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初級文明的基石（二）

調整好心態與內容後，陳逍遙開始以農耕文明爲邊界，講述了農耕文明的一系列基石：“糧食、秩序、力量。”

“陳阿姨……你剛纔說，文明的三大基石，糧食、秩序還有力量當中，力量我完全能夠理解。嘶……秩序，是不是國王與元老會，爲國民制定的法律？”

陳逍遙微笑道：“法律是秩序的一部分。嗯，風刃王殿下，現在以您的王國來看，秩序，指的是法律、習俗、文化和共識這一類。”

“原來如此，這樣說，孤王明白了。但是，爲何，陳阿姨，你把糧食也作爲文明的基石之一？這東西，不是最普通不過了嗎？”

“這個我來解釋吧。”鍾離銳見狀，接過話茬；“風刃殿下，請問，你的王國建立之前，現在王國所有的秩序建立之前，你和你曾經的隨從，在魔都船塢區域，在金?區工業廠房區域，過得是什麼生活？那時，爲了獲取食物，你們是怎麼做的？”

風刃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想起了那段歲月，自己和同族每次外出覓食，其實就是一場廝殺……

“看來，殿下在大學，學習有關文明的知識學得很好，您已經知道了。如果現在糧食不足，包括你我，所有周圍的人，可能會面臨什麼樣的境地？”鍾離銳的表情非常嚴肅。

風刃更加喫驚了：“叔叔，你們人類社會，曾經的文明程度如此之高，也會發生這種事情？”

鍾離銳面向西方，曾經的藍星阿非利加洲，長長地嘆息：“即便在我們人類曾經的文明世界中，阿非利加洲大陸上，仍有許多國家因糧食短缺而遭受人間悲劇。戰亂與流血事件如同無法遏制的瘟疫和詛咒，持續不斷。在糧食供應不足的情況下，維繫文明秩序的紐帶會被弱肉強食的殘酷叢林法則徹底撕裂。”

風刃怔怔地問：“鍾離銳叔叔，孤作爲國王，是不是應該像你一樣，首先保證自己的子民，有糧食喫？”

鍾離銳點頭：“沒錯。孩子，這是作爲上位者和守護者的責任！”

“上位者和守護者的責任……”風刃細細咀嚼着這句話，很快明白了，鍾離銳所指上位者就是風刃，而守護者則指的是他自己。

“那……叔叔，牙王……不，寧恩教授所說，對你近期所做事情有感而發……叔叔，最近，你在爲零安州的糧食供給問題而奔走嗎？”

鍾離銳十分欣慰地看着風刃：“是的，風刃殿下，如今，你也終於有上位者睿智的眼光了。”

“叔叔，自從母親一族，教授了我們農耕、採集之後，我們蝙蝠人一族如今的生活，確實安寧祥和了很多！我的人民，大家都在感激我，說是我的恩德；但是叔叔，我知道，這其實，是你和母後，爲我和我的人民帶來的新的方向。我風刃，是個知恩圖報的國王。叔叔，你需要我怎麼報答你？”

“保持平和、敬畏、學習的心，不斷充實壯大自己，做一個對子民好的國王。”鍾離銳眼神如炬。

“叔叔，我知道了！”風刃激動地握住鍾離銳的手，“我一定會努力的，爲了暴風國度，爲了人民！”

“好孩子，你的路還很長，慢慢來。”鍾離銳微笑握緊了風刃有力的手。

眼見氣氛、輿論導向和共識都已經到位，鍾離銳自然而然侃侃而談道：“風刃王殿下，如今，我零安州地界，包括您的暴風國度境內，現在糧食狀況依然不樂觀。首先，因爲我們母親進行的西區部落計劃，18個部落4萬多人，糧食供給覆蓋率連25%都不到，這些人都只能獲得勉強維生的食物！而現在您的暴風國度也沒有達到40%以上，嗯，我知道，不僅您，還有你的很多元老院成員等，都在這裏認真學習，並推廣了農耕和採……可惜啊，夏糧是種下了，但是距離豐收，還有一個半月。”

