敢用這個名字。”

聶安娘面無血色，冷汗涔涔而下：“你，你都知道了？”

虞晚禾一臉的高深莫測：“不然呢，我若不知，我能帶這兩人過來麼？”

虞晚禾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先退下，免得露餡。

“我勸你還是該交代的都交代。”虞晚禾高深莫測道，“你心裏也清楚，那兩位可不是喫素的。我這也就看在柳柳的份上，給你這麼一次機會。”

聶安娘突然崩潰起來，她抓着自己頭髮：“我也不想的！我，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夫家讓我帶着那賬本逃命，我只是想活命！……我能怎麼辦！”

虞晚禾聽得心怦怦直跳。

她感覺她連蒙帶騙的，竟然還詐出不少信息量來！

虞晚禾還在沉吟，聶安娘卻誤會了，越發慌亂，她抓住大牢的欄杆，痛哭流涕的跟虞晚禾道：“我什麼都交代，什麼都交代！你千萬別把我交出去！……我，我願意在這蹲大牢，我願意！”

聶安娘眼裏滿是恐懼，顯然，她清楚的知道，若是落到某些人手裏，她可能會生不如死。

虞晚禾嘖了一聲。

沒想到，這祈遠祈明……還挺兇的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虞晚禾拿了一堆口供出來，甚至還從聶安娘縫的細細密密的裏衣中，拿到了一本賬本。

可謂是收穫頗豐。

這賬本，周縣令白師爺都看過，發現完全看不懂，似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記錄。

可等第二日再問聶安娘時，卻發現聶安娘在牢中突發心悸，屍體都涼了。

虞晚禾就慶幸，若不是她怕夜長夢多，怕是好多事情都要被聶安娘給帶到下面去了。

祈遠祈明的失憶雖說沒好，但也有了些新的線索。

虞晚禾也還算滿意。

至於聶安娘，也只能說一句，咎由自取。

待到正月初八，藥膳小館正式開了門。

正如虞晚禾先前所說，她選了些勤快能幹本分的，分出些精力來，開始教導對方辨認藥材，以及學習一些簡單的藥理。

甚至虞晚禾還教對方學一些簡單的字。

張氏跟虞春苗都勁頭十足。

虞啓昌也去了虞晚禾幫他找的那個學塾，結果見他娘一把年紀都這般勤奮好學，虞啓昌頓感壓力，幾乎是拼了命的學習。

虞蘭蘭看的眼熱。

但她又不敢同張氏說，她也想讀書。

還是張氏自己看了出來。

若是以前，她心中可能還覺得，女孩兒讀什麼書。

可眼下她的觀點已經變了。

張氏特意打聽了接收女童的學塾，縣裏倒是有，但只收六歲以上的女童。

張氏便跟虞蘭蘭承諾，等虞蘭蘭六歲的時候，就送她入學。

高興的虞蘭蘭連着兩天走路都是用蹦的。

程江年也被秦芳芳打包送去了學塾啓蒙，他是最忙的，早上起來要先跟着祈明學武，完事洗個澡喫個飯再去學塾讀書。

至於程香兒，同虞蘭蘭一樣，也是因着年歲不夠，學塾不收，她便在家中整日跟着秦芳芳學廚藝。

小小的人兒也就竈臺高，卻是已經會踩着板凳熟練的炒雞蛋了。

程江年從學塾下學回來，程香兒給程江年端了一碗她自己做的小蔥炒雞蛋，慰問哥哥。

程江年喫的眼淚汪汪的，表示他命又續上了，還能再在學塾裏掙扎一百年。

聽得秦芳芳直翻白眼。

??你還想在啓蒙班裏上一百年！

美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