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餘波（長：一）

“主人，掃描完畢，安大略生命研究所原址，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生命活動的跡象了。”AI羽嘉彙報道。

良久，鍾離銳才猶豫着，向人類聯軍全軍通告：

“我的戰友們，安大略母巢已經被我們消滅。我們，勝利了！”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聯軍戰士們激動的歡呼聲，彷彿在這一刻，所有的疲憊和傷痛都被勝利的光芒所掩蓋。

鍾離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多日來，那種如山般巨大的壓力，這一刻終於終於得到了紓解。

他看着地下核爆彈坑處尚未完全散去的煙塵，感慨萬千。毀滅整個亞美利加大陸的毒瘤，威脅殘餘藍星人類最大的威脅??安大略生化母巢，還有半生化超級大腦牙，這一刻，都不復存在了。

人類，藍星，終於迎來了一個喘息的契機；藍星的文明世界，終於獲得了重生和復甦的機會。

“嘿，兄弟，你是怎麼在做到的？”李昂來電詢問，“獲救的湯馬士上校說，即使是裝載高超音速導彈的核子飛彈，也是打不穿安大略生命研究所原址的地下結構的。你是怎麼做到這種外科手術式的打擊的？”

“我……也想……知道。”索羅科夫用生硬的，最近才惡補的大乾語問道。

“戰友們，按照正常思維，確實高超音速導彈或者電磁炮也打不穿這種戰略級核防護設施。”鍾離銳摸了摸鼻子，隨後將那天訪問柳茹嫣時，得知女性在生產後乃是最脆弱時獲得的啓發，告知兩人。

“我的天啊，你居然從這種事情中受到了啓發……呃，安大略母巢最脆弱的位置，就是深處缸中之腦的所在，與孵化池？你派我和陳?去救人時，順便還確認了地獄犬從地下爬出來隧道口的位置？”李昂那表情真夠瞧的。

“是的。地獄犬這樣身材的巨獸，不可能在原先安大略生命研究所內人類建造的結構內生存。”鍾離點頭道，“所以，我當時就猜測，安大略母巢，肯定是在地下主結構附近，額外開拓了一個地下空間，這裏就是它們孵化各種怪物的所在地。我們要想獲得最終的勝利，並永除後患，必須徹底消滅這裏。安大略母巢地表建築雖然很好認，但是高超音速導彈如果從建築這裏攻擊，沒法徹底消滅地底的那些。”

“我……懂了。所以……你才叮囑我們，故意……放過一隻，讓它回巢穴裏。用大乾的話說……是不是叫做‘一鍋端’？”索羅科夫喫力地問道。

“索羅科夫將軍，你說的完全沒錯。”鍾離銳微笑着回答。

李昂微微搖頭：“……你還真是個天才。”

鍾離銳搖頭：“當初我把這個計劃跟我們那邊的人講的時候，很多女性夥伴都說我是瘋子變態。”

“哈，我覺得，還真有的，兄弟。”李昂半開玩笑道，“瘋子和天才只有一線之隔。”

正當人類三軍大慶勝利之時，??號內同一時間，吉田爽子正在經歷快要裂開的頭痛??因爲，此刻她感受到了一個熟悉存在，就在戰艦某處痛苦地掙扎哀嚎。

她扶着牆壁，蹣跚前行，與周圍正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戰士們完全不同。

某一刻，她終於體力不支滑到在地。

此刻，扶着狄歆妍前往醫務室休息的顧安琪，與一身戰甲的曉風，從拐角處出現。

“爽子，你怎麼了！”面色虛弱的狄歆妍看見倒地的爽子，趕緊對曉風道，“曉風，快去看看你爽子阿姨怎麼了！”

“好的，媽媽！”

曉風趕緊上前，啓動隨身設備掃描了爽子。

“媽媽，爽子阿姨的腦波活躍度比平常高了300%，疑似她的心靈感應能力正在發動。”

“心靈感應？”狄歆妍想起了鍾離銳對自己說起過的爽子的能力，包括類似新人類的感官，和媲美C2/C3的超級再生能力，以及就是心靈感應能力。

她不顧自己虛弱，上前關心道：“爽子妹妹，你怎麼了？”

爽子面色蒼白道：“嫂子，那個……熟悉的感覺，我感覺，寧恩先生，在戰艦上，而且，很痛苦！”

狄歆妍大駭??寧恩，就是牙，它此前不是跟着安大略母巢一起，被丈夫和衆人制定的“最終絕殺”戰術，用裝有核子彈頭的高超音速導彈消滅了嗎？

但是，她忽然想起，那個牙的分身。

稍微冷靜下來後，她迅速問爽子：“爽子，你能精確感受到，寧恩先生在戰艦的什麼位置嗎？”

爽子無力地抬起手，指向一個方向。

曉風立刻道：“那是第一格納庫！”

狄歆妍當機立斷，聯絡了鍾離銳。

鍾離銳聽完狄歆妍簡短的彙報後，詢問羽嘉：“羽嘉，爲何剛纔沒發現？”