鍾離銳坦誠地將真實的數據報給了風刃。果然，風刃同樣揪心道：“叔叔，你說得很對……其實，現在我們暴風國度的糧食也很困難。叔叔，你剛纔教導得對，我們作爲上位者和守護者，是該想辦法。你有什麼好主意破局嗎？”

鍾離銳心想：“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隨後，他把自己希望風刃借幾個人，加入武裝漁船隊伍，作爲領航員、斥候、急救人員的想法，與風刃和盤托出。

風刃對於鍾離銳所說，蝙蝠人乃是天生的優秀斥候這點，非常受用。不過，他面露難色：“叔叔，我手下，確實有不少好手，偵查，救援，乃至遊泳，樣樣強項。不過，這幾個好手，有點麻煩。”

“什麼麻煩？”鍾離銳詢問。

“我的子民，現在因爲食物構成的改變，我們喫了不少蔬菜、作物和水果，現在我們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樣畏光了。但還是有一個問題：除了血爪和元老院，也就是短牙他們幾個，其他人的母語，是米國語……他們不像我，會大乾語……”

（這裏參考的是吸血鬼的原型，西歐貴族曾經流行的卟啉病，而多喫新鮮的蔬菜和水果後症狀會緩解。原先蝙蝠人只喫生肉，也因此一定程度畏光：詳見，254章“一杯水引發的血案（二）”中小福曾經的表現。現在蝙蝠人學會跟人類一樣雜食後，這個問題顯著緩解了）

“呃……”鍾離銳一陣無力。不過，他眼神隨即銳利了起來，想起了朱楊陽做的，曉風她們那種隨身傳感器。其實，這種傳感器，也帶語音同聲翻譯功能。

“陛下，這個好辦！我這裏最優秀的科學家，可以做出類似……王太後艾西亞用的那種高科技頭戴設備，可以直接翻譯語言。”

“真的！？”風刃興奮起來，“如果這樣，那就太好了！叔叔，你要幾個人？”

“我需要10名優秀的蝙蝠人斥候。”

風刃隨即向血爪命令道：“侍衛長？挑選10名身手、水性最好的好手，明天到鍾離叔叔這裏報到。這事情，你去辦。我相信你的眼光。”

血爪恭敬地行禮回答：“是！謝吾王信任。”

隨後，風刃再次抓着鍾離銳的手，感慨道：“叔叔，我能力有限，現在也只能幫你這些了。”

“殿下。不要心急。我說過，我們一起協作，一起建立新的世界。”

“對，我們一起，建立新的世界！”風刃頓時，豪情萬丈。

一旁的陳逍遙，臉上滿是欣慰。

數據世界??

羽嘉感慨道：“主人，你這不是陰謀，是陽謀。不過，結果還不錯。而且，這事情做成了，現階段對誰都有利。這是創造‘共贏’。”

後臺監控，陳逍?別墅處??

陳?淡淡地感慨：“真沒想到，我的後輩，第二代魔王，寧恩，也在做我類似的事情了。我看見了，這個問題是她故意提給風刃，留給阿銳和逍遙解釋的。”

?靈馨淡淡地感慨：“倭國的那些不守規則的混蛋，爲了利益殘害他和他的家人。現在，她第三輩子了。她知道，有阿銳他們這些新時代的年輕領導者在，那個曾經守護鯨魚的國際公約，才能被貫徹執行，而它曾經的族人，和朋友，才能避免類似悲劇的發生。”?靈馨捧着花茶，淡淡道，“所以，爲了親手穩固有利盟約的實現，她選擇來幫助阿銳了。”

