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不平凡之路（三）

鍾離銳帶着其其格、狄歆妍兩女，在旋龜號上一間安靜的房間中。

三人細細品味着杯中的花茶香。

“歆妍，其其格，你們兩個，是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今天，我有些話要跟你們說，也有事情跟你們商量。”

狄歆妍與其其格均放下茶杯，神色凝重地看向鍾離銳。

“你說吧，我們聽着。”

“你們都知道吧，我之前那串近乎胡鬧的稱號，什麼弒神者第四魔王，啥子少女夢想的守衛者亂七八糟的。我跟你們倆說句實話吧，那就是寧醬的小報復……但是，我也知道，當時她的想法是，戰事如火，等我苦口婆心勸大家下山，圖爾圖的二次絞殺隊，老早上來了??與其好好，還不如邪道魔王下一道威嚇諭令逼他來得快。事實也擺在眼前，現在我看着他們都好好的，這鍋也就背了。我也不是一輩子待在大漠和北境，一旦我率軍回到零安州，那個第四魔王，充其量也就是曾經的一句笑話罷了。但是……人皇這個稱號，和人皇幡，意義，完全不一樣。”

接着，鍾離銳語氣平靜，扼要地向狄歆妍與其其格解釋了人皇幡的來歷和它背後的深意，以及他曾經與程永華和龍戰野的對話，以及龍戰野提出的，在維持現有五軍都督府制度的基礎上，推舉自己爲新大乾最新一任最高特首，並且，以公開授勳終身所有的“人皇勳章”，取代此前特首佩戴“青龍勳章”的歷史。

狄歆妍聽完整個計劃，神色複雜地說道：“阿銳，成爲最高特首，戴上人皇勳章，這意味着你將承擔起整個國家的氣運與責任，這可不是像此前第四魔王那樣簡單地背個名聲就能了事的。你要是戴上人皇勳章，那就意味着你的命，從此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整個民族，整個國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想好了嗎？”

“關於這一點……我想過了，其實，大概從我打贏了安大略母巢戰役，成爲‘藍星守護者’的那天之後，我可能，遲早就要面對現在這一刻。只是，人皇幡這事情客觀上，加速了這個進度。現在，大家都在想，我是不是要進位九五，重建帝國。你們知道的，我從來不想當皇帝。如果我這麼做，我真的跟圖爾圖沒區別了。而且，我會立刻與龍老決裂??我毫不懷疑，他會用生命阻止我稱帝。所以，我不會稱帝。我大致上，想接受龍老的提案。但是，這是大事。我想聽聽你們倆的意見。因爲，你們倆，是這方面的天才。”

狄歆妍面露尷尬：“阿銳啊，我是個醫院院長與歌者培訓導師，你這樣拍我馬屁，過了喲。”

鍾離銳微笑：“歆妍，那天其其格被你電暈了以後，你對薩仁說的那套敘事法，我佩服不已。羽嘉告訴我了。”

“行，大方向上，你下決心就好。我有個建議。現在，我們正在北境十三陵要塞積極備戰，各路力量正在集結，準備與龍魂之地研究所的黃金王庭篡位者，創神計劃的勾結者圖爾圖決一死戰。你既然決心扛起這面旗幟，那麼，你就儘快找龍老，執行這個事情吧。而且，我建議，聲勢搞得越大越好。”

“嘻嘻嘻。”其其格笑了起來，“歆妍姐，某任今天早上，早就在練怎麼裝逼了喲？”

聞言，狄歆妍樂了：“哎喲，阿銳，看樣子，你心裏真的已經有底了嘛？”

“只能說，大方向上我有思路了。”鍾離銳誠懇道。

“不錯。記住，最早的人皇，不是什麼九五至尊，而是部落聯盟的盟主。你現在也算。你既然計劃成爲最高特首，並佩戴人皇勳章；那麼，請你在演說時，強調自己是遵循‘古老文明傳統的重建者、守護者’，是率領‘正義’的盟友，一起向圖爾圖，還有所有創神計劃的黑暗勢力宣戰的‘盟主’，而不是什麼意圖建立帝國威懾四方的‘神皇大帝’，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鍾離銳略思索，忽然領悟：“這是不是先代三皇之一，人皇軒轅黃帝率領盟軍大破蚩尤的敘事模式？”

“不錯，一點就通啊，我就是這個意思。另外，齊桓公‘尊王襄夷’也類似。”狄歆妍地微笑，“你以往的履歷還是很不錯的。因爲，你給世人的印象，真的是正義的使者：安大略攻略戰之後，戰場上1000名蝙蝠人在你教出來的學生風刃王的帶領下，建立了自己的農耕文明；你還幫助米國，收留了那866名蝙蝠人的母親們。”

（黃帝大戰蚩尤渲染自己是正義之師，而後來齊桓公搞的是“尊王襄夷”。兩人的套路從本質上來說，類似，都是搞“大義正義”的敘事）

“我當時和夥伴議員們做出這樣的決策，倒沒想這麼多，純粹是人道主義。”鍾離銳尷尬一笑。

“我知道。對了，你還是帝師呢。你教出來的風刃王，可是一個充滿騎士精神的古派正直賢君。嗯，阿銳，還有最後很重要一點，我建議你，在就任特首，正式戴上人皇稱號之前，免除薩仁妹妹的奴隸公開稱呼。我更希望，你收她，也作爲你的學生。”