“呃……主人，剛纔核爆雖然我們距離比較遠，但還是受到了電磁脈衝的影響。部分設備靈敏度暫時下降。”

“算了，??號裏能出動多少臺黑衣機械暗衛？”

“18臺。”

“調6臺保衛夫人、安琪、爽子、藝鑫議員和戰鬥力低下的醫護組、整備班組，其餘跟我來！還有……讓王剛和特戰一連，換上最強單兵裝備，陪備獵殺弩和連射榴彈炮！趕急集結到第一格納庫來！”

“遵命！主人。”

一旁艦橋的王剛早就聽到了鍾離銳的命令，興高采烈到：“哈，長官，當突擊隊纔是我最想幹的事情！”

“王剛中校，不想當艦長的軍官不是一個好將軍。”鍾離銳沒好氣道。

王剛爽朗一笑：“長官，我基層幹習慣了，更喜歡跟着基層戰士們出生入死，挺立在槍林彈雨一線，這是我們特種部隊的驕傲和浪漫。”

“過會，小心。”鍾離銳微微苦笑，搖頭，隨後鎧化了大夏龍雀裝甲。

很快，黑衣機械暗衛，找到了狄歆妍等衆女，準備引導她們去避難。

誰知，狄歆妍卻拒絕：“羽嘉，我擔心那個牙的血肉分身會音波攻擊，阿銳沒有我們這些歌者，會喫虧的！我們必須去！”

爽子同樣堅持到：“帶我過去，我要見見寧恩先生！而且，我知道他在哪裏！”

羽嘉顯形：“夫人，我早知道你們會這麼說。這樣，請脫下防彈衣和頭盔！還有安琪主播，你也是！”

安琪一頭霧水：“羽嘉，你要幹嘛，我們表演脫那啥舞嗎？”

狄歆妍直接給了她一個腦瓜崩：“羽嘉這是要用量產機甲跟我們鎧化，這樣我們又能去幫忙又能保護我們。”

安琪這才恍然大悟：“對奧，穿機甲！？好耶！”

羽嘉點頭：“夫人，跟你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

鎧化後的狄歆妍對溫盈盈道：“盈盈，你趕緊跟醫療組去避難！”

“師姐，你懷孕了，我不能丟下你不管！”盈盈堅持到。

狄歆妍道：“過會戰鬥，說不定有人會受傷。我們醫護組得分散，不能被一鍋端了！”

此話一出，溫盈盈只好同意，離開去避難。

當狄歆妍一行快抵達第一格納庫時，也發現了身穿特種部隊，手持連射榴彈炮的劉藝鑫。

“藝鑫姐！？你怎麼不去避難？”狄歆妍有點着急。

劉藝鑫卻道：“弟妹啊，你才需要去避難。你都懷孕了。我沒事，而且，我的身手，可沒比沒裝備的阿銳差多少喲？過會兒，我保護你！”

“好吧。”狄歆妍此刻自己因爲也沒有聽話去避難，所以也不好說啥。

當衆女抵達第一格納庫時，只見鍾離銳率領的黑衣機械暗衛，與王剛率領的特種部隊1連，已經呈現半月陣，包圍了牙的學肉分身。

此刻牙的分身，血肉裝甲已經破損大半，露出裏面雪白的身軀。她跪在地上，抱着腦袋嘶吼，似乎經歷了巨大的痛苦。

鍾離銳和衆軍包圍着她，但是還沒有開火。

看着他那張跟爽子一模一樣的臉，鍾離銳說不出來的感覺。

“ねね先生！私です、私ですよ！爽子です！（寧恩先生，是我，是我呀，我是爽子！）”

“爽子？”牙的分身疑惑地抬起頭。

她逐漸清晰的視野中，出現了那張熟悉而親切的臉。那是自己被當做實驗體時，一直也作爲實驗體，與自己用心靈感應溫柔交流的，那個人類女孩。

牙抬起頭，隨後看看爽子，又看看帶着衆軍半包圍自己的鐘離銳。

良久，爽子難受的狀態似乎減輕了。牙的分身，盯着鍾離銳，用大乾女聲開口道：“你，就是人類的新王，殺了我兒子，殺了我妻子，殺了我第二次的鐘離銳？”

鍾離銳一愣，隨即略微思考，然後肯定式回答：“牙，還是叫你寧恩？我不是人類的王，我只是人類復甦世界一個區域的守護者罷了。”

“在我看來，沒有區別。”牙冷冷道，“我從你們人類造的巨型計算機的數據中對比，你現在的權力和影響力，比舊時代很多王國的王，都要大得多。”

“這話不絕對。”鍾離銳淡淡道，“你既然懂得我們人類文明社會的信息和規則，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所在的城市，不是王國。”

“哦，你是州長還是總督？”牙冷笑，“反正也沒差別了。你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輸給你這樣強勁的對手，並沒有太多的怨言。但是我恨！我恨你們人類的殘忍，我恨我的正義沒有伸張！我恨，我的家人遭受過的痛苦，沒有得到公正對待！我……不服！！！！！！”

說到此處，寧恩仰頭狂吼??