“這樣嗎？與我倒是殊途同歸。”陳?眼神變得深邃，“唉，老婆。聽着阿銳剛纔對風刃那小子帶點私貨用心地講課，我心裏真不好受。我和你當初一起開發的新人類納米機器人，是爲了人類平民老百姓進入一個新的，負擔更輕的時代。畢竟，高額醫療費用，對人類進入下一階段來說，是巨大的桎梏。末世爆發前，其實人類的文明水準，已經即將突破1.0進入行星時代了。我們本來可以憑藉新人類納米機器人，加速這一進程。現在，我反而成爲人類差點退回石器時代的千古罪人！看着阿銳以凡人出身，勉力地在恢復現代文明那如螢火般的殘光，我現在，心裏真的不好受。”

（宇宙文明的三級學說，1.0級行星文明，2.0級恆星文明，3.0級跨恆星星際文明。陳震坤的意思是，末世爆發前，人類的文明快到1.0級別行星文明瞭）

“行啦老頭子，你已經付出了生命作爲代價，現在也在重新爲促進人類進步而贖罪努力了。客觀上來說，你行爲，雖然差點毀滅了世界；但是，如果世界復甦之後，你造成的局面，反而可能，讓人類更容易加速進入1.0級文明時代！”

“什麼？”陳?張大了嘴巴，“老婆，我們是科學家，不是狂熱者！”

“我說的就是科學。我大致讓錕?計算過，以目前剩餘50萬人類倖存者未來3年內的努力，可能，人類的數量，可能可以恢復至200萬人。而現在，新人類納米機器人的存在，人的壽命大大增長了。人們在物質沒那麼充裕，壽命又長的情況下，可能不那麼熱衷生孩子。人類，是因爲你，失去了過去龐大的人口，社會架構……但是，人類也因此，丟下了沉重的歷史包袱。你說呢？”

（參考玄幻種族，精靈族。精靈族壽命很長，但是相對生育率就比人類低不少。而同樣的效應人類社會也存在，越是平均壽命長的國家，出生率反而降低）

“天哪，老婆，你……”陳?眼睛睜大，“你現在，比我還瘋狂！你這有點馬爾薩斯那個狂人的那套東西……”

（陳?，或者陳震坤講的，是瘋狂社會學家馬爾薩斯的相關闡述。馬爾薩斯主義戰爭論是以馬爾薩斯人口理論爲基礎，將戰爭解釋爲人口過剩與資源矛盾必然結果的理論體系）

“你啊，又理解偏了。我講的明明是大乾古代哲學道家道德經的：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曉喻新生。你看看莊生曉蝶，當褪去舊殼，地上的爬蟲才能飛上天空；而我們人類，雖然經歷了大破，但客觀上，負擔大爲減輕。你作爲科學家，你說，人類，擁有同等資源和科學技術的情況下，是帶着70億人進入科幻願景的1.0文明時代容易，還是帶着200萬實現小長生的精英新人類實現突破更容易？”

“啊，這……”陳?的嘴巴長得老大，“還能這樣想？”

“你以爲，我壓着你的頭，逼着你幫阿銳，只是爲了逼你向善，彌補罪過？”?靈馨眼中，閃耀出暴漲的精光：“也許，經過這段長夜之後，原本需要花幾個世紀才能實現的事情，可以在這一世，就實現！”

“阿銳，他是……”

“他是世界復甦的引航燈塔之一，也是我們的貴人。”?靈馨微笑道，“本來我更想讓他做女婿的。不過，乾兒子也不錯啦。咱們，就拼盡全力支持他就行。當他的夢想實現後，我們的夢想，實現的曙光也就不遠了！”

陳?心悅誠服地，對妻子豎起了大拇指：“老婆，這麼多年了，論格局和學術水平，你還是遠超我。”

?靈馨上前，輕輕吻了一下陳?：“這輩子，我們重新爲夢想，再燃燒一次??契機，已經浮現了！”

“嗯。”陳?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我們跟他一起，建立新的世界！”陳?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