鍾離銳這次倒是毫不意外：“你們都清楚的，我一開始以戰俘和奴隸的名義壓着她，就是怕她因爲心魔自尋短見。這段時間，自從我發現她已經從根本上改變之後，你說的事情，我早就在一點點教她了。行啊，這事，提前而已，成。”

狄歆妍滿意地點頭。

其其格佩服道：“歆妍姐姐，你好厲害呀！你要是放在我們黃金王庭當年的王族學院裏，絕對也是天縱之才水準喲。”

“我只是以前空的時候，喜歡看史書罷了。”狄歆妍優雅地品了一口茶，“妹妹，你也別吝嗇了，我可聽阿銳說，你是天才。而且，你可是正經王族出身。我相信，你會有更好的建議。”

“沒有啦，歆妍姐，你太抬舉我了。我覺得你剛纔的建議非常好，這是真正的‘王道正義’路線，非常適合今後阿銳身爲‘最高特首’與‘人皇’，而逐漸淡化‘第四魔王’身份。我也沒有太多補充的。只是……得提醒阿銳你一下，你一旦擔任最高特首，並且佩戴人皇勳章之後，你最大的忌憚對手，不再是歐亞大陸大乾境內。而是在米國與羅剎兩方。他們會忌憚你，是不是要做第二個??我祖輩的，蒼天汗。”

鍾離銳瞳孔微縮，彷彿看到了那位，征戰一生，在馬背上幾乎統一了大半個藍星世界，也害死了將近3億無辜軍民的絕世徵服者??

“所以，我建議，阿銳，你用你以前的老辦法。如果世人覺得你太無敵，你就人爲製造出一些與你看起來比肩的存在。你以前，不就是因爲這點，纔沒有稱帝，而是搞了個“五軍都督府”嗎？

“?？你的意思是……我設法，抬高索洛科夫與李昂，讓全世界看起來我們三巨頭並肩？”

“是的。我建議，你在就任最高特首，授予人皇勳章之前，分別聯繫索洛科夫和李昂總督，分別對他們表示，支持他們再‘進一步’的意願。”

鍾離銳震撼的程度又上了一個臺階，而此刻一旁的狄歆妍也對其其格提出的觀點震驚不已。

良久，鍾離銳反應過來：“其其格，你的意思是，我去跟索洛科夫說，讓他用回昔日巨紅聯盟的血紅旗幟，並且升任‘最高統帥’？而我對李昂總督說，讓他搞回昔日那啥米國的‘自由女神勳章’，競選米國的‘大統領’？”

“是啊。”其其格笑嘻嘻道。

“嘶……這……人家會不會一眼就看穿，我們在……”

“人家當然會一眼就看穿你的意圖。但是，人家不僅會立刻配合你，而且還會很感念你這樣算計他們。你信嗎？”

鍾離銳眼睛瞪大，嘴巴微張。隨後，他果斷選擇了作弊，悄悄意念道：“羽嘉，加速世界思考模式！”

“嘻嘻，主人啊，你對着兩位老婆天才，腦筋拐不過彎來了，找我這來世老婆作弊啊？”

“她們兩個太強了，我頂不住了！我問你，其其格的策略，你怎麼看？”

“蛇妹公主真乃鬼谷門人啊。”羽嘉微笑，“優秀的縱橫家策略。而且，我分析了，大概率，羅剎方與米國方，都會微笑着，感謝你提議。”

“具體講講，我想聽聽你的分析。”

“一旦主人你擔任大乾最高特首，有了‘正義文明的守護者盟主’敘事，影響力大增。這個時候，羅剎重新有了‘最高統帥’，並重新啓用血紅色旗幟，有了昔日‘巨紅聯盟的榮光’敘事??你要知道，連葉琳娜爸爸伊萬這輩人，做夢都想着昔日巨紅聯盟的光榮呢；你自己進位人皇的時候，找索洛科夫說起這事情，人家還是把你當可以拉攏的盟友！至於相對弱一些的李昂總督他們，你這套路他們本來就只會會心一笑，因爲以前勞埃德.F.達夫特選舉的時候，自稱什麼天選之子，神皇，競選現場還有噴火和一羣熱舞女郎，高潮時連BRA都亂扔。而且，李昂總督以前可是個混混，做夢也想成爲米國大統領，這不是那啥‘米國夢’敘事嗎，你這時候幫他一下，他會狂喜，嘻嘻。還有什麼問題嗎？來世老公主人？”

鍾離銳感覺頭頂冒煙，信息量過大：“你們三個，太厲害了，我有點怕……”

“哈哈。別慌。對了，走之前??”

羽嘉變身泳裝天使形態，擬態吻了鍾離銳。

“羽嘉，你天使泳裝形態是幾個意思？”

“哈？你昨晚不是隻穿泳褲就擁吻其其格嗎？”

鍾離銳：……

鍾離銳離開了“加速世界”思考模式，此刻他真實世界只是愣神了2.5秒。

“謝謝你們。我知道怎麼做了。”

狄歆妍與其其格相視一眼，都優雅地笑了。