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沈佑楚的抉擇

沈佑楚安定下來後，有些尷尬道：“總督大人，我不會再想不開了，請把髮簪還我。”

鍾離銳平靜地遞上髮簪，語重心長地勸誡道：“沈上尉，生命是寶貴的。不要一想不開，就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你要懂得自己生命的珍貴。”

“長官，你是個好人。”沈佑楚帶着一絲感慨，淡淡道，“不管怎麼樣，謝謝你。”

收拾好儀表的沈佑楚隨鍾離銳一起，返回餐桌。

兩人告別了剛剛還在八卦鍾離銳怎麼憑空得了個好大女兒的狄歆妍和柳茹嫣後，準備以最快速度前往沈傑的關押處。

“曉風，你陪着媽媽。黑衣機械暗衛裝甲我先給沈上尉用了。”

“爸爸，我……”

“護衛媽媽，你媽媽是我的命！明白嗎？”

“是！保證完成任務！”一聽鍾離銳這麼說，曉風高興地回答道。因爲，“媽媽”狄歆妍在她心裏的分量，也跟自己的生命一樣重要。

柳茹嫣在一旁溫馨一笑：“真是善良的一家人。”

“沈上尉，請放下拂塵，伸展開雙手。”鍾離銳指點道。

“長官，我們不是要出發嗎？”

鍾離銳點頭：“現在，我們以最快的速度出發??你也用我一樣的行動方式。準備鎧化吧。放心，很簡單，顧安琪這樣完全沒戰鬥經驗的人都可以適應的。”

“是。”沈佑楚聽話將拂塵交給柳茹嫣保管，然後退後兩步伸展開雙手。

附近待命的黑衣機械暗衛裝甲，瞬間上前，自動貼合，與沈佑楚完成了鎧化。

沈佑楚雖然一開始有些喫驚，但畢竟有特種兵女兵王底子在。她很快進入了狀態，與鍾離銳一起駕駛戰機，沒一會兒就到了關押地??廢棄的極地海洋公園北極熊館。

“長官，你……用北極熊宿舍，關阿傑？”沈佑楚難以置信道。

“你不是看了資料了？沈傑現在的身體，力量比慕容少校的還大！一般的監獄？那鐵籠子他一扯就斷了。”

“但是，你不是用激光砍斷了他的手腳嗎？”

“斷手斷腳這種傷，慕容少校都不怕，更何況他這種力量強襲型??大概3天之內，他的手腳就完全恢復了。他有超強力量，與超級再生能力??這種能力，是我這種初代新人類，乃至慕容少校都望塵莫及的。”

沈佑楚驚歎：“當初長?集團開發的東西，真是可怕。”

“走吧，去見見你的大侄子。”鍾離銳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對沈佑楚道。

兩人在海洋館中，很快抵達了曾經用來暫時關押陳震坤的，北極熊宿舍。

在宿舍旁，沈佑楚接觸了裝甲，看到了超強玻璃幕牆後的，她心心念念之人，如今的模樣??

沈傑那巨大的身軀，如今四仰八叉地躺在房間中。他手腳處，出現了再生了一半的，如同嬰兒一般的幼小手腳。僅剩的軀幹部分，能看到，沈傑如今的身形，是巨人的身形，身上那爆發力衝擊力十足的壯碩肌肉，令沈佑楚這位兵王都感到膽寒。

“騰蛇，?夙，打開籠子，我們要進去。”

“長官！”身穿親衛隊裝甲的騰蛇與?夙抽出了12.7口徑的反器材手槍，並子彈上膛，“請允許我們隨行！”

鍾離銳淡淡道：“不用！你們沒看見，C2強化型撼地者沈傑現在的手腳纔多大嗎？他現在對我還構不成威脅。在外面等着吧。”

“是，長官。”騰蛇與?夙齊聲答應，子彈退膛後回到自己位置上。

沈佑楚看清二女的臉後，奇怪道：“長官，她們倆，與曉風士官長，是三胞胎嗎？”

鍾離銳想了想，嚴肅地對沈佑楚道：“沈上尉，她們，其實都是長?集團項目進行中，產生的克隆人。這個事情，改天再聊。”