“啊啊啊啊……”爽子再次捂着腦袋痛苦不已。

“寧恩先生，請停下來吧。停下你那痛苦的復仇之路吧！”爽子嗚咽地哭求着，“我感受到了，你有多痛苦。”

“爽子……你還是那麼天真善良，即使你的同類，把你做成跟我一樣的實驗體，你也無怨無悔……”牙搖頭道，“我如今，失去了母巢，失去了地獄犬們，失去了力量。成王敗寇，我沒什麼話說。這也算是公平和正義吧……”

“正義？”鍾離銳冷哼一聲，“牙，你沒有資格說這兩個字。”

“你這個兇手，你足夠強大，擊敗我，我沒話說！”牙憤怒地盯着鍾離銳，“但是，你不能剝奪我臨死說話的權利！你們人類所謂的文明社會，不是有這個規則嗎？我和我的妻兒，原先只是北太平洋的長鬚鯨！我們在你們的社會里，其實是保護動物吧！爲什麼，倭國的當局還有財團，抓我一家人，進行殘酷的實驗！而且，我們是活着，被改造成了怪物！”牙眼中噴射着怒火，“我向你們人類復仇，錯了嗎？我沒錯！”

“你家人的遭遇，我深表同情。”鍾離銳平靜道，“如果，你只是用你的力量，消滅吉田生命研究所，和安大略生命研究所，那些毫無底線的人，我也不會說你什麼。但是！”

鍾離銳話風一轉：“我們腳下，這片亞美利加大陸10億人類人口，大部分都是無辜的，只是想好好生活的普通人，他們有什麼錯！？你看看你幹了什麼！？你製造的怪獸軍團，消滅了多少無辜居民生活的城市！毀滅了多少跟你一樣的家庭和幸福生活！？”

牙一下子愣住了。

“還有，如果你只是仇恨我們人類，那還算有個理由！牙他們，那些被你拿來當導彈的蝙蝠人，這個因爲意外而誕生的新種族，它們這些孩子，有做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你和你的家人的事情嗎？沒有！你爲何囚禁他們的母親，把無辜的他們當做戰爭耗材？而且，你原先制定的規則，毫無人性，毫無榮譽！你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說正義！”

（牙原先制定的規則，戰場上蝙蝠人必須佩戴控制頭環，失去等於失去榮譽；戰士存在的意義就是戰鬥，一旦重傷失去手腳，男性將作爲素材回收，女性則轉化爲生育苗牀……）

“鍾離銳……也許你說得對……但是，我的妻子，十三夜，她是無辜的；我的兒子，太郎，它也是無辜的……你爲何，毫不留情地殺了它們！？你不是自詡是正義的守護者嗎！？”寧恩哭泣着控訴反問。

“你的妻子，很遺憾。在我看來，她確實是受害者。但是，她爲了找尋你，襲擊了我們人類的城市，造成了大量無辜人員的死傷！我是人類的守護者，爲了保護無辜的居民，我只能殺死她。”

“那……我的兒子，太郎呢……他……”

“太郎的事情，就是你的錯！”鍾離銳毫不留情，尖刻地指出。

“你說什麼！？”牙愣住了。

“你好歹鏈接過巨型計算機，你心裏有數，也有數據證明吧！？”鍾離銳加大音量，“直到前不久，你的孩子太郎，還沒有捲入你的復仇戰爭！但是，你解放了他之後，是你，教唆它去襲擊札幌那些無辜的人類倖存者的吧！？”

“我……”牙瞪大了眼睛。

鍾離銳繼續提高音量：“你想說我毫不留情！？我可是從你的素材庫中，救出了800多被你當做苗牀的女性，我從你的精神控制中，解放1000名被你拿來當戰機和導彈的蝙蝠人！”

“你??”牙剛想說他撒謊，但是她猛然回憶札幌還有北海道自己黑進城市網路和監控看到情況，似乎……鍾離銳並沒有說謊。

此時，爽子也弱弱地說道：“寧恩先生，他說的是真的。鍾離銳學長，他並不是對我們怪物，就是趕盡殺絕的。他在札幌，放走了燭陰。”

“難道，是我最終害死了我的妻子，是我最終害死了我的兒子？”牙失神道。

接着，牙盯着血紅的眼睛，詢問鍾離銳：“你告訴我啊！公正的人類守護者，鍾離銳！”

“客觀的講。你妻子的死，不是你主管上的錯。你妻子只是追尋着你的氣味，才襲擊了港九特區。這，不能算你主觀上的錯。但是，你兒子太郎，是你把仇恨灌輸給它，它才死於跟我軍的交戰！”

“十三夜，太郎，嗚嗚嗚啊啊啊啊啊！”牙的分身徹底軟倒，趴在地板上慟哭不已！

衆人，盯着牙，就這麼看着，看着她慟哭失聲。哭泣的聲音，迴盪在第一格納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