沈佑楚眼睛一瞬間瞪大，隨即，她點了點頭。

一身大夏龍雀戰甲的鐘離銳，與一襲道袍的沈佑楚，進入了北極熊籠舍。

沈傑見有人進來，用依然如嬰兒般無力的四肢試圖把自己支起來。但是，因爲如今自己軀幹巨大的重量，他失敗了。

“鍾離長官。”沈傑冷聲道，“你怎麼有空，來看我這攤爛肉？來看我，有沒有徹底爛透嗎？”

“你就這麼想徹底爛透，變成徹底的爛人？”鍾離銳輕嘆一口氣。

“難道不是你，希望我這種殺人放火，危害人民的怪物，徹底爛透，不再威脅人民的安全，不再威脅零安州的復興麼。不過，長官，你今天這是何意？你是來徹底消滅我，然後超度我的嗎？”

“嗯？”鍾離銳奇怪道。

“不然，長官，你幹嗎還帶個道姑來？”沈傑尖刻地諷刺道。

此時，雖然沒有命令，原地沒有說話的沈佑楚，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她的眼中，兩行清淚滑下。

沈佑楚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向前走了一步：“小傑，是我，你的小姑姑佑楚啊……”

“佑楚……小姑姑？”沈傑疑惑地將目光轉向沈佑楚，仔細端詳她的容貌。

“真的，是你！佑楚，小姑姑！！！”沈傑顫聲道，“小姑姑……你回來了！”

沈傑那僅有半張完整的臉上，此刻完全流露出了，對於沈佑楚毫不掩飾的眷戀之情。

但是，下一秒，異狀突發??

沈傑忽然變得極度恐慌，大喊大叫，並試圖轉過身不讓沈佑楚看到自己如今這個樣子！

“姑姑！求你，別看我！求求你，別看我……別看我啊！嗚嗚嗚嗚嗚！”

勉強翻過身去的，巨人化身軀的沈傑，像孩子一般痛哭失聲。

沈佑楚試圖上前擁抱安撫沈傑，卻被鍾離銳阻止了。

“沈上尉，別碰他。你要是隨便碰他，很可能過不了多久你就會被感染變成喪屍的。他身上的強化型新人類納米機器人濃度太高了。”

聽鍾離銳這麼說，沈傑趕緊一個鹹魚翻身，轉過身來：“小姑姑！長官說得對！求你，別過來！求你，走吧！忘記我現在醜陋的樣子……求求你……”

被鍾離銳拉住的沈佑楚，試圖柔聲安慰道：“小傑，沒事的……姑姑在，姑姑回來了，姑姑決定了，姑姑再也不離開你了。”

“姑姑……你，你不是調任去南方，而且嫁給你的青梅竹馬了嗎？”稍微鎮定一些的沈傑，勉強願意面對沈佑楚，猶豫問道。

沈佑楚閉上眼，任由更多的淚水滑過臉龐。良久，她睜開眼，戚然道：“當初，我真的不應該，爲了躲你，而嫁去南方……”

（詳見第348.3章 番外篇 3-4的番外篇4 ）

“小姑姑……你。”

掛着熱淚的沈佑楚，用慘淡和自嘲的口吻道：“我當初，沒有看清自己的真心，用那麼極端的方式離開了你……如今，世界破碎至此，你我均破碎至此，再次看見你，我才知道，小傑，對不起，我也愛你……”

沈傑的瞳孔狂震，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這位他暗戀了二十多年的，沒有血緣的小姑姑（他是孤兒院被收養的孩子）。曾經多少次，他渴望得到她的愛；而如此，此情此景之下，他聽到了，這份來得似乎太遲的表白。

他苦澀地笑了，笑得淒厲而悲傷。

“小姑姑，我一直沒變。我一直愛你，現在，還愛！但是，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我死過一次，是從地獄中爬回來的，變成了惡魔！我根本沒法跟你再在一起了……不，長官大概跟你說過了吧，就憑之前，你走後，我還沒有變成這個樣子之前的所作所爲，我也不配跟你在一起……我對不起你的教導，和你的養育之恩……對不起，我也愛你！但是，對不起，這一切，太遲了！啊啊啊……”

沈傑再一次像孩子一樣崩潰痛哭，巨大的身軀因爲哭泣而顫抖，發出嗚咽之聲。

沈佑楚心痛如絞，卻只能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鍾離銳這一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着兩人釋放自己的情緒。

良久之後，沈傑勉強恢復平靜，轉向鍾離銳：“鍾離長官，謝謝你。”

“你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在結束我罪惡的生命之前，能再看到，我這一生最愛的人。”沈傑此刻語氣異常平靜，“今天，我小姑姑在這裏。長官，她從小，一直教育我，要做一個正派的人。我辜負了她的囑託……但是，如今，最後一次了，我還想，根據她所希望的那樣，稍微努力一下。我承認我所有犯下的罪行。我對所有被我害死的無辜居民們懺悔。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做一個，正派而對社會有貢獻的人。這輩子，我錯了！我跟着阿豐胡鬧，妄想在末世中以鐵和血創造出新的社會秩序，創立王國；我重生後，還差點毀了零安州，總督大人您費盡心思設計的，西區部落2年過渡計劃……對不起，我，沈傑，我認罪！”

鍾離銳有些意外地看着沈傑。

良久，他微微點頭：“你的認罪，我接受。不過，今天我和你姑姑來，並不完全是爲了聽你認罪的。”

沈傑疑問道：“長官，那，你們是來？”

鍾離銳轉向沈佑楚：“沈上尉，請向你的大侄子，講解我大乾軍方的‘先登條例’！”

沈佑楚一愣，隨即，起身立正，對鍾離銳行了個非常標準的軍禮後，回答：“是！鍾離少將！”

沈傑：？

很快，沈佑楚向沈傑講述了先登條例的內容。

沈傑畢竟曾經當過程豐的軍師，很快意識到，鍾離銳似乎要用他，讓他戴罪立功？

“鍾離將軍……”沈傑悄悄換上了更加尊敬的稱呼，“在下，真的還有這種機會嗎？”

“說實話，直到今天中午，我都還在猶豫，要不要一槍崩了你！”鍾離銳眼神微眯，“你知道嗎，你和程豐對其他幾十個社區的吞併戰爭，害死了400多個本來可以活下來的居民！”

沈傑的臉色頓時很難看：“那……將軍，您爲何，不殺我了呢？”

鍾離銳叉起手護與胸前：“兩個原因！第一，那天，你交代的事情。你雖然確實罪大惡極，但是，你因爲一絲慈悲心，救下了那1200名原始人化的居民。要是你連這點慈悲心都沒有，那天戰場上，勞資直接崩了你！還會留到今天！？”

沈傑一陣尷尬，心裏亦一陣後怕，心想：還好當時沒丟了那些人……

“那……鍾離將軍，您說的第二個原因是……”

鍾離銳目光轉向沈佑楚：“沈傑，你知道嗎，你小姑姑無論是末日前，還是末日後，都是人民的英雄，都是傳奇兵王！今天中午，你小姑姑知道你的事情後，跪着求我，用她所有的勳章、功勞和榮譽，保你一命！”

“啊這！？”沈傑無比內疚地看着沈佑楚，“小姑姑，你……”

此時，沈佑楚耐心娓娓勸道：“阿傑，我們的人生，有很多遺憾。但是，活着，纔是最重要的。阿傑，過去發生了什麼，都沒有關係。只要我們還活着，未來，有無限可能！我們一起，重建我們的後半生！沒關係的！”

沈傑此時眼神動容。鍾離銳見差不多了，伸出手舉向空中：“沈傑，機會，我只給一次。現在，我代表零安州特別評議會，以及大乾陸軍少將的身份，根據‘先登條例’正式招募你，爲陸軍特務部隊的戴罪立功成員，你可願意？”

沈傑眼睛睜大，隨即，他激動無比道：“鍾離將軍，屬下願意！爲了贖我的罪，爲人民的新零安州，爲了重新開始我的後半生，屬下願意竭盡所能！”

“好！沈傑列兵，記住你的誓言！”鍾離銳略帶滿意地點頭。而沈佑楚則終於鬆了口氣。

（剛剛新入伍的士兵就是列兵）

鍾離銳見沈傑已經投誠，隨後對羽嘉道：“羽嘉，顯形，講解下目前西區部落計劃的進度。”

羽嘉飄然顯形，微笑道：“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